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幕落在少女的眼裏,卻引起了她不少的遐想:“好厲害的變臉功啊!難怪阿公一直說人心隔肚皮,不讓我出去外麵玩。”


    她目光如炬,將謝羽之前冷漠的語氣和如今的平和盡收眼底,她暗暗分析想到,一個小孩前後不到分鍾的時間,就能將兩種情緒進行如此完美的轉變,可想而知,其變臉的功夫,是何等的深厚。


    “外麵那些大的肯定更可怕。”她暗自想著,謝羽前麵的語氣明顯有拒人千裏之意,後麵的語氣卻又有相交之意,而這兩者便不過是在一句話語之間就已然進行了轉變,這樣的變臉速度,她當真是被驚到了。


    她看著眼前的謝羽,心中想著,謝羽一個小孩就有如此高深的變臉神功,外麵那些成年,肯定更加厲害。


    不過,這些話她隻是心裏想想而已,她可不會當著謝羽的麵就來一句,好厲害的變臉神功,你們外麵的人都向你這樣怎麽容易改變態度嗎?


    所以,在聽得謝羽的自我介紹以及尋問之後,她心中雖有驚訝,但她還是笑著回答道;“我嗎?我叫帝辛,皇帝的帝,辛勞的辛,阿公給我取的,我是帝江氏巫祖的第七代子孫。”


    其實她並不知道,她眼前的這個具有欺騙性的身體裏,卻是有一個走過生死,蘊涵兩世經曆積累的靈魂,才會有如此了得的變臉神通,轉態度於無尷尬之間,披豬皮在五官之旁。


    當然,也許謝羽也沒注意自己的態度。


    話歸正傳。


    隨著少女的自我介紹,帝江氏巫祖的第七代傳人這幾個大字的話落,謝羽差點就驚呼出來。為什麽呢,因為帝江氏,巫祖,這幾個字太驚人了。


    作為正統的華夏穿越者,巫祖帝江這個在神話中如雷貫耳的名字,他可也是聽過的。他可知道,這是一個在神話傳說中可以稱宗做祖的的人物。


    雖然,他不知道少女口中的帝江巫祖是不是華夏神話傳說中的那個巫祖帝江,但隱隱的直覺告訴他,這名名為帝辛的少女口中的帝江就是他前世華夏神話中的那個帝江。


    所以當帝辛從口中說出這個名字時,以他兩世為人的沉澱,還是有情緒明顯的波動了。因為這個名字,是足以讓他或者任何一個來著華夏得穿越者感到震驚的名字,所以在聽得這個名字之後,哪怕是謝羽,也差點驚呼起了,顯得有些激動。


    顯得有些激動,是的,這似乎是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情緒。


    不,應該說是他鄉聞古人的情緒。作為一個穿衣者,在這個孤獨而陌生的世界裏,謝羽對於任何一些能與他心中華夏沾邊的詞匯都是很敏感的,而在這突然聽到一個屬於華夏神話中的名字,一時間自然免不了思鄉之緒泛濫。


    雖然,帝江這個名字,在華夏隻存在於神話之中,謝羽也不知是真是假,真正曆史上是否真有其人,但飽嚐了這個世界獨自一人的孤獨和遺世的滋味之後,他從少女帝辛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後,內心深處還是忍不住的激動起來。


    這,帝辛口中的帝江,很可能就是華夏神話史上的那個帝江,他在心中這樣猜測著,有些激動,這可能會是他將來在尋找回歸華夏之路的一扇門。


    不過,他的內心雖然激動,但麵目上還是極力的保持著平靜,隻聽,他不露聲色的對著少女問道:“巫祖帝江是什麽人?這又是什麽地方?”


    “這又是什麽地方?”謝羽端坐在樹枝之上,麵色平靜,對著少女帝辛問道。


    此刻,這是現在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三天了,距離他從應龍體內暈過去之後,他已經醒過來三天了。


    三天了,三天前,當他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和自己的妹妹正躺在一張簡易的石床上麵。


    不知是被誰安排的,那張石床並不大,被陳列在在一個陳設簡單的樹洞內。但清楚自己是怎麽暈過去的謝羽,在剛醒來的時候,便知道自己應該是在昏迷的時候被人救了。


    不過,他也不確定。因為在他醒來的時候,樹洞裏沒有人,當然,他也在樹洞裏等了許久,但很久之後,他在這個樹洞裏也沒有看見有人進來。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一直沒看見樹洞裏的主人回來,他就一直等待著,坐在床上,思著過去,想著未來,看著身邊呼吸均勻似沉睡的妹妹,他的眼中露出了堅定而迷茫。似對於有未來的迷茫,有對於守護親人的堅定。


