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村長。”


    來者正是小漁村的馬村長。


    薑小漁起身,迎了上去。


    馬村長年近70,硬朗的身軀略顯佝僂。


    他拄著一根龍頭拐杖,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外套,走進了院落。


    沈玉芳見村長到來,匆忙收拾把桌麵拾掇幹淨,倒了兩杯清茶。


    “啊呀呀!玉芳,好閨女啊,不用客氣,我來是,是有事情求你們。”


    薑小漁搬來高高的木凳子,讓馬村長落座。


    笑嗬嗬道:


    “馬村長,馬書記,您說的這是什麽話!這幾年您對我和玉芳總是支持和幫助。


    “您的事情,就是我薑小漁的事情,沒有請求之說。”


    馬村長見如此說,他是爽快之人,做事情從不拖泥帶水,開門見山道:


    “小漁、小芳,是這樣:


    “咱們村今年考出了一位大學生,叫馬雲子。


    “你可能不知道,咱們村已經有10年沒走出一個大學生了。


    “這件事情,真是讓人振奮呢。


    “隻是,這女娃娃命苦啊!


    “吃喝嫖賭的爹,在她上初中的時候,欠下高利貸,讓人打死了。哎......


    “女娃娃的母親,孫氏,一個人辛辛苦苦拉扯著女娃娃和他弟弟長大。


    “一個女人家家的,常年幹體力活,落了一身的病痛啊!哎......


    “弟弟馬虎,不是學習的這塊料,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一直在村裏務農。


    “這馬虎孩子也怪可憐的,自從沒了爹,輟學後,一直幫著他娘幹農活。


    “不過這孩子,性格倒是開朗,隻是還年輕,做事情馬馬虎虎的。


    “我這次來呢,就是求你,看能不能借給這女娃子一點學費。


    “等她畢業了,我和村裏的幹部給你作保,讓這女娃子一定還你們錢。”


    馬村長不急不緩地一口氣說了一堆話,最後又補充道:


    “哎!可憐的女娃娃啊!攤上這麽一個家庭。


    “我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這女娃娃心細縝密,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年年考試,成績優異。


    “寒暑假,不是幫著母親幹農活,就是外出打工!


    “這樣的好娃娃,得讓她走出去啊!......”


    薑小漁靜靜地聽著,他沒有打斷老村長的話頭。


    而是,想起了自己悲慘的經曆。


    沒有上大學是他一生的遺憾。


    聽到有這樣的事情。


    薑小漁二話沒說,拍著胸脯道:


    “馬村長,你放心,馬雲子的大學的一切費用,我承擔了。”


    語氣中滿是真誠。


    “以後若是她繼續深造,我繼續供他讀書。”


    “啊!那我替女娃娃,先謝謝你啦!”


    馬村長聽到這幹脆的話,心中大喜。


    又見薑小漁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滿是真誠,更是喜歡這孩子了。


    “啊哈哈哈......當初讓你加入小漁村,真是上天的安排啊!”


    馬村長笑哈哈地合十雙手,虔誠道:


    “感謝上蒼的安排。”


    轉而,向著門外母子三人吆喝了一聲,嗓音低沉沙啞:


    “你們也都聽到剛才的對話了,孫氏媳婦,你們三個別在門外躲著了,還不快進來謝謝人家薑小漁。”


    話音落下。


    隻見孫氏媳婦低著頭走了進來。


    後麵跟著兩個孩子,女娃娃馬雲子低著頭;


    男娃娃馬虎第一次來這裏,出於好奇,四處打量著小院落。


    “噗通!”


    腰背佝僂,膚色曬黑的母親孫氏,來到薑小漁麵前直接跪了下來。


    “恩人,恩人,我沒有本事,女娃娃能上大學......”


    說著哽咽了起來。


    後麵的馬雲子和馬虎,見母親跪了。


    “噗通噗通!”


    雙膝著地,跟著跪了。


    薑小漁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旋即單膝跪倒攙扶起孫氏,安慰道:


    “大娘,快起來!快起來!使不得!”


    他手臂發力,攙扶起了馬雲子的母親孫氏。


    “您放心!上個大學而已,包在我身上。”


    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孫大娘,薑小漁的一顆心頗有些憐憫,連忙將她扶起。


    孫氏站了起來,撩起衣襟擦拭著褶皺臉頰的殘淚。


    “爸爸,我馬虎願認小漁爸爸為義父!”這時,馬虎突然站出來說道。


    薑小漁心中一驚,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傻小子,幹爹能是隨便認的?!”


    旁邊,馬村長開口講話了,語氣頗有些威嚴:


    “胡鬧,趕緊回家去收水稻!”


    “噗通!”


    馬虎又跪了,一陣言辭,一臉真誠道:


    “我不!我從小就沒爹了!


    “小漁爸爸,幫助俺姐,幫助俺家,他就是我幹爹。


    “幹爹,我先給你磕幾個。”


    “砰砰砰!”


    說著話,馬虎直接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得都流血了。


    看得薑小漁心驚膽戰的。


    這...這妻子玉芳剛懷孕,還沒生呢!


    先有了一個這麽大的兒子。


    “虎子!你這是幹嘛!”


    孫氏頗有些尷尬,帶著殘淚的臉頰露出了一抹羞紅。


    “小漁恩人,孩子不懂事,你別見怪!”


    孫氏踢了馬虎一腳,“你個熊孩子,快起來,別在這裏搗亂。”


    又踢了一腳。


    “你不是喜歡釣魚嘛,去去去,去釣魚吧。”


    “......我不!”馬虎一股子強勁上來了。


    馬虎的身後,他姐姐馬雲子一直低著頭,不言語。


    厚密的劉海覆蓋著額頭,她的一雙大眼睛暗含淚水,見弟弟這樣,隻是一陣陣心酸。


    這時候,馬村長見馬虎一片赤誠,忍不住開口道:


    “小漁,你看這孩子都磕頭了,要不就認了吧?”


    “行,行,”薑小漁見這場麵,隻好點頭答應,“快起來吧,幹爹給你疊個紅包。”


    說話間,向著玉芳飄出一個眼神,心領神會,轉身進了屋子,拿出了一個大紅包。


    “幹爹,俺不要紅包,我就想跟著你釣魚,淡水釣,海釣都行。”


    薑小漁從玉芳手中拿過紅包,硬是往馬虎口袋裏塞。


    “幹爹!不要,不能要啊!”


    馬虎口裏說著,嘴角咧開笑了,口袋倒是很誠實地收下了紅包。


    “來,坐坐,大家別站著,咱們邊吃邊聊。”


    薑小漁一副男主人的駕駛,招呼著馬大帥村長、孫氏、馬雲子和幹兒子馬虎。


    他和玉芳拿來了幾條凳子。


    從廚房,取出了平時吃的幹果、水果。


    有沙梨、葡萄、芒果、黃皮果、寧夏西瓜......


    開心果、鬆子、落花生、杏仁......


    一大家子人,圍繞著竹藤桌麵,坐了下來。


    馬雲子坐在母親旁邊,始終低著頭,纖細嫩白的素手搓弄的衣角。


    坐在對麵的薑小漁抓了一把開心果,放在旁邊幹兒子馬虎麵前。


    “兒...兒子,開心果!多吃點。”


    “嘿嘿,謝幹爹!”


    馬虎嘿嘿一笑,小麥色的臉龐上露出兩排潔白健康的牙齒。


    嘿!


    突然有個這麽大的兒子,感覺似乎也不錯。


    見對麵的馬雲子始終不言語,他隻好主動開口問道:


    “馬雲子,什麽時候開學?考上的是哪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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