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連忙點頭:“娘說的對,是我心急了,還是娘想的周到。”


    一旁王氏聞言抿了抿唇,心裏有點欣喜,婆婆竟然還顧慮著她。


    “娘,以後這清掃豬圈的活還是我來做把,二弟妹喂喂豬就成,這種粗活就別幹了。”宋老大想了想說道。


    娘說了自個媳婦做不了活,做男人的就得頂上。


    他媳婦以後得帶孩子,他得把活攬了,沒得欺負弟妹一個人做活。


    “我也做,我和大哥輪著,以後這活就我們做。”宋老二跟著開口,養豬的活他媳婦也有一份的,不如他和大哥都了做,以後也不用媳婦幹這粗活。


    裴玉欣慰的笑了:“行,以後這活就你們兄弟做,真男人就該這樣護著媳婦,讓家裏女人吃苦受累的那都是孬種,你們都是好樣的,不愧是娘的好兒子!”


    宋老大宋老二立馬挺直了腰杆,娘說的他們心裏漲漲的,瞬間覺得自己真的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一點都不虛。


    “娘,我也做,我也是好樣的。”宋明理不服氣的開口道,他也是好樣的。


    “你就先算了,等你有媳婦了再做吧。”裴玉沒答應,之前說了誰的媳婦誰頂上,自然不能壞了規矩。


    宋明理聞言頓時不開心了:“娘,那你趕緊給我找個媳婦,我也是好樣的。”


    裴玉聞言頓時笑了起來,又不免心酸的道:“好,娘一定給你找個好媳婦。”


    “嗯,娘真好。”宋明理見母親答應了,頓時笑的燦爛。


    老大老二看著心裏暗暗歎息,三弟的媳婦可不好找啊……想到這,兩人又齊齊想到了張秋,要是當時把人留下……


    頓時兄弟倆下意識的齊齊搖頭,要不得,要不得。


    【後山嶺】


    “啊嘁!”張秋揉揉鼻子,懷疑自己是不是受涼了,山裏秋日涼,她得多注意了。


    寶妹放下手裏的活,湊近姐姐:“阿姐,你是不是累了,咱們休息會吧。”


    “沒事,鼻子進灰了,咱們再做兩日,到時候這香皂拿去鎮上賣了銀錢,咱們就能買糧食,買肉,到時候阿姐給你買新衣裳好不好?”張秋摸著小姑娘的軟發柔聲問著。


    這孩子還沒走出失去親人的陰影,對她依賴的緊。


    寶妹搖搖頭:“阿姐,我有衣裳,咱們多買些糧食就好,我不饞肉,咱們給孫奶奶買衣服好不好,奶奶的衣服破了。”


    孫老婆子昨日更換完陷阱回來,小小的寶妹抓著她衣角,發現破了個大洞,這便就記著了。


    孩子是小,可誰對她好她都知道。


    “好,給奶奶買衣服,也給寶妹買,姐姐也買,好不好?”張秋沒多問隻輕聲哄著,她以為是妹妹是想報答孫奶奶,畢竟她們孫劉奶奶收留了這麽久。


    寶妹聞言這才點頭:“好。”


    摸了摸小姑娘的臉蛋,張秋笑了笑,這妹妹太讓人心疼了。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孤兒院裏的弟弟妹妹們,他們也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軟軟綿綿的。


    “叩叩!”


    “孫奶奶在嗎?”


    院門輕響,門外響起一道清冽嗓音。


    張秋起身忙去開了門:“楚大哥,孫奶奶在休息。”


    楚南辰點點頭,邁步進了院子,少年人不大,十六七的年紀,五官明朗,雙眸有神。


    少年身後背著個大竹筐,兩手又各拎著個竹籃,籃子裏塞滿了紙包和竹罐。


    放下東西,楚南辰對著張秋道:“這是這次獵物換的米糧,剩下兩貫銅錢,你等下拿給孫奶奶。”


    說完少年一步不停的出了院門,一點停留都沒有。


    張秋拿著錢愣了愣,看少年走遠趕緊關上了門。


    山裏的野物多,要是不小心讓不長眼的跑進來可是大麻煩,雖說劉家附近還算安全,可畢竟是在後山嶺。


    “阿姐,楚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寶妹小心的詢問。


    敏感的小孩能察覺到楚南辰不願意和她們多呆,寶妹有點難過。她很喜歡楚哥哥的,有楚哥哥幫她們買糧食,她就不會餓肚肚了。


    張秋也不知道緣由,摸了摸妹妹的頭安慰:“楚哥哥大概是怕生,寶妹不也怕嗎。”


    寶妹點點頭,“哦。”了一聲,然後伸著小手一點點的扒拉籃子裏的東西。


    小丫頭抱起一個小紙包快速的往屋裏運,她要幫姐姐幹活,會幹活的孩子才會被喜歡。


    張秋看了看院門的方向,想到少年幾乎不把視線停留在她們身上,莫名有些鬱悶。


    她和寶妹很嚇人嗎?


