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子淡淡。


    她周身是鳶尾花的氣味。這氣息縈繞在他的腦海,令他著迷,即使佳人就在懷裏,他仍舊是思念。


    有一種上癮般的眷戀。他發覺她的唇是甜甜的蘋果味,便笑著說:“是蘋果味的小小。”


    紀小小惱羞成怒,嗔怒著想推開他,他卻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像品嚐甜品一樣,輕柔而細致。她有些意亂情迷,眼底盡是情意。


    顧昀城看著她新月一樣明亮清澈的眼睛,溫柔地對她說:“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紀小小看著他點點頭,她想起在係統裏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他的氣味他的聲音,他溫柔地為她解圍,還有他看著她的眼睛,澄澈而深情,他說喜歡她,他總是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出現,也許,她早就喜歡他了吧。


    顧昀城看她乖巧點頭的樣子,心下一動,又吮上她的唇。她總是有使他心動的樣子,初遇時她鳶尾花的氣息,她的聲音,她小鹿一樣的眼睛,她不知所措的可愛模樣,還有她一直在等他,他有些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快點對她展開攻勢,他明明第一眼就喜歡她了,卻還在為自己分不清現實和虛擬而裹足不前。


    雨夜裏纏綿,暖黃色的燈光在他們的臉上投下柔情的陰影。


    她有些青澀,像小貓一樣吮著他,不知所措地迎合著他。他沉溺在她的稚拙中,更加急風驟雨似的席卷她的所有,霸占她所有的氣息。


    她感覺到了他濃濃地侵略意味,他的手圈住她,否則她一直後退,直到撞在牆上。


    她心裏湧出了許多的情意。她思念的人,她一直乖乖等著的人。現在兩人在一起,她忽然有種領悟了書中所說“目所及處皆是歡喜”。


    她現在是歡喜的,他的氣息、他的溫柔和情意,她都很喜歡。他說要同她在一起,他的氣息,他的每一次觸碰,這些都使她上癮似的欲罷不能。


    也許一個人的心會為另一個人敞開,冥冥之中是有契機的。他們不早不晚遇到彼此,他願意為了她,尋一個再見的可能,翻遍與她有關的所有信息。而她,願意為他一句話靜靜等待。這一切,都使他們走進彼此的世界。


    酒精作用下的紀小小,看著電視就睡著了。一聲驚雷炸出巨響,紀小小被這巨響驚醒,縈繞在鼻尖的是顧昀城的氣息,他閉著眼,鼻梁挺直,嘴唇輕抿著。雙手摟著她,她微微動一下,沒有驚醒他。他微皺眉,懷抱收緊了些,貼著他的熾熱的胸膛。


    她伸出手,撫了撫他微皺著的眉心。被擁抱著的她竟有了莫名的安心,仿佛漫長歲月裏的漂流有了錨,使她心有所依。


    紀小小情不自禁地輕吮上他抿著的唇。顧昀城感覺到有些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紀小小姣好的麵容,湧出許多回憶,他們之間的很多事,很多記憶。


    紀小小像是幹壞事的小孩子,突然被抓住了,本能想要逃跑,誰知顧昀城將她抱得更近了,吮得更深。


    “你再惹我,我就要好好懲罰你了。”顧昀城壓低聲音,他周身都很溫暖,紀歡喜是涼性體質,被他抱著很溫暖。


    暴雨持續了一整夜,清晨也依舊如黑夜般暗沉。紀小小在被窩裏醒來,她記得昨夜發生的事情,所以有些窘迫。如果說第一次是微醺使人迷醉,那昨夜……


    她細細看著他的眉眼,窗外依然下著傾盆大雨,她準備起身看看有沒有什麽可吃的。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周末不多睡一會兒嗎?”


    她剛想開口,肚子就傳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紀小小臉一陣紅。


    這時顧昀城的電話響起,他接起來應了一陣,就迅速起身了。


    紀小小問他:“怎麽了?是有事情嗎?”


