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遲疑。


    其餘四名鎮魔司捕快通過鎮魔司製服將自身氣息分出一道,融入楚慧婕的棕衣之中,她悍然拔刀斬開了這一道血光,但是自身也吐出一口鮮血,受創不輕。


    “鎮魔司的合氣之法確有門道,但用在你們身上也依然是螳臂當車。”


    尋先生冷冷一笑。


    一步邁出,身體懸空,俯瞰著鎮魔司的眾人如看著螻蟻。


    “禦空境……他是道門六品?”


    眾人滿心絕望。


    這確實不是靠著鎮魔司合氣之法就能跨越的鴻溝,道門六品要碾死他們比踩死幾隻螞蟻也費不了多少勁。


    楚慧婕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要抓的明明是和鎮國公府有牽連的謝瓊文,怎麽就變成了一位滿手血腥的道門六品?


    這難道就是謝瓊文找來的幫手?


    可這也說不通,甭說是遠在天水郡的謝家,就算是鎮國公府,也不會敢在京城街道上犯下這般大惡!


    這是在挑釁天子之威!


    楚慧婕有一個很荒謬,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念頭……


    湊巧。


    本就是無關的兩件事,隻是碰巧湊到了一塊兒,讓楚慧婕他們剛好撞上了。


    一名青衣忽然說道:“頭兒,我們試試攔住他,你快走……替我告訴我家婆娘,床鋪夾層裏藏著我存下來的銀票,讓她拿著去過好日子,也不用為我守寡,遇到合眼的改嫁了便是。”


    其他三人沒說完,但這種關頭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附和。


    楚慧婕道:“什麽意思,你當我貪生怕死?”


    那名青衣搖了搖頭:“不是,是我們之中得有個人活下來,把我們看到的都傳回去,而你比我們都厲害,活下去的可能性最大,僅此而已罷了……你是棕衣,你應當比我們更明白這點的重要性。”


    楚慧婕咬了咬牙。


    她和兩名青衣一樣都是八品武夫,怎麽就她是更高一級的棕衣?


    功勞是其一,能力便是其二。


    活下來一個人,告訴別人這裏發生了什麽,這確實很重要。


    “活不活,你們能決定嗎?”


    尋先生冷笑一聲,抬手便是血光迸發,四名鎮魔司捕快或怒或懼,但除了死死咬牙的楚慧婕之外,無一人轉過身背向這道輕易間就能抹去他們性命的血光。


    “秋天快來了,你站這麽高,夜風不冷嗎?”


    小巷口。


    粗衣少年邁步走了進來,冷冷地說了一句。


    然後。


    天地似有所應。


    奪人性命的血光如被風蝕,消磨於無形之中,尋先生如墜冰窟遍體生寒,直挺挺地跌向了地麵。


    “天地之力?你是……道門五品!”


    “嗬嗬,為了我,這還真是好大的陣仗。”


    “我得承認這一次是我輸了,但你們能一直贏下去嗎?隻要讓我贏一次,你們就將萬劫不複……”


    尋先生牙關都冷到打顫,不等徐年有進一步的動作,他冷冷一笑,身體砰地一聲炸開成一地鮮血屍骨無存,血燭也在眨眼間融化成血,隻留下來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袍。


    楚慧婕擦掉嘴角血漬:“死了嗎?”


    徐年搖搖頭:“應該是逃了。”


    方才黑袍人的身體炸開時,有一道詭異至極的氣息遠遁而去,沒來得及截下。


    小巷子裏一地不忍睹的慘狀,直撲鼻腔的血腥味讓徐年好懸沒把剛喝下去的加料豆腐腦吐了出來,他手裏還拎著打包回去的豆腐腦,撓了撓頭有些疑惑。


    這披著黑袍一看就不像個好人的家夥剛剛在說什麽?


    我雖然是釣魚,但釣的是謝瓊文啊。


    怎麽就為了你了?


    難道你也姓謝或者姓徐?


    鎮魔司眾人心有餘悸,還沒從死裏逃生的危局中回過神來。


    差點被莫名遇到的六品殺了,又被突然出現的五品救了下來。


    就算這裏是京城,五品六品也沒這麽容易遇上吧?真就是巡個街就遇上了兩個……其他鎮魔司的同僚怕是一輩子都沒難有這麽跌宕起伏的生死經曆吧。


    也不知該算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應該算好吧。


    好歹活了下來。


    楚慧婕比起同僚則更上一層震驚,她直直地盯著徐年那張臉,現在就想把張天天那丫頭揪出來,讓她睜大眼睛看看,再摸著良心和我說一遍。


    你這徐哥是七品修為?


    神特麽道門五品大真人怕一個謝瓊文報複!


    天水郡謝家知道自己這麽牛逼,隨隨便便就得罪了一位道門大真人嗎?


    “楚姑娘,這裏發生了什麽?”


    楚慧婕琢磨了一二,拱了拱手先行了一禮:“見過大真人,我等是聞到血腥味才趕了過來,當時小巷裏就已經殘屍遍地了,除了那名行為詭異的黑袍人,還有一名陷入瘋狂的八品武夫,不由分說就想殺了我等,迫於形勢我們隻能殺了他,沒能留下活口。”


    這和釣魚計劃完全不一樣了啊。


    徐年聽著點點頭,猶豫了一小會,還是補充道:“楚姑娘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徐年就好。”


    鎮魔司四人聞言一驚。


    這聽起來……敢情他們的楚棕衣,還和這位大真人是認識的啊?


    徐年問道:“這事兒該怎麽辦?”


    楚慧婕歎了口氣:“上報,這已經不是我一個棕衣能處理的了。”


    “本來說是楚姑娘幫我解圍,我也送楚姑娘點功勞,沒想到成了現在這樣。”


    “功勞還是有的,隻是……”


    不論如何,這算是撞破了一名道門六品的陰謀,楚慧婕他們不僅無過還會有功,而且功勞遠比抓一個雇人報複的謝瓊文要大的多了。


    隻是……她寧願沒有這樣的功勞,也就不存在這樁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為之流血的陰謀。


    “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天天還等著吃豆腐腦,要是有我什麽事你也知道我住哪兒,到時候再說。”


    徐年舉了舉手裏裝著豆腐腦的小食盒,揮揮手離開了小巷,就這出門逛街還幫帶豆腐腦的做派,和高人風範是半個字都沾不上邊。


    楚慧婕正想命人去通知鎮魔司,一道身影在周圍屋簷上幾個起落,穩穩落進小巷之中。


    “這裏發生了何事?”


    來人身形頎長,眼角狹長而上翹,長了一張清麗秀美的麵容。


    身上衣物與楚慧婕等人鎮魔司製服在形製之上極為近似,隻是既然不是灰,也不是青棕二色,而是在夕陽襯托下愈發有幾分刺目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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