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覺得趙菜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給自己的戰友打了個電話。


    想徹底得到清淨,必須讓趙菜花付出代價。


    安敏沒有多說什麽,這是梁毅的決定,她當然不會幹涉。


    此時醫院裏。


    “哎喲喂!我的親娘祖奶奶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趙菜花躺在病床上,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紅通通一片,還起了好幾個大燎泡,脖子上也是。


    頭發被剪掉了一綹,看著又滑稽又嚇人。


    護士剛給她換了藥,那藥水一沾上燙傷皮肉,疼得她渾身打擺子,恨不得把房頂掀了。


    “媽,媽,你忍忍!”


    李德陽在旁邊急得直搓手,臉上又是愧疚又是煩躁。


    “忍?我忍個屁!”


    趙菜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嘶啞地罵。


    “都是安敏那個殺千刀的喪門星,挨千刀的賤貨,是她!是她故意害我!哎喲……疼死我了……我的臉毀了!以後還咋見人啊,安敏!我跟你沒完!嗚嗚嗚……”


    “行了,別嚎了。”


    李老蔫兒陰沉著臉,手裏捏著剛交完費的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心都在滴血。


    “嚎能把錢嚎回來?能把臉嚎好?”


    他抖著手裏的繳費單,肉疼的很。


    “你看看!你看看!住院費、醫藥費、護理費……這都花了多少了?五十二塊八毛!五十二塊八毛啊!”


    他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恨意和心疼。


    “這都夠咱家半年嚼用了,全搭在這上麵了!”


    李老蔫兒越想越氣,越想越恨。


    本來是想去梁毅家敲一筆大的,給兒子娶媳婦用的。


    結果呢?媳婦本沒撈著,自己家底兒快掏空了!


    老婆還燙成了這副鬼樣子,這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到姥姥家了。


    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個安敏!


    “都是安敏!都是那個掃把星!”


    李老蔫兒眼裏全是怨毒:“要不是她叫囂著找公安……咱們能落到這步田地?錢沒拿到,人還折進去了!”


    李德陽聽著爹媽的咒罵,心裏的火也蹭蹭往上冒。


    他想起自己當時撲空撞上櫃子的狼狽,也是因為她的挑釁,自己才衝上去。


    導致老娘被燙得鬼哭狼嚎。


    “爹,媽,你們放心。”


    “這口惡氣不出,我李德陽就不是爹娘養的,我就不信她能天天不出門,總有落單的時候!等我逮著機會……”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看我不弄死她!”


    趙菜花一聽兒子要替她報仇,嚎得更起勁了,仿佛身上的疼都輕了幾分。


    “對!弄死那個小賤人!德陽啊,給媽報仇!把她那張狐媚子臉也給我燙花了!讓她也嚐嚐這滋味兒!哎喲……疼死我了……”


    有了趙菜花的話,李德陽眼裏的恨意,更明顯了。


    幾天後,安敏確實落單了。


    梁毅去研究所加班,孩子托給了隔壁王大姐照看一會兒。


    安敏想著去附近的供銷社買點針頭線腦,順便透透氣。


    筒子樓後麵小巷子,是條近路。


    她剛走到巷子中間,就有人從雜物堆後撲了出來!


    “安敏!你個賤人!”


    李德陽像頭紅了眼的野豬,帶著滿身的戾氣,手惡狠狠地就朝安敏抓來。


    他憋了好幾天的怒火全在這一撲裏了。


    他要抓花她,讓她也嚐嚐毀容的滋味!


    安敏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尖叫一聲,往旁邊躲閃。


    可巷子太窄,李德陽動作又快,她隻來得及側開半個身子,肩膀還是被李德陽的狠狠刮到,火辣辣地疼。


    衝力讓她踉蹌著撞在旁邊的破籮筐上,差點摔倒。


    “跑?我看你往哪兒跑!”


    李德陽一擊沒完全得手,更是凶性大發,獰笑著再次撲上。


    “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老子跟你姓!”


    安敏的心沉到了穀底,巷子兩頭都看不到人,呼救恐怕也來不及。


    她咬緊牙關,準備拚死反抗。


    就在這時,一道男聲響起。


    “住手!”


    緊接著,安德烈高大魁梧的身影衝過來,猛地踹在李德陽的腰上。


    李德陽隻覺得巨力傳來,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對麵堆著的破木板上。


    他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來。


    安敏驚魂未定,扶著牆大口喘氣,抬眼看去。


    安德烈身材極其高大、金發碧眼、穿著藍色工裝人,正擋在她身前。


    男人手裏還拎著一個大號扳手。


    他寬闊的脊背像一堵牆,把安敏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後。


    安德烈的藍眼睛此刻燃燒著怒火,居高臨下地瞪著在地上痛苦蜷縮的李德陽。


    他中文說的不大好,有些別扭,甚至中間還夾雜著幾句俄文。


    “欺負女人,你這個懦夫,垃圾!”


    他晃了晃手裏的大扳手,那玩意兒一看就分量十足,砸人腦袋上絕對能開瓢:“滾!再讓我看見你,打斷你的腿!”


    李德陽被踹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又驚又怕地看著這個外國壯漢。


    這扳手可是修大機器用的。


    這老毛子勁兒也太大了,他絲毫不懷疑對方真能打斷他的腿。


    剛才的凶狠勁兒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恐懼。


    他屁滾尿流地從垃圾堆裏掙紮起來,連狠話都不敢放一句,捂著劇痛的腰,一瘸一拐、頭也不回地狼狽逃竄,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安德烈這才轉過身,臉上的怒氣迅速褪去,換上了關切,用略顯生硬的中文問。


    “安敏同誌?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安敏這才徹底鬆了口氣,靠在牆上,感覺腿還有點軟。


    她搖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安德烈同誌,謝謝您,太謝謝您了,我沒事,就是嚇了一跳,您怎麽會在這裏?”


    安德烈指了指巷子口外的大路:“我去修設備,工具重,走小路近。”


    他揚了揚手裏的大扳手,然後皺了皺眉,看向李德陽逃跑的方向,藍眼睛裏滿是厭惡。


    “那個人,是誰?為什麽攻擊你?需要報警嗎?”


    安敏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簡單解釋道。


    “是……一些不講理的親戚,因為一點矛盾,想報複我,我自己去報警吧,謝謝您,安德烈同誌,您真是幫了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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