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布哈哈大笑,道,“上將軍,喜事兮,喜事。”


    聽到熟悉的笑聲和音容,項羽心頭那一層陰霾被吹散,露出欣慰的笑容,“有何喜事?”


    黥布顯得很開心,從沒見過他可以笑的如此爽快,“末將接到嶽丈之信,已率百越兵北上迎接上將軍入關,先鋒軍已至南陽,欲河水南岸迎接上將軍。”


    黥布嶽丈,吳芮,此人乃吳王之後,在番地區擁有很高的威望,甚至在百越地區亦有威懾力,擁兵數萬。


    聽到黥布之言,第一個動容的不是項羽,乃是範增。


    範增見項羽不識吳芮,並不知道此人的來曆,範增雖久居鄉野但卻包攬天下大事,對吳芮非常的清楚,有吳芮的加入那便是如虎添翼,將會得到一支彪悍驍勇的百越軍。


    項羽臉上此刻隻有禮貌性的微笑,更多的是替黥布高興,認為黥布可以一家人團聚,範增為項羽解釋道,“英布嶽丈番君吳芮,乃吳王之後,在百越地區很有名望,尤其在番地區,擁有百越軍數萬,驍勇善戰。”


    聽到吳芮乃吳王之後,貴族之後,項羽會心一笑,等到聽聞其擁有數萬精兵看黥布的眼神更加的讚賞。


    項羽開心道,“有番君的加入,義軍如虎添翼,可喜可賀。”


    言畢,各路諸侯之將皆眉開眼笑,覺得入關之行將會暢通無阻,不會再有大的戰爭,不會再有流血便可兵指鹹陽。


    接下來項羽便召集燕將臧荼、欒布,齊將田都、田安,趙將兼趙相張耳等諸將商議收編二十萬秦軍、南下路線等諸多之事,這些暫且不提,單表劉季。


    話說劉季降酈、析二縣,大定南陽之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在酈縣這座尚未遭到破壞的繁華之城迷戀。


    按照劉季之準則,用兵與享受兩不誤,兵馬吾所依,女樂吾所需。


    東方發白,旭日依舊依偎在大山的懷抱中不肯離開,飄雲如少女般害羞,染上一層紅暈,大地正在蘇醒,此次降下酈縣的劉季並未在榻上多逗留,因為他睡的不踏實。


    劉季總覺得會有不太妙的事情發生,即便剛剛大定南陽,可以有條不絮的推進張良的策略,“速定南陽,送使入關,兵行遲緩,攻心先行。”


    既然已定南陽,下麵便是兵叩武關,並送使入關,劉季在進酈城的那一刻便在思考送使入關的重要環節,即便在夢中還在思慮此事,故而昨夜劉季睡的並不香。


    見無睡意便立刻起身,望望窗外依舊昏暗的天空,劉季打著哈欠欲去洗漱,忽然他被一道人影嚇一跳,渾身一機靈,便機敏的欲拔放在身旁長案的赤霄劍。


    “沛公,菡兒是也。”


    一道火光亮起,菡兒點燃油燈,一道清麗的人影立在劉季麵前,“菡兒知沛公近日多有早起,故在此守候,以待侍奉沛公洗漱。”


    劉季見是菡兒臉上雖然依舊殘留著警惕之色,然眼神中的殺意漸漸消散。


    菡兒打好熱水侍奉劉季洗漱,洗至一半時院內響起輕微的聲響,接著便是急匆匆的腳步聲。


    “盧侍中,沛公仍在休息……”


    “盧綰有緊事見沛公,快閃開……否則休怪吾……”


    盧綰的嗓門有些大,看得出他有意讓劉季聽到。


    正在洗漱的劉季啞然失笑,如此不顧身份直闖臥內的唯有盧綰耳。


    劉季便停止洗漱,欲赤腳去見盧綰,菡兒嫣然一笑,“沛公,足履。”


    說話間劉季已奔出門外,菡兒嘟著嘴顯的有些生氣,生氣不給自己完成侍奉的時間。


    盧綰見到劉季赤腳出來,有些過意不去,“沛公,綰魯莽矣。”


    “天暖無礙,有何緊急之事?”


    “有將自河南城得消息,言章邯已舉軍降項羽。”


    “嗚呼,章邯已降乎?”


    盧綰很肯定道,“已降,張耳寵臣申陽攻克河南,飛送捷報,使者返回時得知。”


    “已確定?”


    “確定。”


    劉季清晨初起時如月色朦朧的雙眼立刻如旭日朝陽,熠熠生輝,“快,傳呂澤、曹參等諸將立刻來議事。”


    盧綰見劉季立刻精神百倍,眼神如火,眉色微皺,知道事態緊迫,領命之後便小跑而去。


    看著盧綰消失的背影,劉季再亦無法掩飾自己的焦急,項羽已降章邯,那麽南下入關將再無阻力,雖然此刻諸侯聯軍皆在趙地,然遣一支先鋒軍火速先行,那麽入關的時間可能會大大縮減。


    如果他劉季繼續被困在武關之外,一旦超過月餘,那麽誰先入關當真未可知兮。


    劉季能夠感覺到其入關之心更加迫切,無法抑製的迫切。


    章邯投降,申陽攻克河南,對劉季的刺激很大,若魏豹亦相應,關中之王恐成泡影。


    酈縣的繁華街道上,一位老者拎著酒葫蘆在街上行走,笑嘻嘻的慌著自己的酒葫蘆,“雖然月滿則虧,吾倒盼葫蘆永遠盈滿。”


    此人當然是酒徒酈食其,天不亮便到街市灌酒,每到一個地方去品嚐一下當地酒味已成其一嗜好,此時劉季所賜之酒已經無法滿足其胃口。


    酈食其搖搖晃晃的走著,忽然一陣喧嘩聲響起,接著便是驟雨般的馬蹄聲。


    “快閃開……”


    人群中響起一聲響亮的開道之聲,聽其聲音酈食其微微一愣,“耳熟。”


    怎麽想皆想不起,酈食其正在低頭思慮之間,那幾匹馬便快速從其旁飛馳而過。


    飛奔的正是曹參、樊噲、呂澤等人,看其神情各個表情肅然,便知有大事要商議。


    酈食其依舊在思考,忽然他一拍腦門,“樊噲,沒錯,定為樊噲,那如獅吼般的嗓音唯有屠狗賣肉吆喝時才連得出。”


    想到是樊噲,酈食其偷偷樂,“定是昨晚逍遙天亮才歸……非也……”


    忽然酈食其那笑嘻嘻的神情立刻消失,變得極為凝重,“不妙。”


    酈食其立刻解開栓在樹上的駿馬,縱身一躍,跨上駿馬,那裏有老態龍鍾的樣子,更無一絲醉意,眼眸早亮如星光。


    狠狠用手一拍胯下駿馬,酈食其縱馬沿著南北向的青石街向北飛馳。


    這條青石街北向的盡處有一家幽靜的小酒肆,垂柳浮動,花香四溢,樹上掛著一麵酒字旗幟迎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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