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山急匆匆趕回府中。剛踏入家門,婢女就急忙迎上,稟報道:“阿郎,原州的老爺派人送來信件,此刻正於中堂等候拜訪呢。” 聽聞此言,李義山心中一喜,臉上浮現出一抹期待的笑意,腳步不自覺加快,興衝衝地朝著中堂邁進。


    他跨進中堂,抬眼望去,瞬間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映入眼簾的,竟是在隨意樓中剛結識不久的年輕郎君和娘子。這意外的碰麵,讓他滿心疑惑,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心中暗自思忖:他們怎麽會從原州來,還找到我府上?


    而青鳥和鳳鳴同樣滿臉驚愕,看到李義山的那一刻,兩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們下意識地站起身來,與李義山一同佇立在中堂之中。一時間,三人麵麵相覷,空氣中仿佛凝結了一層寒霜,每個人心中都藏著無數疑問,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尷尬又安靜的時刻,後堂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子蓮步輕移,緩緩走了出來。之前開門的婢女緊隨其後。


    女子生著一張圓潤可愛的臉龐,恰似春日裏飽滿的桃李,泛著淡淡的紅暈。雙眸明亮有神,顧盼間靈動俏皮,仿佛藏著漫天星辰。她身著一襲鮮豔的紅衣,裙擺處繡著精致的花紋,搭配一條翠綠色的高腰裙,色彩明豔卻不失和諧,走動間如同一朵盛開的繁花,散發著蓬勃朝氣。此刻,她手中正拿著信件,一臉歡喜地快步來到中堂。


    踏入中堂,見幾人呆呆地站著,彼此麵麵相覷,氣氛怪異,她不禁微微一愣,隨即對著李義山說道:“夫君回來得正好,父親從原州來信了。”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打破僵局,幾人這才回過神來。


    李義山聞言,忙接過娘子遞來的信件,展開細細讀了起來。而女子此刻,目光好奇地轉向青鳥和鳳鳴兩人。她先是上下打量著鳳鳴,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隨後,目光便落在青鳥身上,開始仔細端詳。她一邊打量,一邊輕輕點頭,像是在心裏暗自評判著什麽,嘴角漸漸浮現出一抹笑意。


    “哎呀,果真是泰山的來信!” 李義山的雙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激動與欣喜,他抬眼與楊素娥對視一眼,那目光中飽含著對遠方親人的思念與牽掛。片刻後,他才將目光轉向青鳥和鳳鳴兩人。


    青鳥見女子親昵地稱呼李義山為夫君,心中已然明了,這位娘子想必就是楊都督的女兒素娥了。念及此,他趕忙拱手,行了一禮,言辭懇切地說道:“青鳥在此拜見素娥阿姐,願阿姐身體安康,諸事順遂。” 鳳鳴也緊跟其後,恭敬地拱手說道:“盛鳳鳴見過楊娘子。”


    “好好好!一家人不必客氣。” 楊素娥笑意盈盈,臉上洋溢著熱情,她抬手輕輕挽住李義山的胳膊,將身旁的夫君介紹給青鳥兩人,說道:“青鳥,這位便是你的姐夫,李義山。” 說完,她又將手指向青鳥和鳳鳴,對著夫君介紹道:“夫君,這兩位就是父親信中提及的青鳥和鳳鳴。”


    李義山小心翼翼地將信件收回,鄭重其事地揣入懷中,而後向著青鳥兩人拱手,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說道:“今日可真是巧得出奇,先是在隨意樓有幸結識二位,如今又在家中重逢,更沒想到,青鳥竟是泰山故交之子,這緣分當真是妙不可言!”


    青鳥連忙拱手回應道:“青鳥拜見姐夫。看來,咱們之間的緣分深厚,一日之內便能兩次相見。” 說罷,三人相視而笑,爽朗的笑聲在中堂內回蕩,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楊素娥看著幾人,眼中滿是疑惑,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李義山瞧見娘子的神情,連忙將幾人在隨意樓相遇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她聽。楊素娥聽後,恍然大悟,不禁感歎道:“果然是一家人,兜兜轉轉總會相見。”


    “來來來,快快請坐。” 李義山熱情地招呼著,幾人紛紛落座。他看向青鳥和鳳鳴,關切地說道:“兩位從原州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想必十分辛苦。”


    青鳥連忙擺手,恭敬地應道:“姐夫言重了,我們因要事前往長安,楊伯伯特意囑托一定要來探望姐夫和阿姐。隻是沒想到,今日竟有這般巧合之事。”


    “真是令人意外,楊娘子的夫君如此才高八鬥,這般才情的良人,實在讓人心生羨慕。” 鳳鳴在一旁輕聲說道,眼中滿是讚賞。


    楊素娥聽聞鳳鳴誇讚,臉上泛起一抹紅暈,連連擺手,謙遜地說道:“鳳鳴娘子謬讚了,我夫君不過是平日裏多讀了些書,略通文墨罷了,當不得‘才高八鬥’這樣的讚譽。在這長安城中,比他學問高、才情好的大有人在呢。”


    說罷,她目光柔和地看向鳳鳴,眼中滿是親近之意,“鳳鳴啊,你與青鳥既是兄妹,又是同門師兄妹,往後莫要這般生分地稱呼我楊娘子了。就像青鳥一樣,喚我一聲阿姐,可好?”


