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欣一驚,“我有對象了?誰告訴你的?”


    林語欣跟他說的?


    不對,如果是林語欣,他應該會問自己為什麽欺騙他。


    蕭勇道:“是別人看到告訴我的。”


    “你對象對你好嗎?你很喜歡他嗎?”


    “我,我沒有……”


    林語欣的對象對她好不好,她怎麽知道?


    蕭勇把路邊摘的野花捧到她麵前,眼裏滿是真誠的告白,“林同誌,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處對象,我想和你對象公平競爭,請你給個機會吧,如果你願意給我當媳婦兒,我以後家務全包存折上交,家裏你說了算……”


    他有點緊張,忘了台詞,隻能自由發揮。


    程欣打斷他的話道:“我有對象了,我對象還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他,跟你相親是迫不得已,隻是為了應付父母,我試著和你相處,但我發現我還是不喜歡你,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就那樣吧。”


    林語欣是她全家被下放村子的村支書的女兒,在小學教書。


    學校缺老師,有文化的知青們都搶著來當代課老師。


    她是資本家小姐,即使有高中文憑,也比不上知青們有優勢。


    那天,她經過村支書家,聽到林語欣和家人爭吵,說當兵都是沒文化的糙漢,她不喜歡,不願意相親。


    後來她主動找上林語欣要代替她來相親,幫她應付家裏,林語欣幫她選上代課老師的職位。


    她不想下地,不想一輩子住牛棚,不想家人生病沒錢治,更不想被人歧視辱罵丟石子,還差點被村裏的二流子調戲、侮辱、強奸。


    她不知道自己家做錯了什麽,都說出生不能選擇,她也不想成為資本家啊,況且,她家發家的時候,還沒建\/國呢。


    不管有沒有錯,她隻想好好的活下去。


    後來,她發現自己當代課老師,依舊沒地位,隨時都可能被辭退,被迫幫其他老師值日、還被迫無償幫他們代課。


    班級成績提上去,不但沒有獎勵還被奚落嘲諷,還想代替林語欣嫁給軍官,讓自己和家人的日子好過點。


    但蕭勇是個好人,她不想騙他。


    “林同誌,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沒有,你很好,隻是我不喜歡你,我有對象了,以後你別來找我了。”程欣丟下掃把就跑了出去。


    他也不想打掃。


    跑到樓梯口的程欣又跑回來說:“記得幫我把門鎖上。”


    她才不要幫別人掃地。


    蕭勇愣在原地,捧著花的手垂下。


    把花放在桌上,撿起掃把幫他掃完沒掃完的地。


    掃著掃著會想起她這麽跑出去會不會出事?


    不行,他要去找她。


    辦好掃把把門窗關好衝下樓,騎上自行車去找人。


    從學校出來有兩條路,另一條回村裏,另一條經過海邊是去部隊的路。


    他選擇先去村裏找,騎了兩公裏路還是不見人,又轉頭沿著海邊找。


    蕭勇騎的自行車一邊喊:“林同誌,林同誌你在哪?”


    “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再也不纏著你了,但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他頓時也有些討厭自己,自己討人厭,才會讓程同誌厭煩。


    騎了三公裏路,終於找到了人。


    她正朝海裏走去,海水沒過小腿。


    不好,他要尋死,連忙丟下自行車朝她衝去。


    蕭勇一邊跑一邊喊:“林同誌,你不用這樣,我不纏著你了,你不要想不開。”


    程欣轉身看著男人朝她跑來。


    蕭勇飛撲過去,腳下絲滑,沒刹住車,把人撞飛出去。


    程欣雙手在空中嘩啦想抓住什麽,“啊!”


