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初霽,墨色的蒼穹仿若被一場盛大的洗禮滌蕩過,厚重的烏雲絲絲縷縷地緩緩散去,露出澄澈如洗的天幕。一輪皎潔的彎月,恰似一把銀鉤,高高懸於當空,灑下清冷而柔和的月光,為大地披上了一層夢幻的銀紗。


    月光之下,青鳥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風,在大地上快速穿梭,向著後山一路狂奔。腳下的道路,是一條由細碎石子鋪就而成的小道,坑窪不平,卻清晰地印刻著一道道深深的馬車轍痕,那是長期頻繁使用留下的痕跡,無聲訴說著往昔的繁忙。


    青鳥心急如焚,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裴婉君。隻見她正在快速的奔跑著,與其說是在奔行,倒不如說是在道路上漂浮著前行,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牽引拖拽著,身不由己。


    突然,裴婉君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定住,猛地停下腳步,身形僵硬。青鳥察覺到異樣,腳下不停,滿心疑惑地看著她。


    青鳥借著這朦朧的月色,瞧見裴婉君轉過頭,臉上竟露出一抹邪魅至極的笑容。那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透著絲絲寒意。


    她的雙眼,原本清澈明亮,此刻竟好似兩團燃燒的紅色光點,散發著幽邃而詭異的光芒,直直地盯著青鳥。青鳥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還沒等青鳥追到跟前,裴婉君的身形陡然一閃,恰似一道黑色的幻影,裹挾著一陣冷風,向著遠處迅速飄去。


    奔行之間,青鳥敏銳地察覺到,道路兩側的山間影影綽綽有兩個人影閃動,且這兩個身影同樣在朝著裴婉君的方向快速靠近。


    他心中一驚,憑借著自身的感知,斷定這兩個身影並非妖物,而是活生生的人,且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法力波動。


    然而,此刻的他已無暇深思,滿心滿眼都隻有裴婉君的安危。看著裴婉君飄飄悠悠地朝著一處山坳奔去,他腳下的步伐愈發急促,片刻也不敢停歇。


    裴婉君徑直飄進了山下的采石場,青鳥緊隨其後,在錯綜複雜的采石場內快速衝過了兩個彎,又繞過三排兩層的房屋。


    終於,他看見裴婉君在一處礦洞前停了下來。借著月光,青鳥清晰地看到,那礦洞口被一扇黑色的大門嚴嚴實實地封堵著,隔著老遠都能感知到大門上麵的強大法力波動。


    青鳥心中不禁一驚,那大門上的法力竟然是炁滯神凝結印,邪魅妖物根本無法進入,同樣也無法出來。


    裴婉君孤身佇立在月光籠罩下的礦洞前,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神秘,一頭長發肆意飛舞,仿佛與這夜色融為一體。此刻,她的雙手在半空中急速交錯揮舞,動作流暢而詭異,恰似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


    隨著她的動作,空氣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湧動,那力量如同洶湧的暗流,在靜謐的山間翻湧。


    緊接著,那礦洞口的大門,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它們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肆意擺弄,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那聲音起初低沉壓抑,隨後越來越大,在寂靜的山間來回激蕩、回響,仿佛要將這黑夜震碎 。


    青鳥迅速捏起劍指,周身靈力匯聚,正準備釋放出無形盾牆阻擋裴婉君。就在這時,“嗖” 的一聲,隻見一道凜冽的寒光,如閃電般從道路旁的山坡上飛射而下。


    待寒光稍近,才驚覺那竟是一支打磨得極為鋒利的箭鏃。這箭鏃速度奇快,快到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瞬間便射中了裴婉君身前的地麵。刹那間,一股耀眼的金光以箭鏃為中心,如煙花般迸裂開來。


    在這道金光的籠罩之下,裴婉君的身形猛地一滯,瞬間停住了。緊接著,一道濃稠如墨的黑色邪魅之氣,如同一條掙脫束縛的惡蛇,從她的身軀中迅猛竄出。


    這邪魅之氣在空中瘋狂扭動、掙紮,似乎不甘心就此被驅逐,緊接著又氣勢洶洶地向著裴婉君衝了回去。可就在它即將觸碰到裴婉君的瞬間,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從一旁的峭壁上飛躍而下。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手持一柄大斧的人,他身姿矯健,動作迅猛,高高躍起後,揮動著斧頭,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砍在地上。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一陣耀眼的金光再次閃過,那邪魅之氣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震得劇烈顫抖,連連後退,好似遭受了重創。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青鳥拚盡全力,瞬間閃到裴婉君的身旁,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她抱起,快速跑到一旁安全的地帶,神色焦急地仔細查看。