    鳳鳴嘴角微微上揚,綻出一抹溫婉的淺笑,眼中波光流轉,輕輕點頭,脆生生地喚了一聲:“阿姐。” 這一聲 “阿姐” 叫得親昵自然,瞬間讓楊素娥心中一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鬱。


    楊素娥轉過頭,目光緩緩落在青鳥身上,眼神中多了幾分追憶與感慨,輕聲說道:“青鳥,父親可有同你講過,你與你阿娘長得極為相像?” 青鳥聽聞,忙不迭地點頭,說道:“楊伯伯當日見我,就是這般說的。”


    楊素娥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娓娓道來:“青鳥,你有所不知,當年我還年幼,見到你時,你尚在繈褓之中,我還抱過你呢。”她的眼神好似看著遠方,輕歎一聲:“時光飛逝,一晃十八年過去了,如今再看你,真的和原女阿姐長得像極,眉眼間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旁的李義山聽到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連忙問道:“哦?真有這般相像嗎?我竟從未聽娘子提起過。”


    楊素娥嘴角含笑,眼神俏皮地看向夫君,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呀,又從未見過原女阿姐,怎麽能體會到青鳥和他母親到底有多相像呢?” 這話一出,李義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撓了撓頭,一時語塞。不過,這小小的插曲並未冷場,反而引得幾人 “哈哈哈” 大笑起來,笑聲在屋內回蕩,溫馨又歡快。


    笑聲漸歇,青鳥突然想起什麽,忙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巧卻厚實的包裹,雙手遞向前去,說道:“姐夫、阿姐,這是楊伯伯鄭重囑托,要我親手交給你們的。” 李義山見狀,趕忙起身,雙手恭敬地接過包裹,楊素娥也好奇地湊近,兩人一同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刹那間,包裹裏的物件映入眼簾,竟是黃澄澄的金餅,數了數,足有二十枚。兩人先是微微一怔,顯然對這份厚重的禮物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他們便欣慰地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對楊都督關懷的感激。


    李義山將包裹遞給楊素娥,隨後莊重地站起身來,麵向西方,雙手恭敬地拱手說道:“多謝泰山鼎力相助,此份恩情,義山沒齒難忘。”


    楊素娥則小心地收好包裹,臉上洋溢著歡喜,眼中閃爍著感動的淚花。待李義山坐回位子,夫妻倆穩了穩心神,準備繼續與青鳥和鳳鳴暢聊。


    至此,楊素娥才從方才的欣喜中回過神來,她歪著頭,一臉疑惑地看向李義山,輕聲問道:“夫君,我記得你與好友約好外出相聚,按說這會兒該玩得正盡興,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呢?” 她的眼神裏滿是關切與好奇,一隻手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發絲,姿態溫婉動人。


    李義山同樣剛從興奮勁兒裏緩過神,一拍腦門,略帶懊惱地說道:“哎呀,瞧見青鳥他們,隻顧著高興,差點把這事兒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接著說道:“華州的樂天兄長,明日便抵達長安。我特意提前回來,就是想告知娘子一聲,明日我去把樂天兄長接來家裏相聚,娘子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鳳鳴聽聞李義山的話,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猛地站起身來,雙眼圓睜,滿是不可置信,結結巴巴地說道:“華…… 華州,樂…… 樂天?可是香山居士?”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神緊緊盯著李義山,仿佛要從他臉上尋得一個確切答案。


    青鳥對鳳鳴的反應再清楚不過,香山居士的詩詞,鳳鳴一直以來都奉為圭臬,視作心頭摯愛。如今聽聞李義山提及,她又怎能按捺得住內心的波瀾。


    李義山見鳳鳴這般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鳳鳴也喜歡樂天兄長的詩詞?”


    鳳鳴忙不迭地點頭,腦袋上下晃動,活像個搗蒜的小錘,頻率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李義山瞧出鳳鳴對樂天才情的癡迷,稍作思忖,緩緩說道:“如今我府中人手短缺,明日客人眾多,我娘子恐怕難以應付周全。不知鳳鳴明日可有閑暇,來幫襯幫襯你阿姐?”


