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雲瓊看向江佑希,幽幽道:“如果男人一但有心移情別戀,那你在他的心中眼裏,就不再是獨一無二。時間一久了,他就會將你徹底拋棄。”


    鵬城。


    趙玨穿著單衣,站在朗月之下。


    自江佑希離開後,這已經是第七個不眠之夜了。


    “如何了?”


    趙玨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就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輕,仿佛可以隨時隨風飄散。


    一道黑影矯捷地落在他身後,那人道:“回皇上,皇後娘娘現在還在白國皇宮之中,似乎暫時並沒有歸來的打算。”


    聽到這話,趙玨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那天江佑希回來到現在,她對自己的態度就變了很多,之後更是與自己冷戰,再到最後,不顧自己徑直去了白國。


    那幾天他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這兩天,他忽然想到了其中的關節。


    江佑希是被齊嵐抓走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那這肯定跟齊嵐有關係。


    趙玨眼睛眯了眯,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冷光。


    他忽然轉身回房,冷聲吩咐道:“去,將秦徹與陳牧,還有太子與大皇子一並叫來。”


    不過一刻鍾,四人先後出現在他的寢宮。


    趙玨道:“我要離開幾日,秦徹與陳徐隨我出行,太子與大皇子協同坐鎮鵬城,若你們母後回來了,切記保護好她的安全。”


    “父皇是要去接母後嗎?”趙念之問。


    剛說完就遭到趙念卿的一通懟。


    “父皇若是去接母後,用得著吩咐我們保護母後的安全?”若真是去接母後,那母後的安全自有父皇操心,根本輪不到他們好吧。


    趙念之也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摸了摸鼻子,不再插嘴。


    趙玨道:“我確實不是去接你們母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過幾日便地返回。”


    既然趙玨都這麽說了,他們也不追問。


    隻是叮囑讓他小心,便目送他出城,朝著齊國國城的方向快速離去。


    看著父皇離開的方向,趙念之有些茫然,問著身後的趙念卿,道:“大哥可知道父皇此行的目的?”


    趙念卿沒說話。


    他不是很清楚,隻是隱約有種感覺,應該是跟母後有關。


    但這隻是他的感覺,所以也就沒打算說出來。


    免得趙念之跟著一起憂心。


    趙玨三人借著夜色,快速出現在齊國國都城牆下。


    去打探的秦徹快速隱到他們身側,低聲道:“打探清楚了,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是城防換防的時候,那個時候會有空隙,我們可以借此機會潛進去。”


    趙玨幾乎不曾猶豫,到了換防的時間,毫不猶豫地帶著人潛進齊國皇宮。


    此時時間尚早,缺了一隻胳膊的齊嵐此時正在宮裏,跟齊湛正針鋒相對著。


    趙玨三人潛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齊嵐吼道:“你就是這樣做的?你別忘了,我才是皇帝!你竟然將我的手送出去,你還有點尊卑沒有!”


    齊湛表情淡然,對齊嵐的怒吼充耳不聞。


    等齊嵐罵完了,他才幽幽接道:“皇上,你別忘了,如果我們不把你的胳膊送出去,華陽會退兵?”


    “我為什麽要他們退兵!他們想打,好啊!那就打啊!”齊嵐神情瘋癲,齜牙咧嘴的樣子,像極了一隻亮著獠牙的野獸。


    “我們扣著江佑希,我就不相信那個情種趙玨會敢動手!”


    齊嵐都計劃好了,誰知道在最關鍵的時候,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僅讓他廢了一隻手,甚至還損失了一半國土。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齊湛道:“皇上莫要忘了,那個江佑希最終也被人救走了。幸好我們求和及時,若是讓趙玨知道此事,隻怕這事還不能善了。”說完,齊湛感歎道,“還好趙玨說到做到,沒有再進攻,不然我齊國危矣。”


    不提這事還好,提起這事,齊嵐就氣紅了眼睛。


    他咬牙切齒恨恨地道:“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打的什麽主意,一麵幫著我們,一麵又幫著江佑希。明知道我與江佑希有不共戴天之仇,她竟然還是將人救走了。”


    “嗯?”


    這事齊湛是不知道的,此時自然聽聞,詫異地看了齊嵐一眼,詢問道:“誰?你說的那個女人是誰?”


    “還能是誰!還不白國皇宮裏那個死女人!”齊嵐氣得忍不住直接罵出了聲,“也不知道她是抽什麽風,竟然還刻意將毒弄到自己身上,將江佑希那個蠢女人引了過去。”


    門外房梁上,聽到這些事情的趙玨臉色難看到可以滴墨。


    他以為江佑希會回來,是因為齊嵐怕了,結果裏麵居然還有這麽多關節!