    一番檢查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發現裴婉君並無大礙,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隻是剛才被邪物附身,陽氣受損,這才陷入了昏迷 。


    青鳥穩穩地抱著裴婉君,退至一旁相對安全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隻見那團邪魅之氣恰似一灘湧動的墨汁,靈活地扭動著,巧妙地避開了從身後射來的箭鏃。緊接著,它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前陡然凝聚,轉眼間,幻化出一個女子的模樣。


    這女子周身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雙眼如燃燒的血紅色火焰,透著無盡的妖異與狠厲。她先是死死地盯著眼前手持大斧的男人,那目光仿佛能將人灼燒;隨後,又緩緩轉動脖頸,目光如刀般掃過青鳥和裴婉君,冰冷的視線讓青鳥不禁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女子身後的山間如流星般飛躍而出。定睛一看,是一個手持長弓的人,一支鋒利的箭鏃穩穩地搭在拉滿的弓弦上,蓄勢待發,隻要稍有動靜,便能瞬間射出,淩厲的氣勢仿若能穿透一切。


    邪魅女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聲好似寒夜中的鬼哭,令人毛骨悚然。她開口說道:“想不到,禦常寺的人也在這兒,竟壞了我的好事!” 聲音尖銳而冰冷,回蕩在寂靜的山間。


    手持大斧的男人聞言,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陡然攀升,厲聲喝道:“區區妖物,快快過來受死,哪來那麽多廢話!”


    “李三郎,你這是想要搶功啊?” 拿弓的人這時開口,聲音清脆悅耳,竟是一個女子。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調侃,卻又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自信與威懾力 。


    邪魅女子瞧著李三郎與拿弓女子旁若無人地交談,心中暗忖時機已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周身瞬間湧起滾滾黑色邪氣,如同一團洶湧的墨雲,將她的身形包裹其中。刹那間,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青鳥和裴婉君的方向迅猛襲來,速度之快,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李三郎反應極快,察覺邪魅女子的動向,眼眸一凜,雙手緊緊握住斧頭,猛地大喝一聲,聲如洪鍾,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蕩。他高高躍起,手中斧頭帶著千鈞之力,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朝著邪魅女子狠狠劈去。那斧頭裹挾著強大的力量,所到之處,空氣仿佛被利刃切割,發出 “滋滋” 的聲響。


    邪魅女子察覺到淩厲的斧風呼嘯而來,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嬌軀猛地一扭,那姿態仿若夜空中飄忽的鬼魅,以毫厘之差避開李三郎全力劈下的大斧。鋒利的斧刃擦著她的身軀劃過,激起一陣沙石飛揚。


    李三郎一擊未中,腳下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手中那柄巨型斧頭再次高高掄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沉重的弧線,帶著呼呼的風聲,朝著邪魅女子迅猛砸去。


    這大斧看似起碼也有上百斤重,可在李三郎手中,卻運轉自如,輕巧得好似無物,每一次揮動都帶出一股剛猛的力量,令周圍空氣都為之震蕩。


    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斧影交錯,寒光閃爍,四周的沙石被勁風激得漫天飛舞。


    而一旁的青鳥緊緊抱著裴婉君,被這激烈的戰鬥裹挾其中。他神色焦急,警惕地盯著邪魅女子和李三郎,不時調整著位置,一麵要躲閃邪魅女子的攻擊,一麵要避開四處飛濺的沙石與隨時可能誤傷兩人的大斧。一時間竟難以脫身,隻能在這危險的夾縫中小心周旋 。