    “明日,我閑得很!” 李義山的話音還在空氣中回蕩,鳳鳴便迫不及待地搶著回應,那急切的模樣,仿佛生怕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楊素娥心領神會,臉上浮現出一抹親切的笑容,說道:“那明日便有勞鳳鳴來幫幫阿姐了。” 鳳鳴重重點頭,眼神中滿是期待。


    青鳥見狀,也跟著和聲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來給阿姐搭把手吧,多一個人,總歸多一份力。”李義山夫妻自然欣然應允。


    隨後,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暢談起來。從青鳥和鳳鳴的師門過往,到一路行來的奇聞軼事,再到李義山夫妻二人從相識、相知直至步入婚姻殿堂的浪漫故事,話題源源不斷,眾人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斜,天邊被染成一片橙紅。李義山熱情挽留青鳥兩人留下用晚膳,青鳥婉拒,因他們如今住在師伯家中,且已答應晚上回去,實在不便叨擾。又提及往後他們會留在長安做事,日後相聚的機會多的是。李義山夫妻聽聞,便不再強行挽留,隻是叮囑青鳥和鳳鳴,明日正午準時來府中幫忙即可。


    青鳥和鳳鳴懷揣著滿心歡喜,回到師伯家中。恰逢晚飯已經備好,兩人迫不及待地將在隨意樓結識之人,竟是楊都督女婿一事道出。眾人聽後,紛紛感歎世間緣分奇妙,難以用言語形容。


    用過晚飯後,話題又轉到明日青鳥和鳳鳴要去李府幫忙一事上,原本計劃的遊玩行程隻能暫且擱置。秦仙衣善解人意,對此表示理解,畢竟往後日子還長,遊玩的機會隨時都有。鳳錦聽聞此事,眼睛一亮,立刻纏上青鳥,撒嬌央求一同前往。青鳥實在拗不過鳳錦的軟磨硬泡,最終隻得無奈答應。


    次日,晴空萬裏無雲,暖陽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將整座長安城映照得熠熠生輝。


    青鳥、鳳鳴與鳳錦三人早早便從睡夢中醒來,懷著滿心的期待,精心地為今日的行程做著準備。


    青鳥先是幫著曹正和侯保良兩位師弟晾曬了好些草藥,他手法嫻熟,將一捆捆草藥小心地展開,確保每一片草藥都能充分沐浴陽光。之後便去了馬廄,給馬匹清潔了一番,又添上些草料。


    與此同時,鳳鳴和鳳錦則在醫館內協助秦仙衣看診、抓藥。鳳鳴專注地為患者把脈,神情認真,不時與秦仙衣輕聲交流病情;鳳錦則在藥櫃前忙碌穿梭,準確無誤地抓取著一味味藥材,纖細的手指在藥屜間靈動飛舞。幾人各司其職,忙得不亦樂乎,整個醫館內洋溢著忙碌而有序的氣息。


    用過午飯後,眼見時間臨近正午,三人才停下手中的活兒。他們特意換上昨日在西市精心挑選的衣裳,嶄新的衣衫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更襯得三人精神抖擻。他們與大師伯和秦仙衣等人告別之後,便朝著李義山府上趕去。


    當他們抵達李府時,隻見楊素娥早已忙碌開來,廚房中堆滿了各類美食材料,一旁還擺放著三壇色澤誘人的美酒,分別是香醇的劍南春、清冽的燒春以及馥鬱的葡萄酒,在陽光的照耀下,酒壇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楊素娥瞧見青鳥三人前來,臉上立刻綻放出熱情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鳳錦身上,見是一位年紀與鳳鳴相仿的娘子,正滿心疑惑,經青鳥介紹,得知是其師妹、鳳鳴的師姐後,更是熱情地迎上前去,拉著鳳錦的手說道:“歡迎鳳錦娘子來家裏幫忙,真是辛苦你們了。” 隨後,又關切地詢問三人是否用過午膳,得到三人剛在師伯家吃過的答複後,才放心地點點頭。


    李義山府上平日裏除了他和妻子,就隻有兩個婢女,麵對今日眾多貴客的到來,一時間確實人手短缺,忙得焦頭爛額。


    好在青鳥三人及時趕到,眾人齊心協力,不一會兒,原本雜亂的準備工作便被安排得妥妥當當。青鳥手腳麻利地將宴客廳仔細收拾了一番,擦拭幹淨各類用具,擺放好精致的食案,整個客廳瞬間煥然一新,彌漫著一股溫馨而莊重的氛圍。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轉眼太陽便已西斜,天邊漸漸泛起一抹橙紅,此時,一切準備就緒,隻等貴客臨門。


    黃昏時分,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李義山帶著一行五人緩緩走了進來。楊素娥帶著青鳥等人早已在中堂靜候多時,眾人神情專注,目光緊緊盯著門口的方向。


