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本是一片凍土之地,此刻卻早已變得泥濘不堪。


    紅藍兩色相交的血水之中混雜著冰水,讓整片北原都蒙上了一層肅殺之氣。


    “死兔子,你可千萬別死了,喳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從屍堆裏給帶出來的,你如果死了,白雪可就便宜別妖了!”


    泥濘之中,渾身染血的喳喳沉聲開口,同時掄動手掌狠狠地給昏迷中的紅眼來了幾巴掌。


    清脆的耳光聽得嚶嚶怪與鶴飛飛臉皮直抽抽,他們不明白喳喳究竟是想要用這種特別的方式喚醒紅眼,還是在借機報複。


    “白雪……”


    突然,紅眼口中傳出了沙啞而虛弱的聲音,頓時讓喳喳停下了抽耳光。


    “死兔子,你醒了?!”喳喳有些興奮道。


    “紅眼叔!”


    “紅眼!”


    嚶嚶怪與鶴飛飛也同時湊了過來。


    紅眼緊閉的眼皮微微跳動了幾下,旋即緩緩睜開,但他猩紅的眼珠已然化作了灰白。


    這一幕讓周圍三妖皆是一驚。


    “死兔子,你的眼睛……”


    喳喳微微張口,看著雙眼無神的紅眼,不由怔住了。


    “被魔氣給侵蝕了,導致我的雙眼壞死,不過無所謂,至少兔爺我還活著不是麽?”


    “相比於能夠呼吸到九州的空氣,失去眼睛又算得了什麽?”


    紅眼沙啞開口,他雖然看不到這個世界的任何色彩了,但卻能夠感受到周圍幾妖的壓抑與沉默,於是輕笑道:“怎麽都不說話了?兔爺我又不是死了,不過隻是眼睛瞎了而已。


    但這對我來說卻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兔爺我雖然看不到這個世界了,但卻能夠看到雪兒,我看到她在向我微笑著揮手,在盼著我回去……”


    紅眼說著說著,便再度昏迷了過去。


    “紅眼!!”


    三妖見狀頓時驚呼連連,鶴飛飛與嚶嚶怪更是第一時間便將妖力注入紅眼體內。


    在紅眼昏迷的刹那間,他是真的似乎看到了白雪那道潔白的身影。


    一如他離開十萬大山時所見的那道身影。


    ……


    “紅眼老祖,我家老祖早就說過了,她不願見您,還請您見諒!”


    黑風山上,白雪洞府之外,兩名小妖攔住了試圖靠近洞府的紅眼。


    紅眼看了這兩小妖一眼,無奈道:“兔爺我知道,這麽多年了,她還是不願接受我嗎?”


    “我這一次來不是為了見雪兒的,而是為了向她道別。”


    “或許這一走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再回來,也許永遠都回不來了,到時候也不會再有一隻死兔子來騷擾她了。”


    紅眼說著,神情頓時有幾分落寞。


    他的這副模樣讓身前兩小妖麵麵相覷,其中一女妖開口問道:“紅眼老祖,聽說帝君已經在做大戰的統籌了,好像但凡妖將境以上修為的都將被列入鎮魔大軍的名單,這是真的嗎?”


    “確有此事!”紅眼點點頭。


    兩妖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變,那女妖則苦笑道:“聽說那魔族極為凶殘與可怕,甚至連聖境強者都不在少數,那我們這樣的小小妖將隻怕到了那戰場也很難活下來吧?”


    “你們放心,兔爺我已經向帝君求情過了,你們倆和雪兒都不必參加此次戰爭。”


    紅眼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雖然我知道自己這種做法有些自私,但我到底是最早與帝君相識之妖,這點麵子還是有的。”


    “真的嗎?!”


    兩小妖一聽這話,剛剛還愁眉苦臉的神情頓時就眉開眼笑起來。


    人會怕死,妖也自然一樣。


    能夠不上戰場,就意味著不會死,她們自然樂得高興。


    “兔爺我說過的話何時沒有兌現的?”


    見這兩妖如此高興的模樣,紅眼不禁微微蹙眉,繼而叮囑道:“待大軍北上,這黑風山說不定也要跟著同行,屆時你們帶著雪兒一起前往鳳鳴山好好等著本祖凱旋!


    在這期間,切不可怠慢了雪兒,否則待本祖歸來後定將你等扒皮抽筋開席麵!!”


    “老祖言重了,我們倆不過就是小小妖將,又怎敢怠慢白雪老祖?”


    兩小妖苦笑。


    “不敢最好!”


    紅眼冷哼,最後看了一眼白雪的洞府,不再多言半句,轉身便走。


    然而就在這時,洞府緊閉的大門卻突然被推開,一襲白裙的白雪自其內走出,看著紅眼的背影,突然開口道:“紅眼!”


    紅眼身軀微顫,不過卻並未回頭,隻是舉起自己的右手微微擺了擺,便大踏步而去。


    “紅眼,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你若能夠活著回來……我……我就嫁給你!!”


    白雪突然高聲大喝,所說言語將那兩個小妖都給驚得不輕。


    要知道平日裏他們是最清楚自家老祖對紅眼老祖並不怎麽喜歡的,所以盡管洞府相鄰,但多數時間都是對紅眼避而不見的。


    可此刻白雪的一番話卻是一反常態,自然讓他們心中驚訝。


    紅眼也為之駐足,眼中閃過一抹狂喜,不過轉瞬間就又平靜了下來,依然沒有回頭,輕笑道:“雖然我知道你說得是假話,但還是想要謝謝你,至少說明你不想我死在戰場上,這對我來講就已經很知足了。”


    “不過你放心吧!”


    “兔爺我不會再打擾你的,我知道你的心裏根本就沒有我……”


    “紅眼,你個笨蛋!!”


    “你給姑奶奶聽清楚了,姑奶奶之所以一直對你避而不見,是想要看看你究竟對我能有多好,會不會見異思遷!


    不過這數十年過去,我已經看出了你的誠意!


    所以姑奶奶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你若能夠活著回來,姑奶奶就做你紅眼的妖姬!


    你若回不來,姑奶奶就嫁給喳喳那家夥了!!”


    “真……真的?”


    紅眼有些不敢置信的轉過頭去,卻發現白雪正衝自己露出燦爛笑容。


    “前麵是真的,後麵是假的!”


    “不過你如果真的死在了戰場上,姑奶奶也絕不獨活!”


    白雪微笑著開口,看著那身披金甲的紅眼,心中多年的結似乎也於此刻被打開,讓她突然覺得紅眼這廝好像也不錯!


    “那你等著,兔爺我絕對會回來!”


    “到時候兔爺要你給我生一窩小兔崽子!!”


    紅眼當即激動得手舞足蹈,一蹦一跳的遠去。


    ……


    “白雪還在等我……我還不能死……”


    “狗日的喳喳,我不許你動白雪!!”


    昏迷中的紅眼再度蘇醒了過來,不過說出的話卻是令喳喳當即一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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