    想不通張秋也就不想了,反正和她也沒關係。


    楚南風是幫孫奶奶買賣東西,和她可沒有什麽交情,人家不想理她就不理唄。


    她和寶妹又不是人見人愛的銀子,等她做出香皂賣了銀子,到時候就帶著妹妹和孫奶奶去城裏過好日子,她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改善生活。


    想著這些張秋也不鬱悶了,抬著裝糧食的竹筐就往屋裏挪。


    寶妹看姐姐吃力的樣子頓時鼓了臉,她人小,沒有力氣,幫不上忙。


    唔,她要多吃飯,要快點長高!


    【楚家】


    “少爺。”風伯看到楚南辰回來,恭敬的問好。


    “風伯,都說了,不要叫少爺,叫我南辰就好。”楚南辰無奈的看著照顧自己的半百老人。


    他從來沒有把風伯當下人,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家的少爺。


    什麽少爺?誰家的少爺會在這深山老林裏靠打獵為生?


    “您是少爺,老奴不能逾越。”老人弓著身子,語氣古板恭敬。


    楚南辰也不再多說,風伯總是這樣,不論他怎麽說都不會改口。


    他問自己的身世,風伯也隻說亂世時父母為了引開仇家將自己托付給了風伯,他的父母總有一天會來接他的。


    他覺得自己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若他父母還活著,早該來接他了,十三年了,亂世都過去了,風伯又沒有帶著他到處走,這十三年他們可一直在這山裏住著。


    至於父母,他也沒有多少期待,幼時倒還記得父母模糊的樣子,如今已經記不清了。


    “少爺,熱水備好了,您先沐浴更衣,老奴去準備晚膳。”


    楚南辰無奈的看著老人點點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裏有多少奴仆呢,實際上就風伯和風伯的兒子大修罷了。


    大修有點癡傻,幼年時燒壞了腦子,所幸還能自理,簡單的活也能做。


    不然,他真不知道風伯要怎麽把他當少爺。


    楚南辰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風伯說的話,可風伯照顧了他十幾年不說,他一身武藝都是風伯教的,讀書識字也都是風伯教導,他不得不信。


    轉眼秋忙已過,村民們都忙著種冬菜。


    冬菜品種不多,冬青菜和白蘿卜,還有一種鬆菜,都是耐寒的,農家人一整個冬日隻有這些青菜和鹹菜配著吃。


    宋家早些日子就種了不少菜苗,秋收後宋老大和宋老二就顧著菜園子了。


    先前種的夏季菜都摘了下來,菜不少,曬幹後醃製了兩壇子鹹菜。


    裴玉還曬了不少長豆幹,冬日裏拿來和五花肉炒了也是極好吃的,雖然肉她不愛吃,但豆幹她愛吃呀。


    剩下的長豆都曬幹剝殼成了豆子,冬日裏和粥一起燉,好吃又頂餓。


    “娘,二嬸子剛送了十個雞蛋來,都是剛下的,說是給我補身子。”吳氏捧著肚子,笑眯眯的看著婆婆。


    娘真的太厲害了,家裏最近能收禮都是因為婆婆做的脫穀鬥。


    她可不會真的相信人家無緣無故的送雞蛋給她補身子,那都是場麵話,不過這些雞蛋起碼一半得進她肚子,她可每天都有兩個蛋吃呢。


    裴玉看了一眼,“還一驚一乍的,你這個月就要生了,在院子裏走一走就行,別出門子。”