    鳳鳴滿心激動,雙手不住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衫,撫平每一處褶皺,又反複撥弄鬢發,將發絲歸至最妥帖的位置。她眼神中滿是緊張與期待,拉過一旁的鳳錦,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急切問道:“師姐,快幫我瞧瞧,我這儀容可還得體?有沒有哪裏不妥?” 說話間,她微微側身,轉了個圈,好讓鳳錦能將自己打量得更全麵。那難掩的滿心期待與欣喜,毫無保留地寫在臉上,雙頰因激動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眸裏更是閃爍著熠熠光彩 。


    鳳錦歪著頭,像個嚴苛的小考官,上上下下將鳳鳴打量了一番,隨後嘴角一揚,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伸手輕輕拉了拉鳳鳴的衣角,把它拽得更平整些,脆生生地說道:“鳳鳴,你就放一百個心吧!瞧你這模樣,衣裳幹淨整潔,發髻梳得一絲不亂,再配上這粉撲撲的臉蛋,活脫脫就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子,保準能讓白先生眼前一亮。”一旁的楊素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禁莞爾一笑。


    不多時,隻見李義山側身走著,姿態謙遜地引領著四人穩步走進來。走在最前麵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他麵容清瘦,三縷胡須整齊地垂在胸前,雖身形單薄,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睿智與從容。


    緊隨其後的兩人並肩而行,一位年約五十上下,虯髯胡須,身形有些發福,給人一種沉穩大氣的感覺;另一位則三十來歲,留著短須,身材高大魁梧,皮膚黝黑發亮,舉手投足間盡顯豪邁之氣。


    走在最後的,是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眼神中透著朝氣與活力。


    眾人來到中堂,李義山立刻說道:“娘子,白兄長和李叔叔他們來了。”


    楊素娥看向那位發福的男子,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輕聲說道:“李叔叔,多年不見,侄女素娥問您安好?” 原來,這位發福之人正是楊素娥父親楊都督的多年好友李德裕。


    李德裕爽朗地笑著,聲音洪亮:“安好,安好。哎呀,咱們得有幾年沒見了?五六年了吧?”


    楊素娥微微頷首,輕聲回應道:“李叔叔所言極是,仔細算來,確實已有六年未見了。這六年時光匆匆,侄女時常掛念著您。”


    李德裕微微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之色,說道:“之前你和義山成婚,這麽大的喜事,我卻正好在劍南西川之地,公務纏身,實在抽不開身前來道賀。每每想起,心中便滿是遺憾。今日,我特地備了一份薄禮,略表心意,也算是彌補我當年的愧疚。素娥,你可千萬不要推辭。”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包裹,看包裹的樣子,和昨日青鳥帶來的楊都督包裹模樣大差不差,裏麵自然是裝了些金餅。


    李義山和楊素娥聞言,趕忙雙雙上前,微微欠身,姿態謙遜。李義山率先開口,語氣恭敬而溫和:“李叔叔,您太客氣了。您公務繁忙,能在百忙之中掛念著我們,已然讓我們倍感榮幸。這禮物,實在太過貴重,我們斷不敢收。您的心意,我們領了,往後日子還長,隻要您能常來家中坐坐,便是我們最大的福氣。”


    楊素娥也跟著說道:“是啊,李叔叔。您於我們而言,如同親人一般。成婚之事,您雖未能親臨,但侄女知曉,您心裏一定是牽掛著我們的。這份情誼,比任何禮物都要珍貴。這禮物,您還是收回去吧,隻要您一切安好,就是對我們最好的饋贈。”


    李德裕神色堅決,雙手將包裹再次往前遞出,懇切說道:“素娥、義山,這禮物於我而言,不過是聊表心意,卻承載著我對你們的滿心祝福。當年錯過你們的婚禮,這份遺憾我一直記在心裏。如今這禮物,你們要是不收下,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他的眼神中滿是不容拒絕的堅持,語氣誠摯,透著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李義山和楊素娥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動容。他們再次欠身,李義山說道:“李叔叔,您如此厚愛,我們實在無以為報。” 楊素娥接著說道:“是啊,李叔叔,您的心意我們真切感受到了,往後定當好好珍藏這份情誼。” 說罷,楊素娥雙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接過包裹,動作輕柔,仿佛捧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她微微低頭,眼中滿是感激,輕聲道:“多謝李叔叔。”


    楊素娥收好包裹之後,又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男子,溫柔地問候:“白兄長,安好。”


    此時,鳳鳴站在一旁,聽到素娥阿姐稱呼這位男子為白兄長,心中猛地一震,心髒仿佛瞬間停止了跳動。她緊緊盯著眼前的白先生,隻見他氣質儒雅非凡,舉手投足間皆散發著文人獨有的風雅氣度,沒錯,他正是鳳鳴最為敬仰、中意的詩詞大家 —— 香山居士白樂天。