    而齊嵐口中那個死女人,八成就是白國皇後雲瓊。


    現在他也想明白了。


    江佑希回去之後對自己態度大變,隻怕也跟此人脫不了關係。


    就是不知道這人在這中間,究竟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趙玨繼續聽著。


    就聽齊湛道:“你說的難道是白國的皇後雲瓊?”


    齊嵐沒接話,但是其陰沉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又聽齊湛詫異道:“那她、究竟是想幹嘛?”


    “我怎麽知道!”齊嵐氣得直瞪眼。


    趙玨看了秦徹與陳牧一眼,給他們遞了個眼色,然後又悄無聲息地撤了出去。


    退出宮門外,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藏身後。


    陳牧道:“主子,您不就是特意來找齊嵐的嗎?為什麽又走了?”


    秦徹給了陳牧一記白眼。


    就見趙玨換了一身衣服,一邊往外走,一邊冷聲道:“齊嵐也不過是別人手裏的一枚棋子,他對我已經沒什麽用了,自然就不必再見他。”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佑希現在在白國,就在雲瓊的眼皮子底下,如果雲瓊想對她做什麽,就現在江佑希那毫無防備的心思,隻怕凶多吉少。


    不成。


    他不能讓江佑希獨自處在那麽危險的境地。


    無論如何,他必須將人接走!


    打定主意,趙玨連夜往白國趕,除了中途必要的休息外,不敢有絲毫怠慢,就怕自己去晚了,江佑希又會受到傷害。


    經過數日急行軍,趙玨一行人成功抵達白國。


    秦徹道:“主子,我接到陳牧的傳信,他們還有半日就能抵達白國。我們可要等他們到了再入宮去接皇後?”


    趙玨很想現在就去將江佑希接出來。


    但是他身為一國皇帝,又是接皇後回國,這禮儀不能失。


    隻能按捺住內心的急切,尋了個普通客棧住下。


    趙玨剛到白國,雲瓊就知道了。


    “你是說,趙玨現在正在城中的淮陽客棧?”雲瓊問道。


    紅霞點了點頭,道:“正是。”


    他怎麽會來白國?


    雲瓊心中略感疑惑。


    她繃直的身體緩緩放鬆,靠在柔軟的背靠上。


    趙玨不是應該在鵬城嗎?


    怎麽會突然來到白國?


    莫不是……


    雲瓊的目光落到不過處的池塘邊上,那裏有道身影背著她,不知道在擺弄些什麽。


    難道是為了她?


    雲瓊心裏存疑,卻不怎麽想信這個理由。


    就那些男人,是什麽心思,她在清楚不過。


    “紅霞,我怎麽忽然覺得我的身體,又有些不適了。”雲瓊揉著太陽穴,一張麵若桃花的臉上微微布著些痛苦之色。


    紅霞瞬間明白其中的深意。


    她立刻喚來宮婢,急忙道:“快,請江皇後!就說咱們皇後又中毒了,快!”


    江佑希醫術了得,裝病是肯定行不通的。


    所以說雲瓊狠呢,對自己都能下得去狠手。


    江佑希來的時候,隻見雲瓊麵無血色地躺在亭子裏,一旁的紅霞急得直掉淚。看到江佑希時,立刻露出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的神情。


    “江皇後,江皇後您可算是來了,您快過來看看吧,我們皇後不知道為何,忽然就倒地不醒了。”


    紅霞哭得聲音哽咽,兩眼通紅,看向江佑希時眼睛裏充滿了仰望。


    看到這一幕,江佑希也淡定不下來。


    雲瓊的身體還未痊愈,現在這怎麽又中毒了?


    她連忙小跑過去,手指搭在雲瓊的腕間。


    雲瓊脈門虛弱無力,一看就是中了劇毒。


    可在不是在深宮之中嗎?


    好端端的,怎麽又中了毒了?


    但是現在不是計劃這事的時候,現在最要緊的,是先解毒。


    “方才皇後吃了些什麽,碰了些什麽?”江佑希道。


    紅霞道:“也沒什麽啊,就是這些啊。”


    雲瓊就隻吃了桌上的食物,這些食物都是禦膳房送來的,這些人都是經過層層選撥的,那些人深知他們的皇帝有多愛雲瓊,誰敢連全族的命都不要了,敢對雲瓊下手?


    這些食物都沒問題,茶飲也沒問題,就連四周的花草樹木都沒有任何問題。


    就在江佑希疑惑的時候,看到雲瓊的腳腕上有兩個猩紅的點。


    “嗯?這是什麽?”江佑希將雲瓊的褲腿撩了起來,用手輕輕地點了點,手上就染上了些許的鮮紅。


    紅霞也湊了過來,抹去臉上淚痕,道:“這……怎麽像是血?”


    “不是像,這就是血。”江佑希將血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果不其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異於血液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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