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玨接道:“隻怕到時候整個怒色城就會大變樣了吧。”


    對此,江佑希絲毫不覺意外。


    陳牧從樓下走上來,走到他們身邊,恭敬地道:“主子,夫人,已經打聽清楚了。”


    江佑希眉頭一挑,道:“機會來了。”


    趙玨兩人立刻起身,徑直下了茶樓,朝著城外走。


    他們出城之後,直接朝著城外香火鼎盛的南蓮寺。


    這段時間,整個怒色城都被籠罩在陰影之中,隻有南蓮寺能得一方安靜,這些日子,城中百姓無所寄托的時候,隻有南蓮寺裏一片詳和。


    整個寺廟裏,不僅香火鼎盛,連所謂的鬧鬼事件,都一直不曾驚擾過南蓮寺。


    怒色城裏的人們都在傳,說南蓮寺有真神保護,惡鬼不敢造次。


    這個傳言一出,所有人紛紛前往南蓮寺上香,隻為祈求所謂的神靈護佑。


    久而久之,南蓮寺的香火越來越盛,連城主家的人都時常前去上香。今天亦是如此。


    江佑希與趙玨此行,就是為這位城主大人而來。


    江佑希一行人騎著馬,一路上快馬疾行。


    他們到的時候,城主府的馬車也剛到。


    在來的時候,陳牧就將城主府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怒色城城主姓白名歸城,能力一流,能言善道,在位十數年,將怒色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單就秋祭一條,就為怒色城增添了不少實力。


    以前的怒色城算不上出色,隻能說是中等城市。


    但是在白歸城手中轉了一圈之後,再次出現在世人麵前時,就已經是整個北燕極有名聲的城市了。


    不過這些,都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


    現在的怒色城,卻是成了聞名的鬼城。


    之前還有人前來捉鬼,但是隨著那些鬼越鬧越凶,死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少都是外來的捉鬼人。


    這之後怒色城裏來的人就少了不少。


    不過,即使是這樣,來怒色城的人依舊不少。


    隻是因為鬧鬼的事情,整個城鎮氣氛極為壓抑。


    看著麵前人來人往行人如織的寺廟,江佑希還是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明明昨天才經曆過人群的喧囂,但是今天這裏卻安全不同,有一種……有一種世外的感覺。


    站在門口,江佑希看了幾眼寺廟,然後將目光落到一旁的豪華馬車上。


    馬車停穩後,一個丫頭率先走下來,緊接著又見到一個身穿華服滿臉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之後,便是一位貴婦。


    陳牧道:“這便是怒色城城主白歸城與其夫人。”


    江佑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們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入了寺廟,然後就跟了進去。


    他們進去後,兩人就分開了。


    江佑希與的趙玨對視一眼,然後也決定分開行動。


    陳牧被趙玨留在江佑希身邊,他自己則是隻身前去會會白歸城。


    據陳牧所說,白歸城的夫人是本地富商的獨生女,在家裏便頗受寵愛,嫁與白歸城之後,亦是過得十分滋潤。


    不僅如此,這位白夫人也是一位經商奇才。


    怒色城能有如今的盛況,也少不了這位夫人的心血。


    但是不知為何,這兩人自成親至今已經十多年,膝下依舊無兒無女。


    白夫人心裏著急,大夫看過不少,藥也吃了不少,連江湖上不知是真是假的偏方也找了不少,肚子就是沒動靜。


    著急上火的白夫人不甘心,於是每月來寺裏上香添燈油錢也就成了日常。


    想必今日來此,也是為此而來吧。


    江佑希微微斂了下眼眸,心底有了主意。


    她先將陳牧打發走,然後去一旁請了香,跟著白夫人一起去了觀音殿。


    “信女柳如蘭,理佛已有十七載有餘,日常行善,不敢忘懷。而今信女膝下無子,願求菩薩大慈大悲,送信女一兒半女,信女願終身食素,以報菩薩恩慈。”


    江佑希進得門來,就聽見白夫人正跪在佛龕前低聲禱告。


    “你是什麽人?沒見著我家夫人正在這裏嗎?還不趕緊出去。”江佑希還沒靠近,就被白夫人身邊的丫頭攔住了。


    江佑希挑了下眉,就見白夫人聞聲回頭。


    看到江佑希時,含笑與江佑希打了個招呼,然後溫聲喝止,道:“眉兒,讓開。這裏是佛家之地,哪有高低之別?”


    然後就見白夫人起身,走到江佑希麵前,上下打量了幾眼。


    她旋即笑著輕語,道:“這位姑娘也是來求佛的麽?”