    顧昀城一邊穿戴一邊應她,“是,公司出了些問題。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早餐在20樓大廳有自助早餐,外麵下暴雨,到處封路。你不要出去,在這裏等我。”顧昀城看她一眼,眼裏全是歉疚,說道:“對不起,忙完我打電話給你。”紀小小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窗外依然下著傾盆大雨,紀小小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綺麗的夢。


    恍惚走神間,房間電話響起,“紀小姐您好,這裏是正榮天著國際酒店前台,顧先生為您安排了送早服務,請問您對早餐有什麽口味要求嗎?”紀小小晃了晃神,脫口而出“沒有”。


    電話裏的女聲繼續說道:“10分鍾以後為你送達可以嗎?”“好。”


    掛斷電話,紀小小便起身洗漱好。恰在此時門鈴聲響起,服務人員將早餐送達。是典型的中式早餐,有熱牛奶糕點和水果,擺盤精致,讓她就餐興致盎然。


    時間如水一般流淌而去,紀小小打電話給奶奶說在自己租的公寓裏。奶奶叮囑她不要亂走,現在多地路麵橋梁坍塌,大家都在家裏呆著。


    紀小小看著麵前偌大的空間,有些心虛地草草應付幾句便掛斷電話。


    顧昀城接到電話,昨夜連夜暴雨,今晨交警大隊在街麵上發現一具女屍,是天啟公司的一名員工。


    刑偵大隊的刑警、法醫部門的工作人員都在現場。連夜暴雨使得城市多處路麵橋梁坍塌,交通受阻,甚至有些地勢較低的地方已經被雨水覆蓋。


    所幸是周末,電視廣播都提示市民朋友減少出行,以免造成傷害。


    死者身上穿著天啟技術部門的工作製服,身形嬌小。初步分析是昨夜墜樓身亡。


    顧昀城作為天啟公司的法人代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他問站在一旁的技術部主管孫堅:“最後一次見她什麽時候?”


    孫堅是一個有點禿頂的中年男人,他聞言回答:“周六上午,劉盈盈說要加班,問我要了密鑰。”


    顧昀城繼續問道:“劉盈盈家裏可有什麽特殊情況?”


    孫堅聞言應答:“沒有聽說。”


    顧昀城沒有說話,天啟作為手遊行業的新起之秀,又適逢“夢魂”公測在即,現在技術人員跳樓自殺。如果處理不好,很容易影響公司聲譽。


    “警方那邊怎麽說?”顧昀城臉色沉靜,不知在想些什麽。


    “要顧總做一份材料,排除因為工作壓力過大而產生抑鬱傾向。”孫堅對眼前這個年輕的領導還是敬畏的,他如此年輕就是公司的幕後老大,說是副總,隻不過是顧董事長給他的實戰機會。實際上,天啟大小事情都是他說了算。


    “全力配合,另外,通知公關部,擬一份聲明,天啟全力配合警方調查,並且派人去慰問死者家屬,公布公司的作息製度。”一連串安排有條不紊,方方麵麵都想到了。孫堅不認識顧董事長另外兩個兒子,但看眼前的老二顧昀城,確實也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


    暴雨還在下著,路況不是很好,雨刮器開到最高頻率也無法使車窗玻璃明晰。“這雨下得沒完沒了,橋都被衝垮了。”孫堅邊開車邊抱怨道。


    顧昀城坐在車後座看著窗外的暴雨發呆,偶爾想起的春雷也沒有打斷他的出神。


    顧昀城沒有心思聽孫堅胡扯,這件事背後可能隱藏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內情,配合警方不難,難的是,背後的勢力,他得查清楚。


    紀小小這邊百無聊賴看電影,看新聞是很多地方都遭災了。


    她呆坐在床上看窗外,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從遇見他開始,她似乎總在等他,昨天是四個小時,現在是從早到晚。以她的性格,她不會問他,“如果她生氣,他能不能不去”這樣的問題,或者說“不要叫她等,她不想等”這樣的話。


    她隻會想,這是他們以後必然會麵臨的問題。他就是如此,怎麽能不克服一切去喜歡他呢?


    夜幕降臨,時鍾不知不覺越過了九點,她再好脾氣也有些惱了,想打電話問他能不能告訴她要等他到什麽時候。


    原先,她明明一個人也過得挺好的,可是,他說要等他,自己就隻能專心等他,做什麽也心不在焉了。


    她拿起電話打給他時,有些後悔了,顯得自己很在乎他似的。但也還是硬著頭皮等了。


    “喂,你好”電話那頭是清脆的女聲。紀小小隻覺得自己的心咯噔一下,她竟然也開始患得患失起來。為什麽顧昀城電話是一個女生接?