    他手臂緊緊環抱著昏迷不醒的裴婉君,一心隻想快些回到工坊。他在李三郎和邪魅女子的戰鬥空隙間,巧妙地尋著每一處安全之地。他腳下步伐急促,帶起地麵上的沙石。


    那邪魅女子突然身形一閃,不知何時閃至青鳥身後,隻見她雙手在空中飛速舞動,口中念念有詞,周身環繞著一股詭異的黑色霧氣。


    隨著她的動作,那霧氣迅速翻滾、凝聚,竟化作無數大小不等的尖石,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向著青鳥和裴婉君兩人瘋狂襲來。


    青鳥抬眼,瞧見密密麻麻如驟雨般襲來的尖石,心中猛地一震,驚惶之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


    腳下步伐不停,他雙臂下意識用力,將裴婉君緊緊護在懷中,隨後側身、疾跑,動作看起來有些狼狽卻又帶著決然。每一次躲避,都險象環生,尖銳的尖石擦著他的衣衫呼嘯而過,帶起絲絲涼風,仿佛死神的低語。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目光緊緊鎖定著那些如暗器般的尖石,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滴在腳下的土地上,轉瞬即逝。


    就在此刻,李三郎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斜刺裏殺出。他手中握著大斧,大斧身上正流轉著奇異的光芒。隻見他身形矯健,揮舞著大斧,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呼呼的風聲,瞬間便將那些呼嘯飛來的尖石一一擊飛。尖銳的碰撞聲此起彼伏,石頭受力後朝四麵八方飛散,在地麵上砸出大小不一的坑窪。


    那邪魅女子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裴婉君。她腳下步伐輕盈,不斷向著兩人逼近,每靠近一步,空氣中的壓迫感便重上幾分。


    此時,戰場之上,法術光芒肆意閃爍,各色的光影在礦洞前交織、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邪魅女子周身繚繞著詭異的黑色霧氣,霧氣中不時有尖銳的石塊呼嘯而出,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黑色利箭,帶著死亡的威脅。


    李三郎則手持大斧,身姿矯健如獵豹,他的斧頭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寒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呼呼風聲,與那邪魅女子展開了激烈的周旋。


    就在幾人糾纏不休之際,拿弓的女子目光如炬,緊緊鎖定邪魅女子的一舉一動,隨著 “嗖” 的一聲,箭鏃如一道流星般疾射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逼邪魅女子。邪魅女子察覺到危險,連忙側身躲避。


    隻見她在半空中身形一轉,如同一縷鬼魅般輕盈,巧妙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緊接著,她伸出雙手,指甲瞬間變長,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匕首,閃爍著寒光,向著李三郎的咽喉抓去。


    李三郎連忙側身躲避,同時揮動斧頭,以守為攻,與邪魅女子展開了激烈的近身搏鬥。


    一時間,幾人的身影飛速交錯,令人目不暇接。揮舞的斧頭帶著呼呼的風聲,與尖銳的利爪激烈碰撞,每一次撞擊都迸發出耀眼的火花,沉悶的 “砰砰” 聲不絕於耳,仿佛重錘敲打著人心。


    與此同時,箭鏃離弦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劃破空氣,宛如劃破長空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原本就緊張的氛圍。


    周圍的沙石被一股股強大的力量激得紛紛飛揚起來,彌漫在空氣中,形成一片朦朧的沙幕,讓人視線受阻,更添幾分緊張與慌亂。


    邪魅女子確實有些能耐,她的動作敏捷而詭異,招式層出不窮,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李三郎和拿弓的女子雖占據人數優勢,但麵對如此難纏的對手,一時之間也難以將其製服,三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青鳥置身於這場混戰之中,腳步被混亂的戰局所羈絆,根本無法脫身。他的目光在戰場上來回遊移,急切地尋覓著機會,既想要幫李三郎他們盡快擊敗這邪魅,又必須小心翼翼,不能讓他們察覺到自己是玄門中人。


    他暗自思索,手指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腦海中不斷權衡著各種方法。他深知,一旦暴露自己的能力,後續在長安必將引發一係列難以預料的麻煩。可若是不出手,裴婉君的安危又實在令人揪心。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刻,李三郎緊咬鋼牙,臉上青筋暴起,雙手高高舉起那柄沉重的大斧,大喝一聲,渾身肌肉緊繃,掄起大斧便對著邪魅女子的腳下迅猛掃去。大斧所過之處,沙石飛濺,地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仿佛要將大地劈成兩半 。