    蕭勇抱住她的手臂,把兩人轉換位置。


    “砰!”海水飛濺。


    他在下,程欣在上托著她的手臂,他整個人都被泡在海水裏。


    鹹鹹的海水,泡著他的眼睛睜不開,卻還是抬手護住他的腦袋。


    海水向外飛濺,沒把程欣打濕,隻有下半部分裙擺裙擺被沾濕。


    突然一隻強勁有力的手臂橫過胸前,一隻手穿過腿彎,整個人騰空飛起,她擔心被甩到海裏,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啊!別把我丟出去。”


    程欣感覺胸口悶得慌,低頭一看,一隻手按在胸下方,驚恐瞪大雙眸,晃動雙腿掙紮,“登徒子,你摸哪呢?你給我放開,放我下來。”


    用力掰他的手臂掰不動,撲過去就要咬死他。


    蕭勇加快腳步,快速把人抱上岸,把人放在沙灘上,“我在救你啊,我不喜歡你了,你別想不開。”


    他蹲下身幫她把裙擺的水擠幹。


    程欣生氣地把他推倒在地,“我都說我不喜歡你了,你是傻子嗎?還有什麽要跟著我,為什麽要跟過來?”


    他再對她這麽好,她會忍不住利用他。


    這個傻子。


    坐在地上的蕭勇一臉無辜,“你要尋死,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我是軍人,就算是陌生人我也會救。”


    “誰說我要尋死了?我隻是想玩水。”


    她每次不開心在海邊走走,脫了鞋去海邊玩水,心情就會變好。


    程欣想把人趕走,“多管閑事,我有對象了,他會管我,輪不到你管。”


    如果她表明身份,代課老師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是被下放的資本家小姐,想當軍嫂,政審那關很難過。


    她不敢賭。


    “那是我誤會了,抱歉,我這就走。”蕭勇渾身濕漉漉著腦袋失魂落魄,轉身離開。


    程欣看到他落寞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追上去問道:“等一下,你喜歡林語欣,還是喜歡我?”


    蕭勇不明白,“啊?什麽意思?你不就是林同誌,林同誌,不就是你嗎?”


    “我是想問,你喜歡的是林語欣的背景,還是喜歡我這個人?”


    村支書的女兒,正兒八經的老師。


    女方這個條件在相親市場是香餑餑。


    而她家的條件很差,村裏的普通百姓都看不上,更別說軍官了。


    “我喜歡你,跟你家什麽條件無關,我喜歡你這個人。”


    程欣打開放在沙灘上的帆布包,找出一條粉色的手帕塞給他,“算了,反正我們也沒可能,帕子給你擦一擦,以後不要再見了,別來學校找我。”


    背上帆布包頭也不回的走了心裏默念。


    傻大個,對不起。


    蕭勇推著自行車回到宿舍。


    周言謹剛從食堂回來,還給她打了份飯,看到好兄弟狼狽的模樣,圍著他打量。


    渾身濕透,褲子沾滿沙子。


    “老蕭,這是咋了?你被人搶劫到海裏了?哪個王八蛋幹的?膽大包天啊,軍人都敢搶,我去把人揍一頓,送到公安局。”


    這年頭各地民風彪悍,打劫搶殺的例子很多。


    “不是被搶劫,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摔海裏去了?”周言謹笑得一臉曖昧,“哦,我知道了,小情侶在海邊嬉戲打鬧,手拉手轉圈圈,然後不小心摔跤就摔到懷裏,我懂我都懂,怎麽不請人家女同誌吃個飯,把人送回家再回來?”


    要是不回來吃,他今晚就能多吃一份飯了,嘿嘿~


    “我沒胃口,飯菜你吃吧,車籃子的東西也給你了,幫我把自行車停好。”蕭勇現在什麽都不想說,把自行車丟給他就回自己的單身宿舍了。


    周言謹把自行車推到車棚裏停好,拎起籃子的東西追了,“老蕭,出什麽事了?你給我說說,我幫你出謀劃策,哎,別關門啊……”


    在門關上的瞬間,他抱著對一堆東西飛撲過去,用身體抵住門擠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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