    “我找一下顧昀城。”電話那邊的聲音傳來,輕且柔,仿佛遠處高樓上飄來的。


    “昀城,他在洗碗。你等一下好嗎?或者你告訴我名字,我叫他回複你。”


    紀小小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遭到了重擊,悶悶地錘著。所以,她是什麽?有過虛擬世界共同攻略經曆的網友,一夜春宵的豔遇,還是一個一句話就會傻傻等待的笑話。


    她恍然間嚐到嘴邊鹹鹹的味道,心像是破了一個大洞,裏麵往來大風,冰涼而疼痛,吹得她心神俱傷。


    紀小小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自己:確信他是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還是涉世未深未想過這世間有“欺騙”二字。


    她為自己的可笑感到悲哀,沒想到自己竟然是這樣的傻子。


    離開酒店時她覺得自己一夕之間在自己編織的甜蜜幻夢中跌得粉身碎骨。


    此刻隻想著躲起來,忘記一切。可是暴雨卻阻攔了她,酒店工作人員表示外麵很危險,建議顧客天明後再離開。


    紀小小一刻也呆不下去,呆在這裏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昭示著她的悲哀。


    工作人員看眼前佳人臉色煞白,想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才匆匆離開,也不敢再勸她留下,便說道:“女士,現在還在下暴雨,您若是有急事,等我給您叫一輛出租車。”


    紀小小點點頭,心裏對這個陌生人的好意有些感激。隻是她沒有心思表達謝意,她心裏亂糟糟的快點離開這裏。


    顧昀城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了。酒店工作人員對他說,房間客人已經走了,但是還沒有辦退房手續。顧昀城問道:“住在房間裏的客人離開的時,有沒有說去哪裏?”


    前台對他搖搖頭。是啊,這麽久了,按照常理來說也是要生氣的。他隻想快點結束來見她,可是即使一刻不停弄到現在,事情也僅僅是暫告一段落。


    顧昀城撥通了她的電話,實際上在與她相遇之後,他無數次對著這個電話號碼發呆,也始終沒有打出去,他早已記下了這個號碼,現在他們在一起了。


    他看著這個號碼,既熟悉又感懷。


    電話那頭總是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顧昀城有些懊惱,即使是生氣,也要讓他知道她去了哪裏。這樣的惡劣天氣,她一個姑娘家。


    他發送信息:你走了嗎?是不是因為等太久了。公司那邊的事情一直忙到現在。


    你去了哪裏,生氣也接一下電話好不好?


    我第一時間就趕回來找你了。對不起。


    顧昀城發的所有信息都石沉大海,仿佛他做了一個夢,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紀小小這個人,他們發生的一切都是幻影。她盈盈的眼睛,她鳶尾花的氣息,她的笑她的柔情都是夢。


    他發覺初遇的瞬間,她就已經走進他的心裏。他第一次害怕失去,也感受著失去。他甚至問助理,是否讓女孩子等意味著會失去她。


    助理小張則是像模像樣地回答:“連顧總都會為情所困那我心理平衡了。女孩子的話如果一直要她等,而且沒有期限地等,隻會使她有兩種想法,一是你不夠喜歡她,所以不願花時間在她身上。二是她會懷疑,也許她是一個備選項目,你還有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人,但不是她。


    一層薄薄的霧籠罩著整個城市。曆城的春天總是雨水多,上次的特大暴雨之後,曆城似乎把雨下完了,總是這樣的潮濕的陰天。


    牆壁上全是水汽,衣服也總是沒有幹透的樣子。紀小小開始討厭春天,除了半幹不幹的衣物以外,還有她的心情。


    她不是沒有看見顧昀城發的信息,隻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奇怪。她沒有問過他是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或者是不是已經結婚。可是他為什麽要說“在一起”這樣的話,或許他完美如此自詡可以遊戲人間,把自己的“後宮”經營得滴水不漏。


    說不傷心是假的,她趕到公司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走,和主管打了個感謝電話,說自己已經被國外的大學錄取,要去讀研。主管當然是恭喜她,還問怎麽不周一來和大家告別。她說學校催得緊,沒辦法。工作已經交接給了小瑕,感謝主管一直以來的照顧。主管笑著說她是個認真工作的好姑娘,前途無量,又客套幾句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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