    他就這樣,在這樣的思緒中,坐著,看著躺在他身邊,等待了許久,但始終不見有人從樹洞的洞口進來,直到他的妹妹從他身邊醒來,說餓了,他才帶著妹妹走出樹洞,去找吃的。


    而離開樹洞後,謝羽通過觀察周圍的環境,便發現這是一片森林,到處都是大得不像話的參天古木,而這些古木下,多多少少都存在著一些樹洞,明顯是有人居住,生活的痕跡。


    隻是,以樹洞為居?這樣的環境倒是讓他有些意外,尋常人那個不是住在舒坦的房子裏,有誰會住到這種地方呢!所以,在經過一番觀察之後,便在帶著入主為先的思想,謝羽就把這裏當成一片世外桃源。在加之少女帝辛剛剛話語的外麵,他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也沒在意這裏是到底是那裏。


    想想也是,他根本就不需要知道這裏是哪裏,因為,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家了。沒有家了,昏迷之前,他原本還過著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而如今一夜遭劫,父母雙亡,隻餘下自己和剛剛才三歲的妹妹兩個人,所以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家了。


    雖然他五歲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三十多歲的靈魂,但對於生離死別還無法釋懷。雖然他還記得在昏迷前自己有個師傅,告訴自己父母還能複活。


    不過,這三天來他情緒一直不佳,性情也變得很冷漠,而且因為失去家的緣故,他也就沒有特意的去打探自己所在的地方和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就算是餓了,也是尋些野果充饑。


    當然,雖然沒有和人交流,但這三天下來,他還是發現了一些問題,這裏很不尋常。因為他在這裏並沒有看到大人,最多也隻有看到一些年紀最多不超過二十歲的人偶爾出沒,而且經常是一整天都看不到一個人。


    似乎,這裏的整個地方都透露著詭異。這也是他沒主動去跟人交流的主要原因,因為憑著他前世多年龍組的經曆,他可以很肯定的斷定這不是個尋常的地方。


    特別是此刻少女說出“巫祖帝江”四個大字,更是直驚他的心頭。


    所以,此刻和少女帝辛有了交流後,他才有此一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你不知道?”而聽了他的問題後,少女則是驚奇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她的認知中,謝羽應該知道這些才對。不過,既然謝羽發問了,她還是跟他說道;“這裏是十萬大山的內圍深處,巫村的外圍,帝江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也是我們的十二巫祖之一。”


    “什麽!十萬大山內圍深處……傳說中的禁地,十萬大山,而且還是內圍深處?”而聞言之後,謝羽終於忍不住驚呼出來,震驚的叫了出來。


    十萬大山的深處!謝羽對於後者的解釋還好,十二巫祖之一,畢竟自己之前心中早已有所猜測!有所心理準備。


    但是,對於這個地方,對於少女帝辛口中給出的解釋,這裏是十萬大山的深處後,謝羽他那深邃的黑眸也終於第一次閃過不可置信的神色了。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所以聽到帝辛的回答之後,他便感到非常的震驚,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在他哪不可置信的神情中,他的心中也暗暗叫怪到,難怪這個地方存在著如此多,如此巨大的參天之木,原來自己的所在的這個地方,竟然是傳說中的那片禁地,十萬大山之所在地。


    不過,在難怪之後,謝羽又立刻的搖起了頭,他用自言自語的聲音,說道:“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我到底是昏迷了多久?怎麽會跑得這麽遠?”


    對於這傳說的禁地,他的概念並不大,或許隻聽過這是連武神都會殞落的地方。不過,他神色中的不可置信,顯然不是因為這個,武神的概念,他隻知道是強大的名詞,但是至於有多強大,他也沒概念。


    他的難以置信,是因為他隻覺這是一個天方夜譚的夢,一個一覺醒來,便置身在千萬裏之外的夢。


    對,千萬裏之外。他對武神是沒概念,但對距離,他還是很有概念的,從十萬大山到惜武小鎮,可是幾乎要橫跨一個帝國的距離,一個在帝國的極北一個在帝國的極南,他在心中保守的估計了一下,兩地之間的距離,他覺得至少也有三千萬餘裏的距離。