    吳氏愛出門子,她得拘著點,要是在外頭出了事怎麽辦。


    至於雞蛋裴玉已經習慣了,之前給裴家送了脫穀鬥後,她又讓老大老二去族長家幫著做了一個。


    先是宋氏族人學了去,後來村裏人也都學了。


    這就導致村裏不少人家脫穀都快了一倍不止,省了不少力氣不說,穀子早點脫下來也不會悶潮了。


    主要也是宋家秋收算早的,後麵有一半人正好用的上,不然傳的也沒這麽快。


    這不,會做人的人家秋忙後就送了東西來感謝,不是菜就是蛋的,都是樸實的心意。


    也是宋族長早早的就吩咐了,說是宋家做出來的,誰家要學那就得清清楚楚的告訴一聲,別占了這份人情。


    這世道最注重人情,你來我往的才有交情,何況宋家是無償教給大家的,這份情隻要是用了脫穀鬥的都得領。


    不過也就下溪村的村民學了去,其它村的人聽到信的時候基本都脫完穀了,就是有想學著做一個的,也都想著明年秋收了再說。


    裴玉讓老大老二去教的都是相熟有親的人家,畢竟都是熟人,有了好法子哪有藏著捂著的道理,又不費銀錢,還能得份人情。


    沒錯,她剛開始就想做個順水人情。


    要說做了去賣,她腦子裏剛起了念頭就知道不可行。


    這玩意太簡單了,沒有多少技術難度,稍微會點木工活的看兩眼就能做個八九成像的,還是做人情實在。


    讓裴玉沒想到的是,賣個順水人情還收到了不少謝禮,家境好點的人家都是送雞蛋,算重禮了。


    因為都知道吳氏要生了,也算是意外之喜,收到禮她心裏也是真的高興。


    這就和做了好事幫了人,能得到一聲真心的謝謝是一個道理。


    吳氏應了聲,走了一會就乖乖回屋裏呆著了。


    她不是腦子不清楚的,知道婆婆是為她好,這些日子她自個也注意著呢。


    她娘剛忙完家裏的活就提著一籃子雞蛋來看過她,還囑咐了好多要注意的,特別還囑咐了她要好好聽婆婆的。


    這兩日裴玉顧著盯住吳氏也沒有出門,連族長家也不去了,就讓王氏去送過一回粗糧。


    她除了第一次送的大米,之後都是送的粗糧,粗糧不惹眼。


    裴玉想著,等吳氏生了娃,她就去找族長家問問,爭取給兩孩子找個好人家。


    這一個月的相處裴玉越發的放不下兩孩子了,孩子太乖,太惹人憐惜了。


    【襄洲州府】


    “殷殷,可是看到了熟人?”


    翩翩如玉的少年公子,含笑發問,明朗的眸子卻斂著深邃愛戀。


    趙殷殷抬眸輕笑:“沒有,不過想起家中煩事罷了,是殷殷失禮了。”


    明豔的少女唇角帶笑,眼波流轉好不惑人。


    藏在桌下握緊的粉拳卻幾乎要攥出血沫來,圓潤的指甲不覺間已劃破手心。


    窗台外是間車馬行,順利賣出田地宋恒正帶著宋明智走進車馬行。


    路過拐角的茶樓時,宋恒心有所感,卻沒回頭,隻微斂神色,看了眼便宜兒子。


    趙殷殷雙唇微張,低笑了一聲,“都過去了。”


    安好如何,不安好又如何……與她無關。


    攥緊的拳頭突的鬆開,鮮紅的傷痕隱隱作痛。


    “殷殷,待我回家便叫母親來提親,你放心,有我在必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似是受不住誘惑,少年公子的定力全盤瓦解,擁上少女深情許諾。


    明眸帶著驚喜,少女的雙頰瞬間緋紅,嬌軟的身軀柔柔的靠了過去。


    紅唇輕輕耳語:“好,我信你。”


    左慎潭隻覺口幹舌燥,恨不得現在就要了這時時刻刻都在勾引他的小女子。


    深斂的欲望被推擠上胸膛,帶著隱忍之意的唇肆意妄為。


    茶樓大門口緩緩駛過一輛馬車,普通且便宜,馬車拐過路口漸漸遠去。


    清冷的茶樓裏響起一陣急促的下樓聲,身著華服的公子急急衝出大門口。


    少年跑到停放的馬車前,急不可耐的吩咐車夫,“回府!”


    一身粉白衣裳的少女靜靜倚著窗沿,看著快速離開的官家馬車,暗著眸子緩緩擦拭著唇瓣。


    “小姐?”推門而入的小丫鬟,看著自家小姐有些不安。


    少女回身,起身扯了扯微亂的衣裙,“回去吧。”


    嗬,左家兒郎個個人中龍鳳?


    清貴公子,皆恪己守禮?


    她瞧著這左家小兒玩女人的手段倒是不錯,連親帶摸的,還一臉的克製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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