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散落籠罩,整個小花園都蒙上了一層淺淡的金暉,遠方不時傳來孩童嬉鬧和老人閑談的說話聲,以及慢悠悠的散步聲和狗吠聲,寧靜而祥和。


    王薇輕嗤了一聲,扭頭衝她露出了一個充滿血性的微笑,那笑容帶著些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歇斯底裏。


    甚至讓韓笑笑覺得有些陌生。


    “傷害了我的人誰都別想好過,我不是任人拿捏的弱者,可以忍氣吞聲,誰也別想把我拉入地獄,因為我就是地獄。”


    輕輕撣了撣煙灰,王薇語氣癲狂,甚至有些瘋魔:“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一起去死嘍,看看誰比誰豁得出去!”


    王薇的話讓韓笑笑震撼到無言,仿佛在一瞬間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可是本性如此,仔細想過之後,她依然是懦弱而躊躇的。


    些微霞光透過枝葉罅隙投在地麵,映出椅子上兩人清瘦的影子,在流沙般迷蒙的光暈下,王薇扭頭看著韓笑笑,淡淡的說:


    “笑笑,人生是自己的,雖然有時候生活不並像我們想象的那樣稱心如意,可至少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的選擇,你可以選擇慷慨悲壯、不顧一切,也可以選擇沉默無言,寂寂一生,但我希望你的每一個選擇都不是被逼無奈,或者隨波逐流,等日後想起來也不會覺得後悔。”


    木椅子有些硌屁股,王薇朝後靠了靠,雙腿習慣性的交疊,伸手從包裏掏出了根煙點上。


    輕輕吸了一口,而後吐出一口薄薄的煙圈,凝重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迷蒙和慵懶,仿佛在一瞬間又變成了曾經溫柔美豔的大姐姐。


    “這個世界很大,還有很多你不曾看過的美麗風景,不曾遇到的有趣的人。人隻要還活著就能做出很多不同的選擇,每一種選擇都是一種新生。”


    煙草味中混合著淡淡的薄荷味,清冽綿長,而又使人清醒,王薇繼續說:


    “與其每天自我折磨,精神摧殘,還不如放縱一回,拉著他下地獄,你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更何況你從來都沒有做錯什麽,你才是受害者,憑什麽要你來承受痛苦。”


    “傷口捂得太緊總是會流膿生瘡的,還不如徹徹底底的剜掉,被看到又怎樣,被眾人知道又怎樣,你都不在乎了,別人還會比你更在乎嗎?這個世界這麽大,大不了到時候,瀟瀟灑灑的換個地方重新來過,到時候誰又知道你是誰,經曆過什麽。”


    迷蒙的煙霧中混雜著昏黃的霞光,王薇輕聲笑了笑,慵懶的表情顯得肆意而又灑脫。


    韓笑笑有些遲疑。


    王薇就好像一個知心的大姐姐,看著她誤入迷途,看著她墜入黑暗,然後朝她伸出了手,想要拉她一把。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那束一直在尋找的光,毫無預兆的從她的頭頂打下來,溫柔又強有力的在一瞬間把黑暗驅散開,露出了她本真的模樣。


    “薇薇姐,你可以幫我嗎?”


    .


    四人吃飯差不多吃了一個多小時,薑與原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於是漸漸的成了一個局外人,默默的在一旁聽著他們三人熱鬧的閑聊調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餐廳的燈光帶著暖暖的橘色,客人漸漸多了起來,時不時傳來幾聲笑鬧。


    薑與把目光移向窗外,看著街上擁擠的車流,思緒忽而就飄遠了。


    薑與第一次見到蕭然和代萱是在程讓大四那年的生日會上,那天程讓邀請了很多朋友來出租屋裏。


    因為一早就商量過,一大清早薑與和程讓就去了菜市場買菜,打算晚上一大群人一起熱熱鬧鬧的涮火鍋。


    那時的代萱比程讓要小一屆,還在讀大三,因為年輕,心性還不太成熟,卻遠沒有現在的氣度和涵養。


    跟著蕭然一起從外地趕來參加程讓的生日會,看到薑與時明顯的愣怔了一下,那種直白打量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可是很快代萱就收斂了情緒,對著她笑了笑。


    幫著她忙前忙後,熱心熱忱的照顧著屋子裏的一大幫人。


    薑與並不善於交際,跟程讓的朋友大多都是點頭之交,他們親切的喊她嫂子,卻從來都不會跟她開玩笑,保持著疏離的距離尊敬著她,她也曾試著想要融入進去,可是一開口卻總是冷場,慢慢的也就不再刻意的融入。


    可是代萱一晚上就打破這樣的局麵,很快跟程讓的諸多朋友玩成了一團,一群人說笑嬉鬧,喧鬧不止。


    代萱從來都沒有說過喜歡程讓,可是她的眼裏卻隻有程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喝多了的人都愛開玩笑,他們總覺得程讓跟代萱才是天生一對,因為兩個人太相似了,很多的生活習慣、細微的小動作,通身的氣派和言談舉止都在告訴所有人,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噢,對了,”代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目光看向了薑與,笑著說:“下個星期,大胖那幫人要舉辦同學會,薑與,你也一起來嗎?”


    一聽這話,蕭然立刻就激動了,吧啦吧啦的跟程讓吐槽個不停:“這幾年你沒來,你都不知道,那孫子前幾年開了個互聯網公司,賺了不少錢,年年借著舉辦同學會的機會各種炫富。就去年,還跟我們炫耀他剛剛滿十八歲的模特小女朋友,就他那一身肥肉,人小姑娘三個都沒有他寬!”


    “你們同學會,我就不去湊熱鬧了。”薑與淡淡的回應。


    “其實也沒什麽,都是一群水貨,他們沒少外帶人來。”蕭然沒心沒肺的說:“你就跟著程讓一起唄,到時候去玩玩,我聽說他們這次包了個小型遊輪,打算玩琴海三日遊呢。”


    說是同學聚會,其實就是程讓他們那一圈玩得比較好的一些朋友而已,高中、初中、大學都有。


    那種無法融入的感覺薑與並不想再嚐試,更何況她現在跟程讓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了,去了就解釋不清了。


    薑與淡笑了一聲,委婉拒絕:“我下周有事,真的去不了。”


    聽到這話,蕭然頗有些失望,隨即歎了口氣,老父親似的拍了拍程讓的肩膀。


    聞言,程讓倒是沒什麽表情,隻是一把打掉蕭然的手,高貴冷豔的說:“別把你的狗爪子放在我肩上,我嫌棄!”


    蕭然回擊:“切,咱倆都是一個品種,你個狗男人好意思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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