    江佑希笑了笑,搖頭糾正道:“是,但我不是來求佛的。”


    “那是?”白夫人愣了一下。


    就見江佑希手裏拿著香,徑直繞過她走到佛龕前跪下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進香爐裏。


    做完這些,江佑希才轉過頭來看著白夫人。


    “我今天過來,是因為之後在佛前許過願,今日特來還願的。”


    江佑希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再加上她又長得和善,讓人一看就忍不住親近。幾句話的功夫,就拉近了她與白夫人之間的距離。


    兩人手攜著攜,慢慢走在這熱鬧的寺廟裏。


    白夫人問道:“妹妹是許了什麽願,可否與姐姐說說?”這才片刻功夫,稱呼直接從“姑娘”變成了“妹妹”。


    江佑希應道:“我兄長外出未歸,又無音訊,我嫂子特來求佛願得到兄長音訊。前幾日我嫂子忽然得了家信,這幾日正高興著呢,隻是我嫂子臨些日子就要臨盆了,不方便出行,這才讓我來代她還願。”


    江佑希一邊說,一邊留意著白夫人的表情。


    在她說起臨盆二字時,就見白夫人臉上果然露出一副向往的神情。


    方才她在殿外聽了兩句,再加上陳牧的消息,知道她一直想要個孩子,隻是一直未曾如願。


    今日她便以此為實破口,果然讓白夫人微微變了些顏色。


    江佑希繼續道:“不過我看姐姐已經嫁了人,想必膝下定然子女成群了。”


    這句話成功地紮進了白夫人脆弱的心髒,痛得她臉色發白。


    江佑希似乎才發現她的不對勁,連忙問道:“姐姐怎麽了?怎麽突然臉色這麽白?讓我看看吧,我會些醫術的。”不等白夫人說什麽,抬手有握住她的手腕,細細地替她診著脈。


    當白夫人反應過來,想要掙開的時候,江佑希已經率先鬆開了手。


    “姐姐這是心情積鬱,再加上身體偏寒,根基略差。而且……”江佑希一臉迷惑地看了白夫人一眼,“姐姐似乎是吃過很多藥,不少藥藥性未散,再加上有些藥藥性相衝,造成姐姐的身子日益虧損。


    姐姐近此日子是不是覺得失眠多夢,食欲不振,精神不佳,而且葵水時間不定,經量不足?”


    白夫人本來是想拒絕她的,結果聽到她的話,當下就愣住了。


    迎著白夫人詫異的目光,江佑希問道:“怎麽?我是哪裏說錯了嗎?”


    “沒有。”何止是沒說錯啊,說的應該是全對才對。


    她看過不少大夫,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也了解一些,現在聽江佑希這麽一說,居然全對上了,而且比自己之前看過的任何一個大夫都要更深切地了解她的情況。


    江佑希看了白夫人一會兒,見她震驚地望著自己,就知道她是相信自己了。


    既然她相信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她扶著白夫人的手,走到一旁坐下,然後道:“姐姐,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如與我說說?”


    如果是之前江佑希這麽問,白夫人是肯定隻會笑笑就過。


    經過方才,白夫人就不這麽想了。


    她揮手讓人在一旁守著,不要讓人輕易靠近。


    然後才對江佑希道:“其實……我已經成親多年,現在肚子依舊沒有動靜。”她將自己去看過大夫吃過多少藥大概都說了一次。


    江佑希安靜地聽著。


    等白夫人說完,江佑希才道:“那就請姐姐將手伸出來,讓我診診脈。”


    白夫人聽話地伸出手,讓江佑希診脈。


    方才時間太過匆忙,江佑希隻來得及查出一些問題,就鬆了手。


    現在有了白夫人的同意,這才仔細地替她診斷。


    一番診斷出來,結果卻讓江佑希皺眉。


    白夫人的身體很虛,再加上各種藥物藥性影響,讓其根基受損,雖然嚴重,卻並不是無計可施。


    隻要用心調養,依舊可以養得回來。


    但是……


    江佑希怕自己診斷出錯,還特意換了隻手,再診了一次。


    得出的結論與之前一般無二。


    如果是這樣,那治療的方法就得改改了。


    白夫人一直緊張地望著她,見她收回手一臉凝重的樣子,不由得也苦苦笑了一聲,然後道:“妹妹莫要費心了,已經過了這麽多年,我早已看開。”


    她語氣哀歎,神情低落,說不出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江佑希。


    江佑希抬起頭,看了白夫人一眼,解釋道:“姐姐誤會了,我隻是在想,用什麽樣的法子,能夠盡可能快,而且還保險地將夫人的身體養回來。”


    白夫人都沒抱希望了,突然聽到江佑希這麽說,一瞬間怔在那裏。


    她張著嘴,詫異地看著江佑希,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一般,眼睛眨了又眨,就是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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