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帝禦令是一枚拇指般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紅色玉珠。


    方休催動氣息,往玉珠中灌去。


    玉珠得了滋潤立時模樣大變,內裏射出明亮赤光,仿佛焰火流轉。


    與此同時,一股別樣滋味從方休心頭升起,仿佛那玉珠已經與自己勾連,是自己手上一塊血肉。


    “這算是激活了吧?”


    方休撿來些樹葉枯枝,從懷裏摸出火折子點燃。


    火一起,他就退後三步,然後……又退五步。


    “安全第一。”


    將赤帝禦令往火中一丟。


    轟!


    火焰爆起,席卷四方,樹木摧折,大地焦裂。


    而一道焰光拔地而起,直入雲霄,似要將夜幕都點燃!


    “這麽大動靜?”


    方休嚇一跳,忙不迭一退又退,一連退出十丈遠,才避開火勢。


    而那筆直火光燃燒一陣,忽而自下而上,化作焰星飛燼消散,恍如煙花,煞是好看。


    到最後焰火隻剩一團,一盛一收,焰色內斂,隨即落下。


    啪!


    那焰火落到方休眼前,竟是一個身軀高大,火目紅發,好似將軍般,著一身赤色猙獰盔甲的英俊男人。


    “赤帝衛,拜見陛下!”


    男人倒頭便拜。


    “陛下?”


    方休正疑惑,忽而聽見一聲長嘯,似是什麽東西撕開夜風。


    他趕忙抬頭一看,便見天邊出現一道白色遁光,正往此處掠來。


    與此同時,悠遠的聲音在山間響起,回蕩:“是哪位道友,在燕山玩……演練火法?”


    “糟糕,被發現了!”


    方休當機立斷,催動氣息收回赤帝禦令,吐出太陰過雲梭,將自己跟赤帝衛一卷,化作淺淺月光,貼地離去。


    不多時,白色遁光閃至此處,邁出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道。


    “沒人?”


    老道左右搜索一番,都不見人跡,正要施法喚來雨水覆滅山火,忽而又停下。


    此時又兩個中年道人駕風而來,看見老道身影,連忙降下風頭,恭敬行禮道:“大長老,你怎麽出關了?”


    “掌教的命令,要我進宮給陛下辦差事。”


    老道隨口回道,皺眉沉思。


    涉及聖意,兩個道人也不敢多打聽,左右瞧瞧,稍年長些的那個提著小心道:“大長老,是哪家晚輩這麽膽大妄為,敢在我大羅派的山門縱火?”


    “晚輩?”


    大長老被打斷思緒,睨他一眼。


    那道人立時明白自己猜錯,不由尷尬一笑,硬著頭皮道:“我看這火勢不大,又是尋常焰種,似乎不是什麽高深法術?”


    “雖是尋常焰種,但意蘊神異,比你要高深得多。”


    大長老哼一聲,頗有些怒其不爭。


    自從掌教加封天師,授右都供,又領太微府中天令……三都五府,燕山大羅獨占其二,一時如日中天,隱然為天下道門魁首。


    隻可惜……後繼無力。


    這些晚輩弟子被功名拖累,一個個眼高於天,卻一代不如一代。


    “你兩個,看好火勢,這座山頭由它燒。”


    大長老拂袖,化作遁光離去。


    他還有一句話未說,那人的遁法更甚火法,比自己這個大長老都高深得多。


    隻是前後腳的功夫,自己竟然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發現?


    “燕京左近,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號人物?莫非,也是進京給陛下辦差的?”


    ……


    “陛下?”


    距離燕山三百裏外的某處無名山坳裏,方休上下打量赤帝衛,好奇道:“你叫我陛下?”


    “陛下難道不是……陛下?”


    赤帝衛反而有些糊塗。


    “你說的是哪位陛下?”


    方休試問。


    赤帝衛口中的陛下,極有可能就是意識中那座古樸宮殿的主人。


    問清他的來曆,應當就能知曉那座古樸宮殿的來曆。


    方休心中其實不無憂慮,那古樸宮殿來得無跡可尋,天知道是自己福緣,還是已落入什麽陰謀算計,成為誰的掌中棋子。


    畢竟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


    “陛下,自然就是鹹有人國,尊號皇帝、第五龍王的……那位陛下。”


    赤帝衛脫口而出。


    “叫什麽?”


    “這……”


    赤帝衛皺眉苦思一會兒,無奈道:“卑職真氣枯盡,許多事都記不真切。隻記著……當年赤帝大人將我煉入禦令,進貢給陛下。”


    “赤帝又是誰?”


    “……”


    好嘛,一問三不知,怕是個傻子。


    方休不再強求,轉而讓赤帝衛演練一番本領。


    京師之地藏龍臥虎,為免再次驚動旁人,方休特意囑咐他小心控製法力。


    沒想到……多慮。


    赤帝衛是真的真氣枯盡,別說燎原山火,連個火折子的苗頭都掀不起來。


    倒是肉身不俗,至少在先天圓滿之上。


    多上就不得而知,也沒個參照物。


    “太陰過雲梭如此不俗,我還道這赤帝禦令也有什麽妙用,竟然隻得一個護衛打手?”


    方休頗有些怨念。


    赤帝禦令入手時,沒有半點法力烙印,自己用氣息一轉就能占據。


    但也僅此而已,他並無這枚玉珠的祭煉法門,再催氣息入玉珠,便如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換言之,他隻能禦使赤帝衛,卻無法為他補足法力。至於這珠子還有無其他作用,就一概不知,也無從推演。


    見方休眉頭皺起,赤帝衛趕忙行禮道:“隻要陛下將赤帝禦令投入無論何種火焰裏,用熱力供養,我都可恢複真氣,自然就能記起許多事來。隻不過……尋常火焰要效果差些。”


    “行吧,為我護法。”


    方休揮揮手,席地而坐,入定搬運氣息。


    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個竅穴,隻餘先天三十六竅還未開辟。


    氣息運轉一個周天,便往其中一個元竅撞去。


    完成五宮、通神修行後,他的氣息已經粗壯如河流,遠非先前能比。


    但遇上這三十六個元竅,氣息卻才一衝便自潰散,不知消弭何處。


    這般修煉,就好似將一杯水倒入冰封的河流,還未指望化開冰層,反而先被寒氣凍結。


    “這先天三十六竅,果然遠非五宮與通身竅穴能比。”


    方休不泄氣,他也不指望自己氣息能衝開元竅,隻是搬運一遍熟練路徑而已。


    他感念牙關竅穴,將一枚青帝長生法幣,在乾坤內化開。


    精純的青帝長生法力盈滿乾坤竅,又隨他心意湧出牙關,攝入經脈之中。


    這一招一演練就上手,倒是意外之喜。


    日後再要化用法幣,就可以悄然行事,不怕暴露人前。


    接下來便是……


    先天元竅丹!


    藥瓶落入手中,方休拔掉瓶塞,倒出三十六粒內蘊流彩,黑色琉璃珠子般的丹藥。


    一股腦全部倒入口中!


    然後……存入牙關竅穴。


    意念一動,又從中取出一粒,吞入肚中。


    先花錢,再下藥,天下還有打不開的竅穴?


    藥勁一化開,方休便覺著經脈中忽而浮現一股奇異真氣,繞周身一圈,尋到一個元竅便一頭紮進去。


    原本冰清玉潔的元竅,被股藥力一催,立時顫動起來,似乎欲拒還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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