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川最後還是在妻子的威逼利誘下,抹了藥膏。


    林語曦把被子往下拉,蓋住他不可描述的地方,“今晚睡覺的時候,你不要動。”


    否則床單要被糊滿了。


    傅庭川沒應聲。


    最後還是林語曦用眼神警告他,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時間還早。


    不到晚上十點。


    林語曦回到床上,翻開手機的相冊,“雖然現在浩浩不認你,但作為孩子的親生父親,你還是要好好補課的。”


    “補什麽課?”


    話落的下一秒,傅庭川的視線落下來,一張周歲小奶娃的大頭照,映入眼簾。


    “可愛吧?”


    每每提到自己的兒子,林語曦就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真是太了不起了,居然能生出一個這麽可愛的娃。


    “浩浩以前臉上的嬰兒肥可多了,肉嘟嘟的,超可愛,這幾年雖然瘦下來了,但還是可愛。”


    她指的是性格。


    傅庭川奪來手機,退出去,看了一眼。


    足足一萬兩千張。


    好樣的。


    “我有幾張?”


    林語曦回避這個問題,“哎呀讓你看就認真看,別三心二意,這是你欠兒子的。”


    “先回答我的問題。”


    傅庭川的視線是那麽灼熱,仿佛隨時要把林語曦的臉燒個幹淨。


    她用被子把臉包住,很小聲:“隱藏相冊,你自己看吧。”


    傅庭川二話不說,點開隱藏相冊,“密碼。”


    “你猜。”


    傅庭川:“……”


    不是林語曦的生日,就是那小子的生日。


    林語曦這女人的腦容量從來隻用在工作裏。


    傅庭川還記得,大學期間一次酒會,沈笑笑喝高了,手機沒電,嚷嚷著要借林語曦的手機。


    醉酒的人控製不住自己的嗓門,總之沒幾分鍾後,他聽到一聲高叫:“這年頭,誰會因為懶,不設手機密碼啊!”


    林語曦在任何事上都很懶,但唯獨在研究上很積極。


    傅庭川試了老婆的生日、兒子的生日,沒一個對的。


    他轉過頭,看到林語曦的臉依舊包裹在被子裏,擰眉:“這相冊裏有見不得人的裸照?”


    林語曦臉頰‘蹭’地緋紅,“什麽啊!”


    “那你羞什麽?”


    傅庭川說完,隨即就猜到了密碼是什麽。


    ——他的生日。


    手指點擊幾下,正確。


    他伸手把人攬入懷裏,緊實有力的手臂帶著滾燙的溫度,環繞在林語曦的脖頸處。


    “……說你什麽好。”


    林語曦頭一仰,嘴角露出狡黠的弧度,“說你愛我。”


    傅庭川的黑眸暗下來,仿佛深不見底的水潭,隨時能將人拉進去,沉溺。


    林語曦不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這個字,有那麽難說嗎?”


    她天天對兒子說,說到幾乎要脫敏了。


    但對於傅庭川來說,‘愛’這個字非常陌生,他和家人相處的時間短到可以忽略不計,更別提能從他們口中聽到‘愛’這個字。


    他輕咳一聲,“我現在是你的情夫,沒資格說。”


    林語曦:“……”


    油嘴滑舌。


    “情夫怎麽就不能說了?”


    傅庭川點進隱藏相冊,下一秒因為裏麵的內容怔住。


    壓根沒幾張照片。


    區區五十幾張照片,全是關於他的,絕大部分都是大學期間偷拍的,有在圖書館學習的,有在教室裏上課的,還有領證那天,在民政局門口的背影。


    他忽然就明白了。


    林語曦羞,不是因為什麽見不得人的內容,而是完全向他敞開了隱秘的少女心事。


    傅庭川手臂收緊,偏頭壓下來,堵住她的唇。


    “唔——”


    林語曦發出抗議。


    兒子的成長曆程還沒補呢,怎麽可以偏題!


    但下一秒,所有的抗議聲就被傅庭川盡數吞沒。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門口傳來劉姨的詢問:“太太,明早您和先生想吃什麽?”