    而似乎能享受謝羽這種不可置信的目光,帝辛看著自言自語的謝羽,並沒有著急的去跟他說話,隻是好奇的看他。


    “你家很遠嗎?我聽我老爹說過,他一個念頭就可以跨出大陸。”而就在這時,一個幼氣的聲音突然傳來,卻是那個被稱為天哥的男孩,不知何時也跳上了樹枝,他對著謝羽開口說道。


    “帝天,我爹一個念頭也可以跨出這片大陸,不,是跨出這個位麵。”少女帝辛看過了出口的男孩,聽著他說的這話,頓時不服氣了起來,她鼓著雙眼較真道,竟然開始攀比起老爹來了。


    “我阿爹也可以,我阿爹也說過,他可以跨躍位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總是喜歡攀比,在謝羽震驚之時,隻聽得又是兩聲幼氣的童聲相繼傳來,便是那在水潭玩耍的兩個小孩,也一前一後的跟著那個被少女叫做帝天的男孩跳了上來,爭先的說道。他們的眼神裏,都是驕傲以及不服的神色。


    “啊!好疼。”


    “幹嘛……”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得意,便是一聲吃痛的慘叫從他們口中發出,卻是帝天和帝辛翻了翻白眼,同時舉起手在他們額頭上一人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暴栗,惡狠狠的對著他們教訓說道:“你阿爹不就是他阿爹。”


    你阿爹不就是他阿爹!這句話是同時對他們兩個說的,因為這兩個爭先說話的男孩,卻是一對親兄弟。


    聞言,一聲吃痛後,那後麵來的兩個小孩同時雙手捂頭,趕緊躲到一旁,他們憤憤的瞪了彼此一眼,卻不敢向男孩帝天少女帝辛反抗,似乎是已經被欺負成習慣了,長期飽受兩人的淫威,那小眼裏,眼淚正汪汪打轉著,卻不敢再和他們爭論。


    “哎呦,幹嘛打我?”而帝天看他們如此樣子,眼中才覺滿意之時,就突然隻感到額頭一痛,便知道自己被人偷襲了一下。


    他雙手撫著額頭,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帝辛,開口向她問道。


    “我樂意,你不服嗎?”少女帝辛看著雙手撫頭的帝天,她本身在族裏本就是出了名的小魔女,此刻揚起勝利的小手,對著帝天擺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態度,得意道。


    而在帝辛得意之時,另一邊端坐在樹枝之上的的謝羽卻已經是驚呆了。他的震驚之色還沒從帝辛話中的信息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帝天的話,讓他狠狠的在震驚之餘,在震驚了一次。


    “你家很遠嗎?我聽我老爹說過,他一個念頭就可以跨出大陸。”


    沒理去他們之間的攀比,帝天的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進謝羽的耳中,讓謝羽在震驚之時,又狠狠的再震驚了一次。


    “我聽我老爹說過,他一個念頭就可以跨出大陸。”


    謝羽他不知道一片大陸有多大,但他知道,要是能一步跨出大陸的話,這個人的實力修為一定很強很強,說不定得比傳說中的武神還要來得強大。


    而在他心中,一直記得一件事。那就是逆天改命,複活他的父母。


    逆天改命,他還記得他暈過去之前,他師傅的話,實力夠強大,修為夠無敵,就可以逆天改命,複活他父母。


    實力夠強,修為夠無敵,他並不知道他師傅口中的逆天改命需要怎樣的實力,但在聽得帝天的話語之後,他隱隱就覺得這樣的實力,或許就是他師傅口中那種可以行逆天改命之事,複活他父母的實力。


    所以,再一次震驚之後,很快謝羽的震驚之色就被後來的喜悅之情所取代了。


    那種喜悅,是一種看到希望的喜悅。此刻,懷著這樣的一種喜悅之心,他不動聲色的抬起頭來,看向自己左手上的食指,腦海中想著昏迷前認的那個師傅話,眼神中閃動著希望之光,暗暗對自己說道:“爹,娘你們等著,我很快就能讓你們活過來,到時候和妹妹在一起,我們一家四口就能團團圓圓,找個地方,再也沒人能把我們分開。”


    而隨著心中所想的話落,他的心情似乎也恢複了一些,便是隻見他從喜悅和震驚的神色醒來,用平靜的目光看向樹枝上的帝天帝辛等四人,看著他們那不服的孩子氣,嘴角上便是有弧度出現,隻聽他用低聲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這個地方,似乎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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