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


    周氏原本打算帶著府中的女眷去廣化寺祈福,可是實在不趕巧,老夫人這一日約了舊友敘話,方氏又帶著謝容卿回了娘家,而謝容離風寒一直不見好,仍舊臥病在床。


    到最後,能去的竟隻有溫緲和謝容簌兩人了。


    “母親原先想著人多熱鬧的,可沒想到最後計劃來計劃去,竟隻有我們兩個人去了,你不知道,母親上車前的表情那叫一個無奈。”謝容簌今日氣色明顯好了許多,不似前些日子那般萎靡病懨懨的樣子了。


    溫緲正吃著青蕪替她準備的花糕,看著謝容簌的一雙桃花眼盈滿笑意,又想起要撮合她與表哥的事,吧唧吧唧三下兩除二就將口中的花糕咽了下去。


    她拿帕子擦拭著指尖的糕點碎屑,狀似無意的隨口問道:“大姐姐可還記得你當選蒔花女的那一年,是誰家郎君做了簪花郎呀?”


    謝容簌停下來思索了片刻回憶起,“是沈家那位郎君,皇商沈家你知道吧!”


    溫緲見謝容簌對沈賀還有印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大姐姐覺得沈家那位郎君如何呀?你與他應算得上是洛陽第一位簪花郎和蒔花女吧!”


    聽著溫緲說的話,謝容簌腦海中走馬觀燈的閃過一些畫麵,有她站在試台上同別家女郎一較高低的意氣風發,也有一個個少年郎爭相角逐簪花郎身份的場麵,不過印象最深的大概是在青梧樹下的那支祭祀舞。


    那一日,她穿著牙白色的廣袖流仙裙,頭上隻挽了個簡單的發髻,簪著一支那位沈家郎君親手所折的桃枝,在他的琵琶音中翩然而舞,仿佛成了她一生中絕無僅有的絕美畫麵。


    看到謝容簌眼眸中流露出的希冀和向往,溫緲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一些事情,當年表哥為了能當上簪花郎,為心愛的女子簪上一支桃花簪,可是下了勁的沒日沒夜苦練。


    看書、習武還有學彈琵琶,一樣不落,隻會能有一次與謝容簌並肩而立的機會。


    她曾問過表哥為什麽不向謝家大姑娘表白心意,表哥隻是笑著搖頭,並沒有告訴她原因。


    “六妹妹問這個做什麽?莫不是瞧上了沈家郎君?還是說六妹妹在想今年的簪花郎是誰嗎?”謝容簌回過神來,見溫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有了打趣她的心思。


    溫緲見謝容簌取笑她,也不甘示弱,她也笑笑的回複謝容簌,“我與沈家郎君又不相識,若說瞧上他,也該是與沈郎君合作過的大姐姐瞧上他吧!大姐姐,你同我實話實說,有沒有對沈郎君動過心,哪怕一點點?”


    她表哥長的一表人才,也是文武雙全的,她不相信謝容簌就沒有一絲絲心動的感覺。


    果然見謝容簌耳垂爬上了一絲暈紅,她難得露出一絲小女兒家的嬌羞,輕笑,“心動過,隻有一天。”


    溫緲了然她的意思,“花朝節那天?”


    謝容簌卻不想同她聊這個話題了,而是重新起了話頭,她掀開車簾,望著窗外的景色,“和姐姐說說你為什麽同六弟關係那樣好了?你從前最討厭六弟的了!”


    溫緲知道謝容簌和沈賀的事不能操之過急,隻能循序漸進,因此也隻是順著謝容簌的話題說下去。


    “我去燕京接祖父的時候做了個夢,夢裏六哥哥成了極厲害的人物,所以我想著現在同六哥哥處好關係,日後也好有個靠山不是?”溫緲說的話真假摻半,謝容簌聽的也是半信半疑。


    “六弟日後能不能成為厲害的大人物姐姐不知道,但是我曾聽二弟說起過六弟文治武功似乎都不差。聽說日前不還為了我們小六徒手狂揍了喬家大郎一頓嘛。”謝容簌摸了摸溫緲的頭,眼底流露出欣慰的笑意,同是至親血脈,哪怕不是一個父親所生,她也是樂意看到陸帷過的好的。


    “隻是有一點,我不太理解,是誰教的六弟文治武功呢?”謝容簌真正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在這裏,陸帷幼時起便鮮少去書塾武館學習,而謝家也沒有單獨為他聘請先生,他的一身本領從哪裏學來的呢?


    品著謝容簌的話,溫緲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今經謝容簌一提,倒真有些細思極恐起來。


    前世她印象中的陸帷不僅武功高強,深不可測,而且於政治上也有自己的一番獨特見解,是個文治武功全能的人。


    可是若說陸帷沒有師傅,而是自學成才的,溫緲卻是不信。


    那麽,陸帷的師傅究竟是誰呢?


    就在溫緲陷入沉思的時候,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而周氏也在車外喚她們下來。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終止了話題,互相攙扶著下了馬車。


    一下馬車便感覺一陣冷風襲來,放眼望去,廣化寺四周還是皚皚白雪一片,到處都是一片銀裝素裹,唯有琉璃瓦鋪就的佛寺在暖陽的照射下展露出濃烈鮮豔的色彩。


    雲珠和菡萏三兩步上前給自家姑娘披上鬥篷,菡萏跺著腳嘀咕著,“姑娘,這山上冷,您身子骨弱,多穿點,出門一定要披件鬥篷的,可別染了風寒。”


    溫緲看著眼前雖然囉嗦,但卻是真心實意為自己好的小丫頭,也是無奈的笑了笑,她拍了拍菡萏的肩,“放心,一定聽你的話,鬥篷不離身。”


    說罷還攏了攏身上的鬥篷,菡萏這才滿意的安下心來。


    接下來在接引僧人的帶領,溫緲他們去往了休憩的禪房,走進廣化寺,溫緲並不感覺陌生,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座寺廟了。


    前世每年夏天她都會來外祖家住上一段時間,第一次來到外祖家久住是她六歲那年的夏天,也是六歲那一年她跟著外祖母還有表哥來到了廣化寺。


    在寺中還遇見了個神秘兮兮的和尚給她算了一卦,卦文上寫著“長命百歲,一世無虞”四個字。


    當時外祖母看到那支簽文時滿臉都寫著高興兩個字,摟著她說,“我們綰綰會一世無虞,一輩子歡歡喜喜的。”


    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臨走前,那和尚曾悄咪咪的叮囑過她,這支簽文不能給任何人,隻能自己留著。


    她當時年幼,也沒想那麽多,轉身就在當天將那支簽文送給了一個在浥輕塵門前被打的慘兮兮的小男孩。


    如今想來,若是沒送出那支簽文,她會不會如簽文上所說的那樣,“長命百歲,一世無虞”呢?


    →


    晚安,最近怎麽都沒有寶貝評論呢=_=n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後侯爺哥哥成了我的心頭歡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顧盼回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顧盼回眸並收藏重生後侯爺哥哥成了我的心頭歡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