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的絕望中突然冒出的莫名熟悉與安全感,就像一把救命稻草。讓安妮根本無法壓下自己心中的好奇,便不禁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偷偷將視線移向了發出響動的房門口。


    通過勉強從沙暴間擠進房間的那一丁點兒微光,她隻能隱約看到一宗模糊的影子像貓兒一樣——屈身扒在門邊兒。似乎正和此刻的自己一樣,小心翼翼地窺探著什麽。


    而粘在“他”身體局部的浮塵,在微光的映射下發出了淡淡的光。宛若一層輕薄的紗,把“他”映襯得像一具沒有實體的幽靈——縹緲虛無,若隱若現。


    可即便是眼前的場景處處都透著詭異,令安妮倍感心安的莫名熟悉感卻絲毫沒有褪去。


    相反,隨著她暗夜中對“幽靈”從上到下的細致觀察,那股“一定在哪裏遇見過他”的直覺,反而越發強烈了起來。


    “是…可可嗎?


    不,不對。就算世界上真有幽靈,也不可能是她。


    可可向來身形孱弱,即使成了幽靈,也不可能有這麽堅實而緊致的線條。可‘他’的身形…又明顯不及羅曼諾夫公爵那般高大。


    那還會有誰…能擁有在這裏自由出入房間的權限呢?


    嘶…難道是……”


    然而,正當一個人的模糊影像逐漸在安妮的腦海中清晰起來時,一句陰森乖戾得仿佛從惡魔喉間擠出的魔咒,卻又化身利爪,將剛剛成形的肖像撕了個粉碎。


    “嗬…是你呀……”


    以及隨之而來的“砰”的一聲——毫不避諱的關門聲。


    一係列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安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極度驚嚇中驟然縮緊,並變得僵硬起來。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陣陣顫栗,就連肺葉操控的呼吸都顯得格外艱難。


    她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莫名的安全感也開始忽強忽弱地揉雜在自己陡升的恐懼中混沌不堪,似乎和外麵的屍體一樣,正在被滿麵猙獰的食人魔慢慢吞噬。


    “嗬…該來的終還是來了。


    可可,等著我,我這就去找你……”


    眼見幽靈的身影如風一般,向自己撲了過來,安妮終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無助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1秒、2秒……


    數秒鍾後,她並沒有等來脖子上如餓狼啃噬般的撕裂之痛,反而聽到了從背後的衛生間裏,傳來的微弱“沙沙”聲。


    一次次生與死之間的突變與反轉,已經把未經曆過什麽變故的安妮,幾乎折磨到了崩潰的邊緣。


    此時,她反而抱起了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十分大膽地坐起了身。


    “媽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搞清楚這隻幽靈到底是誰……”


    然而,轉過頭來的一刹那間,一雙懸在衛生間天花板上的精瘦小腿卻仿佛當頭一棒,霎時間錘得安妮大腦裏一片空白。


    浮灰的映襯下,她居然在其中一條腿上隱約看到了一道異常熟悉的咬痕——“她”為保護她,被喪屍偷襲所留下的咬痕。


    而隨著幽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淡淡的夜裏,那份本就微薄的安全感,也霎時間被安妮無措而生的恐懼,吞噬得無影無蹤……


    ………………


    “啊!!”


    突然襲來的尖叫,不免給正陷入恐怖回憶的安妮嚇了一個激靈。她那有些出神的思緒,也順勢被神經病一樣的大呼小叫拉了回來。


    滿是厭惡地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瘋瘋癲癲的紡織女,安妮才捂上耳朵排除幹擾,又一次望著桌上的台燈,繼續琢磨起了方才的心事。


    “真的…是她嗎?”


    此時,羽薇的矯健身影已經完全成形,映射在了安妮的腦海裏。


    而她也不自覺地聯想起羽薇曾在集裝箱裏對自己的勸解。便也有樣學樣,少有地將自己的腦袋瓜用在了“男人”以外的地方。


    “我親眼看著她(羽薇)全身幹幹淨淨地鑽進了天花板上的通風口,所以…也就不可能是大門口抹了她(紡織女)一身血水的食人魔,對吧?


    可為什麽即使她離開了房間,那份若有似無的熟悉感也依然沒有消失,隻是明顯變淡了許多?


    依據我的能力…隻有兩個個體身上共有著某著相似的基因片段,才會有這樣的感覺,這也正是我能任職母嬰護士的原因呀。


    emmm…這樣的情況,讓我想一想……


    如果她是b區用心研發的變異生化人……那會不會到a區這邊來的實驗品並不止她一個,還有更強的變異人被安插在了隨從中間?


    這樣,抓住時機伺機而動,羅曼諾夫公爵也就可以拿下這裏的一片天了。


    應該…是這樣的,對吧?


    可是,他明明是b區的人,為什麽還要來攻擊我們呢?


    難…難道,超級變異者出現了一種進化缺陷,會不定期陷入失智狀態,需要新鮮的人肉來供養嗎?


    可她…來我的房間,還會是為了保護我嗎?為什麽最後什麽都沒有做就走開了?


    還是…隻是想和外麵的惡魔一樣,把我像廚娘那樣吃掉?


    唔…啊呀呀呀!好煩呐!與男人和分娩無關的破事兒,琢磨起來怎麽這麽麻煩啊!”


    沒有任何處事經驗的安妮,邏輯思維已經漸漸因為見識的狹隘,陷入了僵局。便不禁極為懊惱地搓了搓自己的頭發後,重重一拳錘在了桌子上。


    因為:


    她實在是想不出,像自己這樣隻能寄人籬下,為自己在末世的有限資源裏討得一丁點兒渣滓的小人物,為什麽會得到最強鬥士三番兩次的照顧;


    也更搞不懂,自己到底在這一盤大棋裏擔任著什麽角色,是遇到了傳說中的貴人,還是隻是貴人嘴邊令她垂涎的一塊肉?


    腦海裏不斷回放著羽薇在集裝箱、電梯口,以及昨夜在房間裏和自己相處時的種種,安妮的心煩意亂已經讓眉頭不禁然地凝成了一股結兒。


    而羽薇跟隨黑白判官走向安妮房間的腳步聲,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隨著“嘀嘀”兩聲刷卡聲,那條帶著喪屍咬痕的小腿,也伴著紛雜的黑白色調再次闖入了安妮的視野。


    此時,安妮也終於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的都倍感意外的決定。


    隻見,安妮呼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了身。


    在又一次麵色猶豫地掃過一眼紡織女後,還沒等羽薇開口詢問,就像急著邀功的勢力女人一樣,對著黑白判官急不可耐地大聲嚷道:


    “報告長官!我有話要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這個童話和我知道的不一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樂墩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樂墩兒並收藏這個童話和我知道的不一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