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龍一擊,直接將山石崩裂,武相中的身影好似被奔馬迎頭撞上,化作個黑影倒飛而出。


    坤皇叔連武相都未動用,隻一招,便將十郡武運加持的傻仆擊退!


    天龍與巍峨高山衝蕩而起的颶風,又將周遭眾人盡數掃開。


    一時人仰馬翻,驚呼不絕。


    “護住淵王!”


    莫敢當高喝一聲,催起槐鼎真氣,躍身拔拳,義無反顧朝著坤皇叔襲去。


    兩個越女弟子亦是擎劍劈開驚風,直刺而來。


    坤皇叔單手捏著酒杯,看也不看他們,隻輕輕道一句:“退下。”


    嗡——


    夜色下忽有一座七層琉璃寶塔顯出虛影,籠罩幾十丈方圓,朝著下方直直落下。


    浮屠鎮滅!


    寶塔威勢無匹,還未及地,已有風潮從天而降。


    啪!


    啪!


    如有萬斤重擔加身,兩個越女弟子當先承受不住,身子一晃,便被拍在地上。


    啪!


    莫敢當也不過多堅持片刻,亦是相同遭遇。


    其餘淵王部下更是無法幸免,一個不差,盡數被浮屠鎮壓。


    也是坤皇叔留手,沒有真動殺機,寶塔虛影沉浮未落,隻鎮不滅,讓一幹人隻是伏在地上不得掙紮,卻並未受多大傷勢。


    在場眾人,隻有淵王,以及朱女與扶著她的啞奴,被坤皇叔放過。


    “咿呀咿呀!”


    啞奴焦急喚道。


    “啞姐姐,我還未死!”


    林間一聲高喝,便見巍峨高山虛影又現。


    傻仆氣勢不減半分,闊步飛奔而來,攔路樹木直接撞斷,一步一個腳印,震得地動山搖,巍峨高山虛影也愈發凝實,仿佛真正一座山峰。


    “坤皇叔,此處不是燕京城,你不得武相,壓不住我的火候!”


    他大步奔來,臉上已不見那份癡憨,麵容堅毅,雙目如刀,任誰此刻見著,都隻以為是個浸淫武學多年的大宗師!


    “是嗎?”


    坤皇叔隨口反問一句,伸手在身前案上輕輕一拍。


    浮屠直接落下,雖是虛影,威勢卻比宛若實質的巍峨高山更霸道絕倫。


    轟!


    山崩地裂,驚塵四起。


    這一次,是真的鎮滅。


    “我久不在人前走動,倒是讓外人小瞧了。”


    坤皇叔給自己倒一杯酒,自言自語道:“我的武相是以國運煉成,但即便沒有國運,不得武相,我也是鎮壓天下武門的,朱家武學第一人。”


    待風塵蕩開,已不見那巍峨高山,地上隻有一個陷坑,傻仆身影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再打磨些時日,也能堪大用。”


    坤皇叔瞥一眼陷坑中的傻仆,又掃視一圈被壓在地上的眾多淵王部下,道:“我今日留下你們性命,日後輔助朱女時,也要如侍奉朱蒼隸一般竭忠盡智,記住了嗎?”


    “咿呀咿呀!”


    啞奴叫的憤恨。


    隻是傻仆已經昏厥過去,也無人翻譯她的啞語。


    “朱堇坤!”


    忽有一聲怒喝。


    是張錦。


    他周身有一縷文宮浩然之氣繚繞,隨淡薄如紗,卻意外地堅如磐石。


    連莫敢當這九轉宗師都被拍在地上,張錦一個小小書生,卻隻是四肢著地,尚能撐起身子,不屈仰頭,叫道:“你身為大明護國武宗,怎敢出手襲殺宗室親王!”


    坤皇叔仍是不理會這儒門學子,隻將捏著酒杯的手一轉。


    張錦身上的重壓立時一沉。


    啪!


    浩然之氣崩散,張錦重重砸在地上,英俊臉蛋直接埋進土裏去,不知幾多憋屈。


    坤皇叔這才看向淵王,淡淡道:“興文的口諭,已經除去你的親王爵位。”


    淵王不應話,隻臉色陰沉,幾乎滴出水來。


    “他的皇位,雖然是從你手上漏出去的。但你怎不想想,你幾個兄弟,為何偏偏是他繼承大統?”


    坤皇叔盯著淵王道:“興文不是蠢人,他知道隻要你不死,他便坐不穩皇位。他拚著被國運所傷去修人國全書,是為了對付你,他躲在宮中兩年,要天下人都以為他已經重傷難治,也是為了對付你。


    “姬武遺珍何等珍貴?被他放在典器司的庫房不聞不問,仍由奉部之人貪瀆,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他已經從中取走鎮壓傷勢的靈丹。


    “他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你放鬆警惕,敢涉險入京。


    “朱蒼隸,我看著你長大,無論文治武功,還是心性智略,你皆是第一等的人傑,遠超同儕……如今竟這般不謹慎,不把一朝皇帝放在眼裏,貿貿然就敢進京。”


    坤皇叔說著吞一杯酒,搖頭歎道:“我知道這也不怪你,若我是你的遭遇,因那個荒唐理由被奪走皇位,沉淪這幾多年,怕是早已失心瘋去。”


    淵王聽得臉色愈發難看,卻不發一言。


    “這一局,確實是你輸給他。這皇位,該是他來坐。”


    坤皇叔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指頭指著淵王,指尖漸漸有真氣繚繞。


    他的修為能鎮滅武相,要殺淵王,確實隻用一指。


    “皇叔。”


    淵王終於開口,死死盯著坤皇叔,一字一字道:“我知道興文不是蠢人,所以即便得知他重傷難治,我也遲遲隱忍不發,隻讓部下起事造勢。


    “我也知道此番入京凶險,雖是召令,但我大可以平叛為由,與吳越國陳兵對峙,坐鎮前線,不必回京。


    “但這麽多年,我已經在淵郡待夠了,我要回燕京,拿回本該是我的東西!”


    坤皇叔搖搖頭,回道:“可是你料差了。若我出手,除非張玄機與玉蟬子在此,否則無人能保你周全。而以他二人的身份地位,最多給你一個不插手幹涉的保證,絕不會提前臣服於你。”


    “確實是棋差一招,沒料到皇叔修為又有精進。”


    淵王苦笑一聲,沉默片刻,又道:“但同樣有一件事,也是我始料未及。”


    坤皇叔聽得眉頭微皺:“什麽事?”


    淵王收斂神色,竟淡淡一笑,先倒一杯酒,才道:“竟有人隻以一招法術,便傷了我寄以厚望的越女劍派掌門,趙劍梟。”


    “趙劍梟?”


    坤皇叔此時才注意到,淵王部下中,並不見這位十年前就已半步武相的大宗師。


    若無國運加身,坤皇叔自己也才這個境界。


    方才傻仆以十郡武運凝聚武相,其實也不過就是這個水準,與真正武相尚有差距。


    若趙劍梟在此,與巍峨高山同時出手,還真能給坤皇叔帶來幾分麻煩。


    她去哪了?


    便見淵王飲下一杯酒,扭頭望向夜色,放聲道:“我皇叔乃是護國武宗,天下武門有數的大宗師,許前輩不是要試練法術?


    “不妨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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