    持弓的女子柳眉倒豎,美目圓睜,眼神中透著決然與淩厲。她雙手穩穩地握住長弓,弓弦被拉至滿月,箭頭寒光閃爍,直指邪魅女子。


    緊接著,她的手指輕輕一鬆,利箭如離弦之矢,裹挾著破風之聲,朝著目標飛射而去。幾乎在利箭射出的同一瞬間,她的動作一氣嗬成,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抽出兩把寒光凜冽的匕首,身形一轉,雙臂用力一揮,匕首帶著呼呼的風聲,徑直朝著邪魅女子的要害部位飛去。


    邪魅女子瞳孔驟縮,臉上閃過一絲驚惶。她腳尖輕點地麵,借助這微小的反作用力,整個人如柳絮般輕盈飄起,巧妙地躲開了李三郎那帶著千鈞之力、呼嘯掃來的大斧。


    躲過斧擊的同時,她在空中居然又在李三郎的大斧上一點,身形迅速向上躍起,在空中旋轉了一圈。她的身姿猶如暗夜中的鬼魅,在急速轉動間,精準地避開了那支帶著破風之勢射來的利箭。利箭擦著她的腰身飛過。隨即,化著一團黑霧,迅速飛向一邊,躲避飛來的匕首。


    然而,她驚訝發現,自己好似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了去路。危急之際,她立馬扭轉身形躲避,但還是被匕首擦過,手臂和腿上被劃出兩道血痕,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仿佛在腐蝕著大地。


    趁著邪魅女子被匕首擊中的間隙,李三郎瞅準時機,再次發動攻擊。他高高躍起,手中斧頭帶著無盡的力量,向著邪魅女子的頭頂劈去。


    邪魅女子躲避已然來不及,隻能抬起雙臂交叉在前抵擋。“砰” 的一聲巨響,斧頭重重地砍在她的手臂上,強大的衝擊力將她擊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若不是她在千鈞一發之際運起法力保護,怕是早被那斧頭一劈為二。


    邪魅女子的身子微微顫抖,雙手撐地,艱難地掙紮著站起身來。此刻的她,身上幾處傷口觸目驚心,那些傷口看上去好似有火焰在內裏燃燒,濃稠如墨的黑色血液順著傷口不斷流淌,在地麵上匯聚成一灘詭異的暗色痕跡。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青鳥和裴婉君,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咬著牙,心中暗自忖度,今日謀劃怕是難以得逞。


    旋即,她尖牙緊咬,周身法力湧動,黑色的霧氣在她身邊瘋狂翻湧。緊接著,她猛地雙手一揮,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嘶吼,無數尖銳的石頭從她掌心迸射而出。


    這些尖石密密麻麻,如同一陣迅猛的驟雨,帶著呼嘯的風聲,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青鳥和裴婉君兩人飛撲而去。


    李三郎迅速躍起,落在青鳥身前,斧頭迅速在身前快速旋轉,那些尖石被旋轉的斧頭撞飛出去許多,但還有一些繼續向著青鳥和裴婉君而來。


    拿弓的女子立即揮動手臂,一把匕首插入地麵,金色的光芒猶如漣漪而過,瞬間立起一道金色的法力屏障,尖石被屏障阻止,隨後便消失不見。


    那邪魅女子在兩人施法救助青鳥兩人的瞬間,轉身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向著遠處倉皇逃去。


    李三郎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手中大斧似是在宣泄著戰鬥的餘威。他緊盯著那邪魅女子逃竄的方向,腳尖輕點地麵,作勢就要追上去,誓要將其徹底鏟除。


    就在這時,那位手持長弓的女子快速上前,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攔住了李三郎。她柳眉輕蹙,神色凝重,急切地說道:“不必追趕了!這些妖物心思歹毒,它們的目標是此地,就算今日逃脫,日後必定還會再來。此刻當務之急是守住這裏,若是貿然追出去,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此地無人看守,一旦被它們趁虛而入,後果將不堪設想!”