    白樂天與李義山相識尚短,且年齡相差懸殊,兩人談經論典,以文相識相知,忘年相交,李義山對這位兄長一直敬佩有加。


    “弟妹,今日叨擾府上了。” 白樂天語氣溫和,聲音如潺潺溪流,讓人倍感親切。


    楊素娥連忙回應道:“兄長,您太客氣了,素娥隻怕舍下簡陋,招待不周,怠慢了兄長幾位。”


    幾人相視一笑,笑聲在中堂內回蕩,瞬間驅散了初次見麵的拘謹。隨後,李德裕側身,指著身旁的人介紹道:“,來,我給你們引薦。這位是薊北雄武軍使,張仲武張將軍。” 接著又指向那位年輕男子,“這位是陰山府都督李執意之子,李國昌。”


    張仲武與李國昌相互對視一眼,旋即一同上前,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張仲武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醇厚:“楊夫人,今日承蒙您與李兄盛情相邀,能踏入這貴府,實乃我等之榮幸,張某向您致謝。”


    李國昌緊跟其後,拱手作揖,語氣誠懇:“是啊,楊夫人,叨擾之處,還望海涵。往後若有機會,也盼您能攜家人到我處做客。” 兩人言辭間滿是敬重,目光中透著對這場邀約的珍視。


    楊素娥笑意盈盈,微微側身,身後的青鳥、鳳鳴與鳳錦也隨之站定。楊素娥輕啟朱唇,聲音清脆悅耳:“張將軍、李郎君,二位貴客大駕光臨,實乃寒舍蓬蓽生輝。”


    青鳥三人也紛紛拱手行禮,齊聲說道:“歡迎二位貴客。” 臉上洋溢著熱情友好的笑容,熱忱的氛圍瞬間在庭院中蔓延開來 。


    李義山這才抬手指向青鳥三人,介紹道:“這是內弟,青鳥。” 又依次指著鳳鳴和鳳錦,“這兩位是青鳥的師妹,鳳錦和鳳鳴。”青鳥三人趕忙一一行禮,動作優雅而得體。


    鳳鳴先向李德裕、張仲武和李國昌三人行禮,她身姿輕盈,動作流暢,禮數周全。待禮畢,轉身麵向白樂天的瞬間,她隻覺心髒猛地一縮,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的雙腳像是被釘住一般,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她深深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然而那股洶湧的興奮之情卻如決堤的洪水,怎麽也抑製不住。


    她緩緩屈膝,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從顫抖的喉嚨中擠出:“鳳……鳳鳴,見過…… 見過白先生。” 話語間,口吃的狀況愈發明顯,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打轉,好不容易才艱難地吐露出來。


    當她抬起頭,雙眼滿是璀璨光芒,那是極度歡喜與崇拜交織的光彩,像是藏著漫天繁星。臉頰紅得似熟透的蘋果,滾燙發熱,嘴角高高揚起,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此時的她,滿心滿眼隻有眼前這位令她敬仰已久的詩詞大家,周遭的一切都已被她自動屏蔽,世界仿佛隻剩下她和白樂天,以及她那快要滿溢而出的興奮與歡喜 。


    李義山看著鳳鳴激動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側身麵向白樂天,帶著幾分歉意說道:“兄長,這是鳳鳴,她是內弟青鳥的師妹。她對兄長的才情鍾愛不已,平日裏便將兄長的詩詞奉為圭臬,反複研讀,今日有幸得見兄長,一時激動,才這般失了禮數,還望兄長莫要介意。”


    白樂天爽朗地哈哈一笑,那笑聲如洪鍾般響亮,充滿了親和力。他微微俯身,姿態謙遜地向鳳鳴回了一禮,而後目光溫和地看著鳳鳴,眼中滿是讚賞,說道:“小娘子不必拘謹,喜愛詩詞乃風雅之事,你對我這糟老頭子的詩詞如此上心,實乃我的榮幸。看小娘子方才行禮,便知是個懂禮數的好娘子,往後若有關於詩詞的疑問,盡管開口,咱們一同探討便是。”


    鳳鳴聽聞白樂天這番溫厚言語,隻覺一股熱流湧上眼眶,眼眶瞬間泛紅,恰似春日裏被微雨潤澤的桃花,透著楚楚動人的嬌柔。她雙唇輕顫,想要說些什麽,可激動的情緒卻讓喉嚨像被什麽哽住,千言萬語堵在嘴邊,一時竟難以成句。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些微的哽咽,急切說道:“白先生,您…… 您太客氣了!能得您這般誇讚,鳳鳴實在受寵若驚。您的詩詞,於鳳鳴而言,是……黑夜裏的明燈……。往後若真能向先生請教,那便是鳳鳴幾世修來的福分。”


