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大朝會。


    南宮崇德殿內,文武百官匯聚。


    漢帝劉宏一同往日,端坐九尺高台,俯瞰下方眾卿。


    手一揮,身旁張讓當即取出詔書,上前三步,高聲唱喝。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原南中郎將高誠,將兵平定江夏賊亂,鎮壓川蜀蠻禍。今黃巾賊起,獻策於長社,斬波於陽翟,破荊州黃巾於宛。”


    “功勳卓著,忠心體國,拜安西將軍、都鄉候,以擢其功!”


    “時值宵小伏起,涼州諸羌,不感大漢恩澤,不畏漢之威嚴。叛於隴西、金城數郡,實乃大逆不道。”


    “今朕以大漢安西將軍高誠,總督涼州、關中軍事,使持節、開府、儀同三司,責以剿平逆賊,還涼州黎民安平!”


    高誠立於列中,聽完此詔,也不禁感覺劉宏下了血本。


    待張讓讀完詔書,立即出列,行叩拜之禮,高呼:“末將領詔!定不負陛下所托,蕩平宵小逆賊,以茲涼州諸務。”


    “愛卿不必多禮,朕擢以愛卿督涼州、關中事宜旦有所需,盡可道來!”


    高誠想了一下,拱手說道:“請陛下恕末將不敬!末將敢請陛下,以京兆尹蓋勳,為涼州刺史,總督大軍後勤事宜。”


    劉宏眉頭一皺,倒不是為高誠請薦蓋勳為涼州刺史苦惱。而是在想這蓋勳是誰,才能如何,能否當擔此等重任。


    此時,大漢帝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解決掉西羌之亂。隻要能解決西羌之亂,怎樣都行。不然,這西邊亂的時間長了,必然會顯出大漢帝國的乏力,從而引起諸多邊患。


    邊患一起,國內亦會有宵小複起...


    反而,隻要能夠迅速平定羌亂,周邊蠻夷見大漢國勢依舊強盛,隻會蟄伏。邊患不起,國內縱是八荒蕩起,也不過朝夕可滅。


    那些黔首鬧的再厲害,也比不上邊患。


    細數大漢周邊,最弱的烏桓也有數萬騎兵,很難一口氣剿滅。而黔首們都是步兵,缺甲少衣,同是步兵的大漢軍隊,打他們跟打著玩似的。


    “這蓋勳,如何?”


    “回稟陛下,蓋勳蓋元固,出自敦煌,素來得涼州百姓、羌胡愛戴。有其坐鎮隴縣,可安黎民之心,可使羌逆心散!”


    聽到高城的回答,劉宏明顯驚訝了一下,照這樣說來,這蓋勳還真是不可多得的人選呢。


    “現涼州刺史左昌何如?”


    心中已有意,劉宏自然也要考慮一下現任涼州刺史的感覺。


    此話一出,一禦史當即出列,說道:“啟稟陛下,那涼州刺史左昌,虛安其位,貪腐成風。不顧涼州百姓艱苦,橫征暴斂。致使涼州上下,皆是抱怨,這才使得羌逆一起,四方無助。”


    “臣請陛下下詔,收押涼州刺史左昌,問罪三司!”


    劉宏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這禦史也愈加順眼。不管這人是對左昌有仇,還是怎麽著,此刻無疑是合了帝心。


    “唔,這左昌不能安齊民,不能理國事,實負朕之厚望。著,廷尉府,立即收押左昌,置洛陽問罪。”


    “老臣遵旨!”廷尉上前一步,應聲喝道。


    這個時候,正是皇權發威之際,不論袁隗如何使眼色,都不能打動袁逢一分。袁逢是看明白了,大將軍何進已經為陛下所疑。


    不然高子明官拜安西將軍此等要事,何進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陛下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拉攏朝堂不少人,若要反對,隻怕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著詔,遷京兆尹蓋勳,為涼州刺史,全力協助安西將軍平定諸羌!”


    說完,劉宏又看向高誠說道:“子明,可還有何人選,皆稟於朕聽。此刻正值國事艱辛,諸多良才不可埋沒啊!”


    高誠一愣,不大明白劉宏的意思。蓋勳,稍微查探一下,都知道此人與自己關係親近,又同是涼州人,定是自己臂膀。劉宏嘛,自然知道,繡衣使者自己都心中有悚。


    既然如此,劉宏居然還讓自己舉薦。那...


    “啟稟陛下,末將以為大將軍之弟,苗。素有勇武,又為天家皇親,可為末將左右,持以天威,震懾諸羌!”


    滿堂文武,別說高誠了,劉宏自己都不知道誰是忠臣。既然如此,自己倒不如推薦何苗。畢竟,皇後又不是隻有一個哥哥。你何進偏向了世家,那不是還有何苗嘛。


    被高誠這麽一提,劉宏也眼前一亮,對呀!


    何進不足用,自己就提拔何苗。這何苗與何進本就關係不睦,隻要自己略施手段,其自會與何進對立,與世家對立。哈哈~這高子明,真是良才!


    “嗯,後兄苗,朕本不欲多多提拔戚族,既然有子明舉薦,朕子要足子明之心!”劉宏客氣一番,繼續說道:“傳朕旨意,著何苗為平西將軍,為安西將軍副將,望其勿負朕之恩典!”


    袁逢看著高誠與陛下自導自演,絲毫不動,這是皇帝明麵的招數,改不了其心,又何必多言。


    而大將軍何進,卻是緊皺眉頭,深感自己地位晃動啊!


    ....


    .....


    朝會一過,大將軍何進,便召集眾親腹,往府中一敘。


    袁逢也喚來朝中關東世家,聚。


    唯獨剛剛升任的安西將軍高誠,獨自一人回府。這便是外將的不便之處,京城無人,得不到任何消息。如今,若不是自己使勁靠向劉宏,怕是早就萬劫不複了。


    在這洛陽,也隻有劉宏能保得了自己,使自己不為世家所動。


    甚至,便是高府周邊,布置了不知多少繡衣使者。一是防止麾下忠臣為世家所協,二就是防止這位忠臣良將生起異心。


    但這些都無所謂,高誠還巴不得劉宏這樣呢。反正自己沒打算在劉宏死之前,弄出什麽幺蛾子。這樣一來,正好可以借用繡衣使者保護家人。


    高誠可不相信,自己搞了袁術一頓,袁家會吃下這種暗虧。這夜間,指不定出了多少事情,被繡衣使者截胡!


    無人相伴,那便無人相伴吧,這才是孤臣該有的樣子!


    走在大道中,高誠有這沒那的胡思亂想著,多想些總不會出錯。


    而行至府前,一翩翩少年郎,望著身披甲胄的高誠,不禁露出無限向往。


    “男兒丈夫,自當如南中郎將般,建功立業,馬上封侯!豈能日夜習讀,奏箏取雅?”


    少年郎低聲沉吟,話畢,取下後背所掛雅箏,摔落於地。


    一擺衣襟,再不看地上落箏,轉身而去...


    “公子,公子,何故如此?”


    後麵一老者,抱起地上雅箏,頗是不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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