    李三郎嗯了一聲,與拿弓的女子並肩而立,在這剛剛經曆一場惡戰的山間,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的疲憊清晰可見,那是激戰過後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倦怠;欣慰也同樣明顯,欣慰於成功逼退邪魅,守護住了這一時的安寧 。


    拿弓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調侃說道: “李三郎,你這功夫還得再練練啊。”


    李三郎聽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不甘示弱地回道:“要不是你在旁邊淨添亂,我早就把那邪魅給收拾了!” 話語雖衝,卻沒有半分真怒。


    青鳥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譏諷,趕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說道:“多謝兩位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


    聽到這話,兩人這才停下,一同轉頭看向青鳥和昏迷中的裴婉君。


    拿弓的女子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最後落在青鳥臉上,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看來你很在意這位娘子嘛,剛才看你拚了命地追,你就不怕那邪魅嗎?”


    青鳥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李三郎便搶過話頭:“看你剛才的身形,武功著實不錯,身手不凡。可惜啊,麵對這類邪魅,平常武功可傷不了它們分毫。”


    “你這李三郎,沒看見我正和小郎君說話嗎?你插什麽嘴?” 拿弓的女子佯裝嗔怒,杏眼一瞪,兩人又開始相互 “攻擊” 起來。


    “兩位可是禦常寺的鎮靈使?” 青鳥提高音量,試圖打斷兩人的拌嘴,拋出心中的疑問。


    這一問,讓兩人瞬間安靜下來。拿弓的女子上下打量著青鳥,眼中滿是好奇:“小郎君有點見識嘛,竟知道我們的來曆。”


    青鳥看向兩人,正色說道:“江湖上早有傳聞,隻是一直未曾親眼得見,想到剛才那邪魅說二位來至禦常寺,這才冒然詢問二位。”


    說到此,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要命的事,猛地轉頭看向工坊的方向,瞳孔瞬間驟縮,心急如焚之感瞬間湧上心頭,“不好!那工坊裏麵還有隻妖物,現在情況危急,還請兩位馬上去幫忙,晚了怕要出大事!”


    “不用了,我們頭兒已在那裏,早把那妖物給收了。” 李三郎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三人說話間,裴婉君在一片混沌中悠悠轉醒,意識逐漸回籠。她隻覺自己身子懸空,正被人穩穩地抱在懷裏,耳畔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其中,青鳥那熟悉的聲音,好似從遙遠的地方飄來,卻又格外清晰,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安心。


    她努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抱著自己的人。然而,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象如霧裏看花,月光雖柔和,卻也無法驅散她眼中的朦朧。她的目光在眼前那人的輪廓上徘徊,卻怎麽也無法辨認出對方的模樣。


    但那熟悉的聲音,如同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莫名地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在確認是青鳥的那一刻,她心中的最後一絲警惕也悄然消散,安全感將她溫柔包裹。這一鬆懈,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的眼皮再次緩緩合上,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


    青鳥從一開始將裴婉君緊緊抱在懷中,一縷悠悠的蘭香便緩緩地鑽進青鳥的鼻腔。起初,四周危機四伏,邪魅之物就在眼前,青鳥一心都是如何脫離險境,根本無暇顧及這縈繞在鼻尖的淡雅香氣。


    可如今,隨著危機終於解除,青鳥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仍緊緊抱著裴婉君。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這般親密地抱著一個女子。此時,那股蘭香愈發濃鬱,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心肺,讓他莫名地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於一片春日的幽蘭花海之中。


    他的臉頰不受控製地迅速升溫,一陣滾燙,心髒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一般。他下意識地低下頭,試圖遮掩這份異樣。好在,月色如水,柔和的月光灑在大地上,掩蓋住了他此刻紅通通的臉,讓這份青澀的悸動不至於被旁人輕易察覺。


    就在李三郎說話之際,青鳥敏銳地察覺到裴婉君的身體輕輕動了一下 ,他的心跳陡然又加快了幾分,連忙低下頭,目光急切地看向懷中的裴婉君,眼中滿是關切與擔憂。


    他輕聲喚道:“裴娘子,裴娘子,你醒了嗎?”可回應他的隻有裴婉君均勻的呼吸聲。


    見此情形,青鳥不敢再有絲毫耽擱,他再次向李三郎兩人謝過,抱緊裴婉君,轉身朝著工坊的方向奔去。月色下,他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快速穿梭,每一步都帶著堅定與急切。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人幽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月海神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月海神隱並收藏天人幽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