    說著,她又一次深深屈膝行禮,這次行禮的時間格外久,仿佛要用這個動作,將滿心的感激與崇敬都傳遞出去。直起身時,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那光芒中滿是對未來能與偶像交流詩詞的憧憬,雙頰因激動和興奮而紅得發燙,恰似天邊被夕陽染透的雲霞 。


    白樂天聽聞,爽朗地哈哈一笑,笑聲在堂內回蕩,帶著十足的感染力。他微微頷首,目光中滿是欣賞與肯定,眼神溫和得如同春日暖陽,落在鳳鳴身上,仿佛在傳遞著無盡的鼓勵。那輕輕一點頭的動作,看似簡單,卻讓鳳鳴仿若吃了一顆定心丸,滿心的忐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偶像認可後的喜悅與振奮 。


    一旁的李德裕自踏入李府家門起,目光便被青鳥吸引。此刻,他微微眯起雙眼,上上下下將青鳥仔細打量一番,心中滿是疑惑,不禁開口問道:“義山,你這位內弟……”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楊素娥見狀,趕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應道:“李叔叔,我這青鳥弟弟,乃是我父親當年的故交之子。他的父親,便是盛宣逸。” 提及 “盛宣逸” 三字,楊素娥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重。


    “哦?” 李德裕聽聞,眼中瞬間閃過一道亮光,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青鳥身上,眼神中滿是驚訝與興趣,追問道:“你是說,當年在長安城,破除牛虎二妖之案的盛宣逸夫妻倆?” 那語氣,仿佛是在回憶一段驚心動魄的傳奇故事。


    楊素娥神色莊重,微微點頭,正色說道:“正是他們。”


    青鳥聽到眾人談及自己的父母,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立刻拱手,態度謙遜有禮,說道:“青鳥雖對父母當年之事的詳細原委不甚了解,但確實是家父家母所為。”


    白樂天一直在一旁默默觀察著青鳥,此時也不禁開口,語氣中帶著感慨:“哎呀,當年那牛虎二妖作祟,攪得長安城天翻地覆,混亂不堪。甚至還膽大包天,從大明宮裏盜走好些寶物。聽聞是一路追到昆侖山,才將那些寶物追回。”


    說著,他目光溫和地打量著青鳥,繼續說道:“我雖未曾有幸得見令尊令堂,但單看小友你的樣貌氣質,便可知令尊令堂絕非平常之人,定是有著非凡的膽識與本領。”


    李義山臉上帶著一抹自豪的笑意,微微側身,麵向李德裕和白樂天,緩緩開口說道:“二位有所不知,我這內弟青鳥,師從扶搖派玄真子道長。如今,已然得到了道長的真傳。”


    李德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感慨道:“原來是那位擊殺牛虎二妖的玄真子道長,難怪小友如此出眾,名師出高徒,果不其然啊!”


    白樂天聽聞,亦是眼前一亮,目光溫和地看向青鳥,笑著說道:“小友師從名門,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青鳥連忙拱手,身姿謙遜,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誠懇地說道:“二位前輩謬讚了,青鳥不過是初出茅廬,所學尚淺。能有今日,全賴師門教誨與各位前輩抬愛。往後還望前輩們多多指點,青鳥定當虛心學習。”


    一旁的李國昌聽聞眾人對青鳥的誇讚,也不禁投來讚譽的目光。張仲武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欣賞,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高聲說道:“不錯,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後生!”


    李德裕見狀,興致勃勃地提議道:“既然如此,今日能有這般緣分相聚,不如就讓小友與我們一同暢談,共享這難得的時光,諸位意下如何?” 說罷,他目光期許地看向眾人,等待著回應。李義山也將目光轉向青鳥,眼中滿是溫和與鼓勵,靜靜地等待著青鳥的答複。


    青鳥心中卻有些猶豫,他抬眼環顧四周,見這幾位皆是氣宇軒昂、談吐不凡之士,心想自己對詩詞文章涉獵不深,貿然參與,怕是難以融入其中。這般想著,他急忙將目光投向鳳鳴,眼中滿是求助之意,仿佛在說:“師妹,我該如何是好?” 隨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李義山,試圖從姐夫那裏尋得一絲指引。


    一旁的白樂天將青鳥的窘迫盡收眼底,他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說道:“這兩位娘子是小友的師妹,想必也非尋常之人,既然如此,不妨一同入座,大家開懷暢談,豈不快哉?” 這話一出,恰似一陣春風,吹散了青鳥心頭的顧慮。


    鳳鳴聽聞,心中頓時樂開了花,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連連點頭,忙不迭地說道:“如此甚好,鳳鳴求之不得。” 鳳錦本就活潑好動,對這種場合充滿好奇,自然也不願放過這個機會,她用力地點著頭,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高聲應和道:“我也願意!”


