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繁華果然不是一般的城鎮可以比擬的,人來人往,車來客往,街邊小販大聲叫賣,酒樓客棧小二點頭迎進客,周邊的成衣店,首飾鋪,古玩街,糕點齋……樣式精巧,成色上乘,大家之作,形式多樣。


    薑齋掀開黑底蘭花的簾布,透過一框觀察著天子腳下最繁華的地方


    “白竹,這裏每天都那麽多人嗎?”


    白竹點點頭,替薑齋挽起簾子,“是啊,這裏是朱雀大街,青樓酒坊,絲綢首飾,應有盡有,地界更是寸土寸金。”


    薑齋的記憶裏有印象,以前哥哥帶她出來,偷偷逛過幾次,但那也是好久的事情了。


    在經過一家銀樓後,薑齋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相隔一步的距離,一前一後地往門裏走去。


    那是齊枕河和嚴家姑娘嚴伏汀,身邊跟著丫鬟和小廝,嚴伏汀偷偷看齊枕河一眼,霞飛兩鬢。


    薑齋眯了眯眼,比照著記憶的臉,對他們有印象,倒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出名,齊枕河是薑容的未婚夫,以前也經常到薑府來,嚴伏汀則是每次聚會,隻要有她和薑家姑娘,因為齊枕河,最後雙方都是不歡而散。


    白竹看著薑齋一直看著銀樓,以為薑齋是想買首飾了,看了看店標,小心地說,“姑娘想看首飾?”


    薑齋搖搖頭,示意白竹合上車簾“看見以前認識的人,不過現在,他們應該是不想遇見我的。”


    況且現在在盛京大搖大擺地走動,總歸是有影響的。


    馬車又慢慢停了下來,車夫的聲音傳進來,“姑娘,隨大人在對麵的茶樓上,邀您過去一聚。”


    隨大人,隨元良?薑齋掀開車簾往對麵樓上看去,隨元良簪纓寶冠,舉著茶杯遙遙向她示意。


    薑齋覆上馬車裏準備好的麵紗,在茶樓門口停下馬車,看客都張望著眼,馬車再低調,那也是瑉王殿下府裏的馬車,以為能看見剛回來的少年王爺,沒想到一隻纖纖玉手從車簾探了出來。


    丫鬟打扮的秀氣姑娘恭敬地攙扶著姑娘下馬車,隻讓裏麵一眾的看客看直了眼,隻可惜麵上戴著麵紗,隻露出那一雙攝人心魄的秋眸。


    門外打馬的車夫一眼狠厲警告的眼神看過去,看客們紛紛歇了心思,不敢再不亂張望,外頭有小廝迎著薑齋往樓上走。


    小廝彎腰將門扉打開,恭敬退到一旁,見到裏麵的人,白竹也不敢進去了,垂頭候在門口。


    裏麵環境清幽,方才大堂也能鬧中取靜,樓上的包間布置更顯精巧和主人的品味,熏爐裏燃著淡香,長幾上,擺著幾盆修剪的盆栽,旁邊擺著一個相得益彰的白瓷玉瓶,牆上懸掛的幾幅畫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江參將坐在上首,隨元良吊兒郎當坐在一邊,心情好像還不錯,一口一口咂著茶水,眼尾都是笑意。


    “丫頭,快來。”江參將笑著朝薑齋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左手邊。


    薑齋見到江參將也很欣喜,而且江參將的臉色比在塞北好了很多,“參將最近可好?”


    江參將笑著說,“好,好,最近見了些年少時的好友,才驚覺,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說完親自給薑齋斟了一杯茶水,“我有一番話想對你說。”


    薑齋接過,“您說。”


    江參將不知為何喟歎一聲,好像他的過往全都化為一聲歎息,斟酌著言辭,對薑齋道:


    “此番你回京,往後的路不好走,之後一定會有各種聲音響在你耳邊,影響你的抉擇,盛京人太多,真聰明的人不少,假裝自己聰明的人也很多,我知曉你聰慧,但千萬任何時刻,都要想明白自己為何怎麽做。”


    “我曉得的。”薑齋點點頭,“我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任何人都影響不了我。”


    江參將這才露出一個看不出意味的笑容,點點頭,拿起茶杯掩住自己眼底的神色。


    “最近在瑉王府住得怎麽樣?”隨元良早就迫不及待想問薑齋。往前湊了湊,眨巴著眼睛,十分求知的樣子,但是眼裏的壞笑卻如何也掩飾不了。


    “若是覺得不習慣,可以去我府上。”之前沒說,是府宅荒廢太久,整新起來要花費些時間。


    薑齋畢竟是一個快要及笄的女子,瑉王府有沒有能掌事的女人,整天跟宣霽低頭不見抬頭見,這算怎麽回事。


    江參將是一片好心,隨元良則是調侃,薑齋思慮著江參將的話,其實能保證安全,住哪都一樣,想到宣霽,薑齋心裏有些猶豫起來。


    指尖摩挲著杯壁,薑齋緩緩開口道,“多謝參將,但我二嫂和五姐已經去王府住下了,來去再一番奔波。”


    江參將聽到薑齋二嫂也到宣霽府上暫住,也就放心下來了,點點頭道:“也好,瑉王府算是盛京如鐵桶一般的地方了,你們居住在此,我也放心。”


    隨元良在江參將看不見的地方撇撇嘴,你放心,一個二十多沒娶媳婦的男人,旁邊住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旦發生點什麽,那就是妥妥的肉包子打狗,又去無回。


    一盞茶後,薑齋起身告辭。


    走到街邊的馬車旁,麵紗一角被風吹起,隻是一瞬,基本沒有人注意到,可偏偏剛好從銀樓出來的齊枕河和嚴伏汀看見了這一幕。


    兩人都僵直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薑齋上了瑉王府的馬車。


    嚴伏汀早就楞在了原地,就連齊枕河不告而別,她都沒有在意,指尖狠狠扣在黑漆紅邊的匣子上,斷了一截都未知。


    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這怎麽可能,不可能……”


    茶廂裏


    看見隨元良又托腮眯笑,一幅西子捧心的模樣,江參將就感覺渾身不適應。


    “要是喜歡,你就去追,別整天在我麵前擺著這般思春模樣。”歸京一路,要是江參將再看不出來隨元良什麽心思,他就是個瞎子。”


    隨元良摸了摸下巴,看著窗外,舒展了口氣,意味不明道:“還不到時機,等到時機成熟,我就一舉拿下。”


    隨元良做了個抓的手勢,眼中是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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