    唇齒交融持續。


    林語曦用力推開傅庭川,朝門外喊:“您看著做吧。”


    全家都不挑食。


    劉姨可是拿五萬一個月高薪的傭人,不敢怠慢了主人,開始高聲報起菜名:“鮑魚雞絲粥、黑鬆露蝦餃、蟹黃小籠包、和牛炒粿條、紅豆薏米粥……太太,您喜歡哪幾道菜?”


    別說,還朗朗上口。


    林語曦正猶豫,旁邊的男人已經搶走了她的話。


    “各上一份!”


    林語曦瞬間肉疼。


    這可是她的錢錢啊。


    看在傅庭川今晚替她刷了卡的份上,原諒他這一回。


    “你明天多吃點。”


    “怕什麽。”傅庭川漫不經心道,“我這個情夫,自帶飯碗,不需要你養。”


    林語曦在他手臂上扭了一下,“淞湖灣八號別墅的規矩,不可以浪費糧食。”


    傅庭川望過去。


    她把兒子教得很好。


    “嗯,知道了。”


    傅庭川說完,伸手把燈滅了,將人摟進懷裏,像抱著個洋娃娃似的。


    林語曦都快不能呼吸了。


    讀書期間一人一床,婚後也是一人一床,突然和一個男人相擁入睡,這怎麽睡得著?


    “你鬆一點。”


    沉悶的男音在林語曦頭頂響起:“鬆不了。”


    林語曦咬牙切齒:“我要宣布你情夫考核不合格。”


    臥室內靜謐無聲。


    “傅庭川!聽見沒?”


    “傅庭川!”


    “……”


    林語曦伸出手,在他臉上胡亂摸了一把。


    裝睡的好手!


    ……


    說好不能浪費糧食,結果第二天早上,這個新立下的規矩還是被打破了。


    因為一些不可抗力。


    劉姨剛把紅豆薏米粥端上桌,門鈴就響了。


    門外站著兩位警官。


    其中一位看到傅庭川,義正言辭:“傅先生是吧,有關秦海峰的案子,有些話需要您配合,請跟我們走一趟。”


    林語曦一顆心墜落。


    底下是沼澤地。


    她掙紮著從椅子上起來,走到傅庭川身邊,緊握他的手,“你放心去,家裏有我。”


    傅庭川托著她的後腦勺,低頭親了一下發頂,“怕什麽,你老公作為一位正義市民,配合警方調查是應該的,去去就回。”


    林語曦還是擔心。


    她目送著傅庭川的背影,高聲呐喊:“我就在家裏等你!”


    經此一別,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在今晚等到他。


    可她現在束手無策。


    也無法對任何人透露任何一個字。


    秦海峰出現在京市的事,除了她和傅庭川,就隻有沈笑笑和封子旭知道。


    他們互為好友多年,不可能會出賣對方的。


    怎麽辦……


    怎麽辦!


    林語曦幾欲抓狂。


    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她的兒子怎麽辦?拋下國內的一切,出國讀書?


    劉姨走上來安慰她,“太太,吉人自有天相,我看先生是有福之人,大概隻是意外撞見什麽線索,這才叫他去。”


    外人自然不懂林語曦的心憂。


    她把目光投向餐桌旁的浩浩,此時此刻,林承浩也在看她,眼神中,是安定的力量。


    林語曦沉下心。


    對,不能自亂陣腳。


    該吃飯吃飯,該幹活幹活,不讓這件事影響日常安排,才是對傅庭川最大的支持。


    林語曦走到餐桌邊,和兒子一起用餐,“寶貝,嚐嚐這個粥,媽咪很喜歡。”


    林承浩低頭喝了一口,秉持著從親媽那裏學來的良好修養,乖巧誇讚道:“劉奶奶,你的手藝很好喲。”


    劉姨被哄得心花怒放,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還有進步的餘地,還有進步的餘地……”


    林語曦摟著兒子,在心底默默祈禱。


    一定要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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