    張仲武和李國昌對視一眼,紛紛笑著稱是,對這個提議表示讚同。李義山眼見眾人一致同意,便笑著安排起來,一時間,中堂內充滿了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李義山滿臉笑意,抬手示意眾人入座,姿態優雅而熱情。眾人彼此間再次相互見禮,動作或沉穩大氣,或謙遜有禮,盡顯各自的風範。一番寒暄後,紛紛依序落座。刹那間,中堂內歡聲笑語交織,氣氛熱烈而融洽,仿若多年老友相聚,毫無拘束之感。


    婢女們眼尖,見客人已全部入座,立刻邁著輕盈的步伐,雙手穩穩地端著茶水魚貫而入。她們身姿婀娜,動作嫻熟,將一杯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茶水,恭敬地擺放在眾人麵前,輕聲說道:“諸位貴客,請用茶。” 茶香嫋嫋升騰,為這熱鬧的場景增添了幾分雅致。


    “諸位先用些茶水,妾這便為諸位準備吃食。” 楊素娥微笑著說道,聲音溫婉動聽。眾人紛紛點頭示意,臉上帶著期待的神情。


    說罷,楊素娥帶著婢女回到後堂。不一會兒,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被端上了桌。


    楊素娥深知夫君與諸位貴客相聚,必定有諸多要事相商,自己一個女子在場多有不便,於是留下婢女給眾人添酒,自己便回去了後堂。


    李義山等人盡情享用著美食,讚不絕口。待婢女們將酒水一一為眾人倒滿,李德裕微微欠身,環視眾人,提議道:“把酒放在一旁,你們先去歇息吧,我們在此自斟自飲,暢所欲言,倒也自在。” 話語中透著豪爽與隨性。


    白樂天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回應道:“好,如此甚好。這般無拘無束,方能盡興暢談。”


    張仲武和李國昌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他們都覺得大家隨意些,交談起來反而更加自在愜意。見狀,李義山便讓婢女們將剩餘的酒水全部端到中堂,而後,婢女們便有序地回到後堂用膳去了。


    眾人就此打開話匣子,興致勃勃地暢談起來。從白樂天講述他所在的江州那古雅的風土人情,到李德裕分享之前在西川之地獨特的山川地貌與民俗,到如今身在洛陽的繁華街市,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張仲武則說起幽州邊塞的壯闊景致,以及軍中日常操練的趣事,引得眾人時而驚歎,時而大笑。


    李國昌則興致勃勃地聊起了遠在陰山的日常生活。在那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牧民們每日的生活簡單而質樸。他們驅趕著成群的駿馬和肥壯的羊群,駿馬在草原上奔騰,鬃毛隨風飄動;羊群似雲朵般緩緩移動,點綴著這片遼闊的綠色大地。極目遠眺,草原的壯闊之景盡收眼底,無邊無際的草地與藍天白雲相接,構成了一幅雄渾而壯麗的畫卷 。眾人聽得如癡如醉,不禁紛紛表達出對草原的無限向往之情。


    就在這時,青鳥三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心領神會,隨即興致盎然地和大家分享起他們在師門中的諸多趣事。從那些令人捧腹大笑的學藝糗事,到師徒間溫馨感人的互動點滴,一時間,歡聲笑語回蕩在整個空間,眾人仿佛也跟隨他們的講述,走進了那個充滿故事的師門世界 。


    隨著話題一轉,又聊到彼此分別後的生活瑣事。李義山講述著與楊素娥在長安的生活點滴。白樂天則感慨自己這幾年在詩詞創作上的心路曆程,又如何在偶然間靈感迸發。


    一時間,中堂內氣氛熱烈得如同春日裏盛開的繁花。眾人手中酒杯交錯,香醇的美酒在杯中蕩漾,伴隨著歡聲笑語,一飲而盡。燭火搖曳,映照著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大家沉浸在這難得的相聚時光裏,盡情享受著彼此間的情誼與交流的愉悅 。


    眾人稍作歇息片刻後,李義山滿臉關切,微微欠身,向著李德裕詢問道:“李叔叔,您此番回到長安,所為何事呀?”


