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心裏此刻感到無比的痛心,因為李泰是他最寵愛的兒子,他給李泰的賞賜遠遠超過其他任何一個皇子。


    他付出了萬般的真心和父愛,換來的卻是最寵愛最乖巧的兒子的背叛。


    想到李泰下個月在相州登基,一股鑽心的痛頓時湧上他的心頭。


    “觀音婢,都怪朕沒教好青雀啊!”


    看著屏風上觀音婢親手寫下的字,李世民忍不住再一次老淚縱橫。


    整個人看起來,好像一下蒼老了十幾歲。


    等李世民的情緒稍微平下來後,內侍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殿中心,並恭敬地行禮稟報道。


    “啟稟陛下,晉王殿下求見。”


    李世民收斂了一下心神,隨後聲音嘶啞道。


    “宣雉奴進來吧。”


    內侍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後低著頭快步走出甘露殿。


    十餘息後,滿臉哀傷的李治大步走了進來,他來到李世民的跟前五步,這才抱拳行禮道。


    “兒臣拜見父皇。”


    “兒臣剛聽說四哥準備在相州稱帝的消息,知道父皇會因此而傷心,所以過來寬慰父皇。”


    “還望父皇不要傷神,四哥定是受到麾下一眾幕僚的蠱惑,這才做出謀反和稱帝的錯誤決定。”


    “隻要父皇好好地訓導四哥一番,四哥肯定會洗心革麵重回正道!”


    聽到愛子李治的一番話,李世民的臉上一陣恍惚。


    在很多年前,太子李承乾胡作非為的時候,愛子李泰也多次過來寬慰他。


    而且李泰當時寬慰的言論,跟現在李治說的一樣,也是說太子被身邊小人蠱惑,隻要好好地引導一番就能改正。


    看著麵容青澀的幼子李治,李世民的心裏忽然冒出一個異樣的念頭。


    “雉奴會是下一個青雀嗎?”


    這一刻,他的腦海裏再次冒出岑文本死前說的話。


    “陛下,既然您一心想扶持太子繼位,就不應該給晉王看到任何爭位的機會!”


    在此時此刻,李世民認為岑文本說的很對。


    當時他一心扶持李承乾為儲君,又把李泰扶持起來製衡李承乾,這才導致李泰滋生野心,最後走上謀反之路。


    而現在自己又把李治扶持起來製衡李承乾,最後李治或者李承乾其中一人,還會繼續謀反嗎?


    就在李世民保持沉默的時候,李治的心裏一驚,他連忙低聲詢問道。


    “父皇,您還在因為四哥的事情而憤怒嗎?”


    李世民回過神來,他眯著眼看向眼前的李治。


    沉默了十餘息後。


    李世民的神色恢複如常,他微微搖了搖頭說道。


    “雉奴,父皇沒事。”


    “你特意過來安慰父皇,有心了!”


    李治看到父皇並沒有對他有意見,他暗中鬆了一口氣。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如果父皇對他心有不滿,恐怕他這段時間的所有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李治很懂得寬慰其父皇,他連忙低聲說道。


    “父皇,您本就龍體抱恙,可不能再過度傷神。”


    “這段時間父皇少操勞些國事,好好地保重龍體安康才行,至於諸多重大國事,父皇可交給大哥來處置。”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充滿對大哥李承乾的崇拜。


    在其他人看來,他好像是李承乾的小迷弟。


    “嗯。”


    李世民微微點了點頭。


    他眯著眼看向李治,語氣淡然地詢問道。


    “雉奴,你認為朕該如何處置青雀?”


    李治的臉色沒有太大的波動。


    因為在他來之前,舅舅已經提前跟他說過這個問題,並且給他想了一套回答的話。


    李治低聲道:“回父皇,作為弟弟,兒臣自然希望父皇能保留四哥的一條性命。”


    “四哥起兵謀反,並不是謀父皇的反,他隻是想跟大哥爭儲君之位罷了。”


    頓了頓。


    李治接著說道:“作為臣子,魏王公然在相州稱帝,讓一眾藩王蠢蠢欲動,這可是十惡不赦的罪名。”


    “如果不殺魏王,不足以平民憤,亦不足以告慰在此兵災中死去的將士和百姓。”


    聽到李治的這番回答,李世民微微頷首以示認可。


    在他看來,李治的這一番回答,比李承乾的和稀泥回答更好。


    還不等李世民說話,內侍再一次走進來稟報道。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趙國公、梁國公、衛國公和申國公等人已經到了大殿門外。”


    李世民揮了揮手說道:“宣太子和諸位愛卿進來吧。”


    等內侍退出大殿後,李世民朝李治輕聲說道。


    “雉奴,父皇要跟諸位大臣商議大事,你先回去吧。”


    針對逆子李泰稱帝,天下諸王躁動這件事,李世民也第一時間派人把這些左膀右臂召過來議事。


    如果處置不好,江山社稷必定會因此而動蕩。


    李治連忙行禮道:“還望父皇保重龍體安康,兒臣告退。”


    原本還想繼續表演一番孝心,按照現在的情況,估計也沒有什麽機會。


    李治在離開大殿的時候,正好撞見大哥和舅舅他們走進來。


    他裝作乖巧的樣子,跟大哥、舅舅和一眾大臣一一行禮問好。


    等他遠離甘露殿後,乖巧懦弱的臉色才猛地一變,那雙柔和的眼睛頓時充滿了野心和欲望。


    ...


    就在相州籌劃稱帝事宜,長安商議平叛計策時,風平浪靜下的宋州,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宋州都督府。


    李恪背負著雙手,臉色複雜地在高台上來回走動,眉宇間充滿著糾結之色。


    過了許久。


    他朝大堂左側的謀臣詢問道:“史萇,你認為本王該不該和魏王一起,起兵成就一番大事?”


    這段時間李泰打下了偌大的疆域,把他看的無比眼熱。


    而且李泰提的建議也很好,他在宋州起兵,然後趁此機會稱帝,成為一方帝王。


    後續即便朝廷派遣大軍前來,他和李泰也能及時地互相援助。


    身為宋州長史的史萇,他皺著眉頭回道。


    “殿下,臣認為造反隻有死路一條!”


    “憑借魏王、漢王、滕王和您幾人,不足30州之地,如何能是朝廷的對手?”


    “臣認為要不了多久,朝廷大軍就會把魏王平叛!”


    先不說魏王麾下將士的實力強弱,單看洛州都督張亮的事跡就知道,他們完全不是朝廷大軍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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