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等在前院,遲遲不見阿龍回來,無奈歎一聲氣。


    太聽話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阿鳳原本的意思,也不是找不到殿下就要一直找下去啊。


    阿龍這種性子到底是好還是壞?


    走廊上來了人。


    天岐分神轉頭去看,右手上依舊握著劍放在石桌上,還未看到走出的人是誰,心中已現出慌亂,來的會是誰,低頭瞥見桌上裂縫嘴邊露出笑,劉軒雲要來一定是跑著來的。


    所以來的是別人。


    三泉走在前麵,儀態穩重,腰牌掛在一側,竹筍和香囊掛在另一側,走出拐口,向著慢慢起身的天岐一笑:“我是來拿酒的,天岐姑娘。”


    拿酒?


    三泉也要喝酒,是誰勸的?


    劉軒雲。


    一定是他。


    剛才在廚房裏,她見勇常勝興衝衝跑過來,就找借口出去,劉軒雲這個家夥又沒事找事,勸三泉不要喝挖出來的酒,喝勇常勝拿來的米酒是不是?


    天岐麵上平靜點頭,心裏已經把劉軒雲罵了個遍,同時留意著三泉身後,聽到那雜亂的腳步聲,料定來了好幾個人。


    是勇常勝和他的那兩個跟班。


    如眾星捧月一般。


    三泉身後的三人走路都不好好抬著頭,隻顧盯著三泉的後背還有腳下。


    “天岐大人。”


    後麵又冒出一顆星,比前麵三顆稍亮些,踩著急促的小步子,見了她就大聲喊一句,“我是來幫三泉搬酒的,三泉說,酒還是放在廚房比較好,當然,有專門的酒窖就更好了,放院子裏風吹日曬的很快就會壞掉的,壞了就不能喝了。”


    最後句是廢話。


    天岐沉下臉。


    三泉先走下台階,來到天岐麵前:“天岐姑娘,阿龍還是沒有回來嗎?”


    天岐正要開口,就有人不滿插話。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勇常勝也是憋不住話的人,不怕死地瞥三泉一眼,朝天岐一抬頭,一甩馬尾,立刻就要出去找阿龍回來,“小爺出馬,一定手到擒來。”


    他從三泉身後大搖大擺往門口走去。


    兩個跟班相視一眼,感覺氣氛不對,沒有馬上就跟上去。


    劉軒雲站在台階上,蹦蹦跳跳,右腳不動左腳下來,右腳下來左腳上去,來來回回,眼睛隻留意腳底下一遍就胸有成竹,專心看著眼前幾人。


    三泉轉過身,想要出聲攔住勇常勝,免得出現一個回來,一個又出去的窘境。


    天岐已經直接繞過三泉,一把揪住勇常勝的頭發,狠狠往下拽了一把,用的力比以前勇常勝抓她頭發的力大多了。


    一次抵消以前種種。


    她覺得他還是沒吃虧。


    “痛,好痛啊。”


    勇常勝向後仰著腦袋,知道這麽做能減緩痛苦,雙手抬起放在腦後遲遲沒有落下,猶豫片刻,硬是忍住想要拉著天岐手甩開的念頭,拍在腦袋上叫苦不已,“天岐,小爺知道錯了,以後都不會碰你的頭發,原來被人拽頭發這麽疼啊,難怪女人打架都喜歡互相拽頭發。”


    “你什麽時候看見的?”


    天岐不鬆手,好奇問。


    “就來的一路上,街上有兩個潑婦為一點小事就吵起來,吵著吵著就打起來,然後就互相拽頭發了。”勇常勝如實相告,卻說了不該說的。


    潑婦。


    三泉和劉軒雲一下子盯上天岐。


    兩個跟班默默祈禱天岐不要生氣,看著天岐感覺常勝大人還是要完。


    天岐偏了一下頭,慢慢回味著剛才那句話,抓出了裏麵兩個不愛聽的字眼。


    潑婦。


    她可不喜歡罵街,也不喜歡揪著誰就不放。


    三泉走近一些,離得近就看到天岐姑娘有著怒氣的臉上還掛著笑。


    “潑婦,你說我也是潑婦?”


    天岐往邊上走了一步,盯在勇常勝那張醜陋不堪的臉上。


    潑婦不講道理,她可是講道理的,有仇報仇,那有怨當然要趁有機會趕快把怨給報了,一筆勾銷之後總得落下一個句號吧。


    開始是勇常勝碰她頭發來招惹她,今晚喝了酒吃了飯就要各奔東西,她就正好借著不讓他多此一舉去找阿龍的機會,好好碰碰他的頭發。


    這叫,有始有終。


    “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天岐。”勇常勝急於辯解,心裏委屈想著,現在可不就是個潑婦模樣嗎?還在別的男人麵前這麽教訓他,天岐是真不怕嫁不出去啊,那小爺就更要……


    “說,那你是什麽意思?”


    天岐重重拉了一下頭發,瞬時響起喊叫聲,她鬆手看向一旁。


    “我,我的意思是。”勇常勝在她麵前轉過身,揉著身後頭發,扭捏起來,“天岐,你不喜歡我的地方,小爺都可以改。”


    天岐微愣,笑容意味深長,主動上前:“什麽都可以?”


    勇常勝連連點頭。


    三泉的麵上也隱隱有笑,看來白淩公子說的沒錯,常勝公子在除妖師中是為數不多能讓天岐姑娘露出笑的人。


    劉軒雲收回跳下去的那隻腳,踩在台階上並攏跳下,輕手輕腳走過去。


    “不能碰頭發,誰的都不能碰。”天岐說完感覺不妥,又盯著勇常勝摸著腦後的手補了句,“除了你自己的。”


    “嗯,我很久沒碰了。”


    “還有……”


    天岐想不出別的了,除了不喜歡勇常勝像以前那樣陰魂不散,想著還要留他一起吃今晚的散夥飯,先不說這麽掃興的話,幹脆道,“沒了,別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勇常勝笑著打保證:“好,天岐,小爺說到做到,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小爺以後不光不用手碰你的頭發,連你的手,小爺都不會碰。”放下自己的手,指了指她的手得意一笑。


    天岐盯在他腳下,輕蔑道:“不動手,敢動腳,那就做好被剁掉的準備,不是要來搬酒的,你來是幫忙還是添亂的?”


    “幫忙。”


    勇常勝很快回道。


    天岐指了指已經挪到一邊,不會被人碰到的酒壇:“要幫還不快點。”


    勇常勝小跑過去。


    天岐和三泉等人慢慢走去。


    劉軒雲眼看沒人理睬,擺動手臂先跑過去,轉身正對其餘幾人,大手拍在紅色的酒封上,朝勇常勝客氣道:“常勝公子,你這磨磨蹭蹭的習慣也得改,明早我們就要出發離開這裏,你想見天岐大人最後一麵就得趁早。”


    明早就要走。


    勇常勝顧不上和劉軒雲爭吵,想到這件事就心慌,上次天岐一走就是三年,這次,就算會回到除妖師裏見白風,就算白風會大方地留天岐一個人住上一段時日。


    可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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