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這是在情懷基地外,周圍都有記者蹲點,不怕被拍到傳到網上?”徐光向這邊掃視著,邊行至近前。


    其身後,簇擁著的都是劇組人員。


    紀彥玉走在最後,他風姿綽朗如星月,伴著夜風,步履輕緩悠長。


    清淡眸光落在正處於糾葛的二人身上,精致眉眼輕輕攏起一瞬,又轉而舒揚。


    越過眾人身邊時,他人都自動向兩側退身,為其讓出一條道路。


    “這是怎麽了,徐導?”男人聲音溫潤如清風,似是打聽,又似是關心。


    徐光歉意地頷腰:“兩個演員之間鬧了些小糾紛,倒讓您見笑了,紀先生。”


    紀彥玉清朗一笑,沒有半分責怪的意味,反倒“哦”了一聲,語氣上揚,顯有疑問,看向當事人,揚唇淺笑:


    “發生了什麽事,不妨說來聽聽。”


    暮晴麵色平靜,靜默不語,坦然若淺水,似乎方才發生的事,在她這裏無足輕重,又似根本沒放在眼裏。


    苑怡見紀彥玉問起,方才麵色間的陰狠盡數收斂,鳳眸裏不知何時盈了淚水,滑落眼角之時,整個人輕輕抽泣。


    周身若搖搖欲墜的風中殘花,剛經曆了人間摧殘,哽咽著嗓音:


    “沒事的,隻是我跟晴姐之間日常的小打小鬧,倒擾了紀先生進餐。”苑怡另一隻手護著受傷的手腕,似是貼心的不願讓人發現她的傷勢。


    但其細腕微微揚起,搭在細腕處的指尖隱隱張開,從露出的細縫裏,將一片紅腫的肌膚暴露出來。


    紀彥玉看見了,包括徐光在內的劇組人員自然也看見了。


    紀彥玉眸光淡淡,開口淺緩,笑道:“小打小鬧多了,反而會傷感情,不如就現下解決了,最為適宜。”


    苑怡聽見男人的話,殘留淚水的睫毛低垂,眼裏流過一絲得意。


    當場解決,再好不過。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她顯得羸弱一些,那這人心自然而然就會偏向她更多一些。


    而投資商也正好在這,她正好趁此機會,拉低暮晴在其麵前的形象。


    若能讓暮晴在紀彥玉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說不定點名更換主演也是可能的。


    再順利一些,哪個男人會不憐惜嬌弱的女子,說不定她這梨花帶雨的林妹妹姿態,正是紀彥玉喜歡的類型。


    心下盤算著,苑怡抬眸,淚眼汪汪地乖巧頷首,當作對“不如現下解決了,最為適宜。”這句話的讚同。


    副導演見狀,垂首在徐光耳畔低聲細語:“徐導,原是兩個演員之間的小矛盾,我們不插手管管麽?”


    苑怡同暮晴之間的梁子,他們都清楚,但在他們這個圈子裏,類似明爭暗鬥的情況,早已屢見不鮮。


    所以,像此等小事,雙方調解一下也就可以了,實在沒必要鬧到投資商親自插手的程度,更何況這人還是紀彥玉。


    徐光搖了搖頭,也是無奈:“你不懂,她們二人的事,唯有紀先生能管。”


    副導演懵逼地眨了眨眼,目光在暮晴苑怡二人之間頻繁掃過。


    他怎麽覺得徐導的話略有深意呢?


    紀彥玉始終保持不溫不火的態度,溫潤地睇向暮晴:“暮小姐,苑小姐手上的傷可是你導致?”


