“這?”媒婆看向張氏與楊翠花,兩人臉色一變,張氏忙從懷裏掏出秋梅的婚貼,左看右看都沒看出什麽不同。


    陳靜宜微微一笑,從袖子裏拿出兩張婚貼,分別遞給邵保安與邵保全。


    邵保全伸手問張氏要來她手裏的婚貼,對比之後,麵色鐵黑。


    “爹手裏的婚貼是大丫的,大伯手裏的是秋梅的,可以與大伯母的婚貼對比一下。”


    眾人看去,邵保全與邵保安手裏的婚貼除了姓名八字不同之外,其餘格式紙張盡數相同。


    而張氏手裏的婚貼明顯比其他兩個大一圈。


    不用對比其他的,憑這一點,便清晰地知道,張氏手裏的婚貼是假的。


    頓時,張氏像瘋了一樣,朝著陳靜宜怒吼:“是你!是你換了婚貼!你就是見不得大房好!”


    眾人亦是滿腹疑惑,秋梅的婚貼,定是張氏保管,可陳靜宜為何要拿走秋梅的婚貼還偽造了一張假的呢?


    “婚貼是我拿的。”邵寧遠淡然地道,旋即,補充一句:“就在大房招賊的第三天。”


    眾人所有的疑問頓時被堵在喉嚨裏,除了邵保安,其餘人麵對邵寧遠多多少少有些心虛膽怯,哪還敢問。


    可大房招賊?那不是初六的事嗎?


    這跟大房招賊有什麽關係?


    陳靜宜笑著將婚貼拿回來,旋即看向張氏與楊翠花:“婚貼既然不是真的,那這婚約自然不作數。不知兩位有沒有意見?”


    “憑什麽你說不做數,就不做數…”張氏尚未從打擊中回神。


    “哎,大伯母,你為何要努力作死呢?”陳靜宜悠然感歎:“那我們來說說大伯母的事,看看大伯母有沒有資格為秋梅做主。就從大房招賊開始說吧。大伯母,你要不要跟大家說一說,這賊人是誰?你是否認識這賊人?”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張氏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陳靜宜,她沒想到,過去這麽久的事,會被翻出來。


    “那楊大嬸,你認不認識這個賊人呢?”


    楊翠花心裏很怵,連連搖頭。


    “是嗎?楊二狗不是你的兒子嗎?不是你和張氏致使他來偷盜的嗎?偷了的銀子,你們六四分成,大伯母,你可是得了六十兩銀子呢,丟了二十兩,得了六十兩,多劃算的買賣。”


    陳靜宜的話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浪花。


    “大郎媳婦?你說的是真得?”邵保平抬起頭,眼裏迸射出一股厲色。


    然而,眾人心中清楚,陳靜宜不是信口雌黃的人,這麽說,定是掌握了什麽證據。


    “你胡說!你胡說!”事情敗露,張氏頓時亂了方寸。


    “我胡說嗎?可是有人親眼看見楊二狗翻籬笆進來的。”


    “哈哈,你說錯了,他明明是走大門……”張氏話說一半,突然發現自己說了什麽,頓時話語戛然而止。


    “張氏!咳咳咳咳”邵保全氣地連連咳嗽,隻覺得胸口生疼。


    “我……我……”張氏百口莫辯,不知該怎麽給自己找借口,楊翠花發現情況不對,早就乖覺地縮在角落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知道你哪裏露出破綻了嗎?”陳靜宜笑顏如花綻,玉音婉轉流,眾人望去,她卻嫣然一笑。


    “大伯母下次再裝暈倒,也要裝得像些,您當時隻是輕傷,淺昏迷,用不了多久便能醒來。您卻說盜賊進來便將你打暈了,可盜賊將五間房翻個底朝天,還在床底下這般隱秘的地方挖出四嬸藏的銀子,若是沒人告知盜匪具體位置,是短時間內萬萬做不到的。”


    “而當時,我查過,籬笆旁的雪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腳印,那就說明,盜賊是從大門光明正大走進來的,所以,盜賊若不是與大伯母狼狽為奸,也與大伯母相交甚好。”


    張氏的麵色隨著陳靜宜的話,越來越白。


    然而,接下來,陳靜宜的話令她如置深淵,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冰凍一般。


    “知道大伯母或許有問題,也或許是有人再打大房的主意,以防萬一,大郎派個人保護大伯母。”陳靜宜美目緊緊地盯著張氏,嘴唇勾起一抹笑意:“大伯母猜猜,那人看到了什麽?”


    張氏身形一晃,“啪嗒”一下跌坐在地上,額頭上滿是汗水,看向陳靜宜眼裏,帶著祈求:“我……我不知道。”


    陳靜宜眉目微微轉冷:“大伯母到現在還不肯承認是嗎?嗬嗬……沒想到,大伯母與三叔一家關係這般親近,都能趁著我們忙碌之際,去鎮上與三叔密談,能將秋梅孝順你做出來的水蒸蛋糕轉頭與三叔一同賣給滿香齋,順道還要給我們添堵。大伯母還想與三叔一同搞垮我們是不是?”


    “不是的,沒有,不是我,你胡說!”張氏胡言亂語地否定。


    可這般模樣,無疑便是心虛,眾人心中顯然有數。


    邵寧遠從身上拿出一遝紙,遞給陳靜宜,陳靜宜笑著接過,打開放在張氏眼前:“這上麵記錄著自從正月初十之後,大伯母見過哪些人,做過哪些事,說過哪些話?大伯母不妨看看,可是有遺漏?還是大伯母記不清了,我們也可以找上麵的人來對質。”


    張氏一把抓過紙張,想毀滅證據,耳畔卻傳來陳靜宜的聲音道:“大伯母盡管撕,左右還有許多份。”


    手頓時停住,張氏抬起臉,看向陳靜宜道:“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證據!”


    “我證據真不多,不過滿香齋掌櫃似乎見過您吧,三姨娘。”陳靜宜緩緩吐出最後三字,張氏臉色陡然煞白,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整個人似乎有一股灰心喪氣的認命感。


    當時,張氏為了讓滿香齋掌櫃相信她,便假冒邵保年的姨娘,當然,隻是假扮,兩人之間並無其他越界的關係。可便是這樣,也足夠令邵保全憤怒至差點崩潰。


    “看來大伯母記得,為了對付二房,大伯母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與邵保年同流合汙!


    “娘,大嫂說的可是真得?”


    邵穀遠不敢相信,顫抖著聲音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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