    李德裕輕輕端起酒杯,淺抿了一口酒水,而後緩緩放下,神色間透著幾分凝重,說道:“我此次回長安,實在是情非得已。此前,我上奏陛下,請求派遣禦常寺之人前去查看一些詭異之事,可這都等了一個多月了,卻遲遲未得到回複,無奈之下,我才親自趕來長安。”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其他人,接著說道:“在途中,我有幸巧遇幾位,交談之後才知曉,他們也都是為了這類詭異事件而來。”


    白樂天麵色一正,神情嚴肅地說道:“確實如此,我們在入城之前,便就此事深入交談過。隻是實在想不明白,為何這段時間,各地頻繁出現怪異之事,其中緣由,我們也甚為不解。”


    “張某此次前來,雖不是專門為詭異之事,但在幽州之地,也是怪事連連,各種妖物頻繁出沒,攪得百姓不得安寧。” 張仲武眉頭緊皺,語氣中滿是憂慮,說罷,他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李國昌,繼續道:“我著實沒想到,就連關外的陰山府,也出現了此類事件。”


    李國昌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在陰山時,百姓家中的牛羊時常遭到一些妖物襲擊,更有不少人離奇死亡或者莫名失蹤。我父親憂心不已,這才派我前來,向陛下求助。”


    李義山聽著眾人的講述,臉上滿是疑惑之色。各人來自不同州府,卻都遭遇了詭異之事,這其中難道有什麽關聯?這般想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青鳥三人。此刻,李德裕等人也隨著他的目光,一同落在青鳥三人身上。突然,眾人像是想到了什麽,這三人可是玄真子道人門下,對於驅邪除妖之事,必定了如指掌。


    青鳥自然領會了幾人目光中的含義,坦然說道:“既然是關於妖物邪魅一事,我自當盡力幫忙。不過,諸位可曾想過,為何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這麽多州府都鬧出此類事件呢?”


    眾人聽聞,皆是一臉疑惑,麵麵相覷。李德裕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恍然,驚聲說道:“小友的意思是,這些事件背後,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為?”


    青鳥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即便不是同一人所為,那也必然出於相同的目的。而且,這些詭異事件在各地不斷發生,依我看,他們是想讓各州府忙於應付這些事,從而忽略某些重要的事情。”


    青鳥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陷入沉思,彼此間相互對視,眼中滿是思索之意。張仲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轉頭,向李國昌問道:“陰山府毗鄰回鶻汗國境內,回鶻那邊可有什麽異常變動?”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李國昌,眼中滿是期待。


    李國昌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說道:“諸位應當有所耳聞,如今的回鶻靨颯可汗昏庸無道,性情殘暴。此前,更是聽信奸佞之言,殘忍殺害了大將軍句錄莫賀一家。如今,句錄莫賀將軍逃出回鶻,下落不明。”


    李德裕聽聞,不禁歎了口氣,惋惜地說道:“句錄莫賀可是一員難得的良將啊,回鶻失去此人,怕是軍力要大受影響。”


    李國昌卻對此不以為然,他搖了搖頭,回應道:“那倒未必。”


    “哦?難道如今的回鶻又出了哪位能力非凡的猛將?” 李德裕好奇地問道。


    李國昌神色一正,嚴肅說道:“猛將倒是未曾聽聞。不過,如今的回鶻,正在大肆打造兵器,精心挑選良馬,積極訓練士兵,還在各處征收牛羊。”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思緒萬千,暗自揣測。李德裕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脫口而出:“難道,這些詭異事件與回鶻有關?”


    青鳥聽聞此言,心中也是一驚。回鶻這般舉動,明顯是在為戰事做準備。然而,從原州出發來長安之前,楊都督並未提及回鶻有相關異動,難道是楊都督有所隱瞞,還是他也並不知曉此事?


    想到這裏,青鳥略作思忖,沉穩回應道:“依李兄所言,各州府出現的詭異事件,雖不能斷言是回鶻在暗中策劃,但其中必定與回鶻存在某種關聯。” 說罷,他目光如炬,轉向張仲武,言辭懇切地問道:“張將軍,您久駐幽州,那可是地處邊關的要地。在您所處之地,以及周邊各州府,可曾察覺到有異常的軍隊調動跡象?”


    張仲武聞言,微微皺眉,陷入沉思。片刻後,他神色篤定地開口:“張某所在的幽州,軍隊日常操練井然有序,並無任何異常舉動。至於周邊各州府,我也多方留意,並未發現有何異動。”


    “依我看呐,他們是還沒準備好呢!” 鳳錦冷不丁地插了一嘴。青鳥聽聞,目光瞬間投向鳳錦,腦海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道:“對啊!各州府頻繁出現的詭異之事,絕非偶然,必然是在為後續即將發生的大事做鋪墊。隻要我們能將這些事件背後的主謀揪出來,一切謎團不就都能迎刃而解了嗎?”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深以為然。可轉瞬之間,大家的臉上又浮現出為難之色。李德裕長歎一聲,緩緩說道:“小友有所不知,如今想要麵見陛下,談何容易。都得靠那些宦官從中通傳,可這些宦官對咱們所奏之事向來不上心,如此一來,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青鳥神色一凜,正色說道:“此前,那些宦官或許會推諉拖延,但眼下情況不同了,他們必定會對這事重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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