    苑怡暗自勾了勾唇角,紀先生果然是偏向她的,這不就來替她打抱不平了。


    “是我弄的。”暮晴坦然回答,她清眸明亮,一種典雅寧靜之風渾然天成。


    這副有問必答、不藏不掖的態度,徐光看在眼裏,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苑怡驚愣了一下,拳頭微攥,她沒料到暮晴會這麽快承認,本都已經想好了應對此種情況的措辭,倒是用不上了。


    不過現下暮晴承認了也好,她倒省事無需多費口舌了。


    苑怡又偷偷瞄向紀彥玉,試圖從他麵色間看出什麽。


    但紀彥玉始終都維持著飄然在外、清潤郎朗的姿態,別說不快,就連微表情也讓人覺察不出任何異樣。


    “那暮小姐可願說說,為何要如此?”紀彥玉唇邊淡淡一笑,眉峰微揚,起了興趣。


    暮晴攏了攏身上衣衫,不徐不疾地悠悠啟唇:“自保罷了。”


    在她輕攏衣衫的的同時,手腕處的肌膚暴露在外,在燒烤店門口燈光的照耀下,幾道血紅的劃痕格外刺眼醒目。


    將傷口同“自保”兩個字擱在一起,這其中的深意,眾目昭彰。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陸琛看著眼前一幕,勾了勾唇,不愧是他弟妹,這無形中的暗刀,耍的不錯。


    他不配合配合,都對不起這麽一出好戲。


    想著,陸琛頗有些意外地指著暮晴的細腕:“小晴,你怎麽也受傷了?要不要緊,一會可千萬記得讓助理帶你去醫院看看,打個狂犬疫苗什麽的!這是大事,可耽誤不得!”


    此話一出,人群中有好幾人都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從暮晴的話中,明眼人都能品的出來那傷是苑怡撓的,現在影帝提到狂犬疫苗,明擺著在嘲笑苑怡就是隻瘋狗。


    苑怡臉色從紅到青再到黑,腦袋嗡嗡的。


    該死,從上午她就看出來陸琛有意針對她,有意幫著暮晴說話。


    什麽影帝,說著好聽,看來又是一個同暮晴有不正當交易的貨色。


    在所有人嬉笑時,紀彥玉眸光落在暮晴的傷口處:


    “苑小姐,暮小姐這傷可是你造成的?”同樣的問題,男人溫笑著拋向苑怡。


    按理說,紀彥玉如琢如磨、溫淺卓雅的笑意,理應令人安心,但苑怡卻不敢正視他的眼睛,總覺得他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咬了咬唇瓣,委屈地留下幾滴淚:


    “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暮小姐突然抓住我,威脅我不要把她背後有金主的事說出去,我拚命掙紮,才不小心失手抓傷了她。”


    暮晴神情淡淡,輕笑著勾了勾唇,論這編故事的能力,她真是自愧不如。


    紀彥玉淡淡一笑,夜裏的風撩起他額前的劉海,露出一雙精致的潤眉:


    “苑小姐,你在說謊。”他聲音淺淺的,同春風一般溫柔。


    但道出的話,卻讓苑怡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身子下意識地囉嗦著:


    “紀先生,我真的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實話。”


    她不明白,紀彥玉如何篤定她在說謊,他又沒有證據,憑什麽就下了定義。


    紀彥玉淺笑著“嗯”了聲,轉而,眸堪堪落定在暮晴恬靜的俏臉上:


    “機會都是公平的,既然苑小姐解釋過了,我想聽聽暮小姐又如何細說。”


    月光下,暮晴揚眉看了他一眼,也詫異於他的處事態度。


    一雙星眸像揉碎了星辰的湖泊,櫻唇輕哂出纖柔的弧度,音調淺而隨然,平平道出事態經過。


    她的話音方一落定,紀彥玉沒有再追問,反而目色柔和,溫緩地說:“暮小姐所述即事實。”


    這話聽起來,似是十分信任她。


    暮晴不知紀彥玉的這份信任從何而來,又如何篤定苑怡才是說謊的人。


    心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生成,但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覺得他這個人本身就挺奇怪的。


    哪有人隻是單單聽兩個人的解釋,就敢斷案了的。


    紀彥玉又側身看向徐光:


    “雖說今日的事算不上大,但兩人畢竟都受了傷,我想......身在一個劇組,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難免再起齟齬,徐導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徐光恍然,看來紀先生已有決斷,他隻需順著意思辦就可以了。


    轉而,徐光擰眉,神情肅肅睨向正梨花帶雨的苑怡:


    “苑怡,劇組已經不缺演員,你一個小時內打包好帶來劇組的東西,離開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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