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希不想這份不適讓別人發現她的不尋常,於是舉起了刀,在左手的手指內側劃了一道,鮮血湧了出來,染遍了嬌小的手心。


    若是因為手疼痛難忍露出的不適,想來沒人會覺得不對吧。江佑希用一塊布簡單的包裹住左手,到客棧一樓退了房,往最近的醫館匆匆走去,麵色帶著幾分急迫。


    “大夫!大夫!請您救救我,我好痛!”江佑希走到了醫館門口,便急切的呼喊起來,坐診的大夫連忙走了過來,上下打量她幾眼,看到她一直捂著左手,問道:“可是這手受了傷?”


    江佑希連忙點頭。


    若不是她的包紮方法不同,也沒必要來醫館演這麽一出戲。雖傷了手,但傷口淺,也沒有傷到筋脈,對她的日常生活沒什麽影響,不過是一層偽裝罷了。


    大夫用了些麻藥和止血散,用的江佑希直皺眉,醫館的止血散沒什麽效力,但是這麻藥是真的夠勁,估計今天不能用左手了。


    “謝謝大夫,謝謝謝謝!”江佑希眉開眼笑的結了診金,離開了醫館,在城門口遇到一隊要前去華陽的商隊,花了錢搭上了順風車。


    在江佑希坐在貨車上,回頭看向東營時,東營主城的嶽陽仿佛感受到什麽,抬頭看向了前方。


    “怎麽了?”東營皇上看了看那個方向,空蕩蕩的門,也沒有誰推門而入,怎麽就讓嶽陽發起了呆?


    “無事,隻是想到了一個更好解決鄰國的辦法。”嶽陽又低下頭,寫寫畫畫,沒有再理皇上的意思。


    十餘天過去了,他們離開了東營,來到了華陽的邊境,商隊要停下休整一番,還要清點貨物,江佑希便離開了商隊。


    手上的布條已經拆了下去,隻有一條粉紅的線條提醒著她,她的確受過傷。


    夜裏,江佑希止不住的彷徨,越接近,她便越害怕。終是良人負了心,如今他佳人在懷,大權在握,可有想過她?


    她難以入睡,遂遊蕩在街上,她能聽到另一條街道的喧鬧與叫賣聲,她能聽到不遠處的歡聲笑語,但她的心無法感同身受。


    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眾人皆樂,我獨悲。


    少女嬌俏的聲音越來越近,還有無奈的男人聖印時不時回應一二,江佑希抬起了頭。


    這聲音太過耳熟,她想要抬頭看看是誰。


    “魏顏曦…”仿若呢喃的話語從口中吐出,江佑希怔怔的看著眼前二人。


    這二人不是趙瑉和被他拐走的魏顏曦又是誰呢?


    “你認識我嗎?直呼公主名諱可是大不敬。”魏顏曦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的江佑希,並沒有認出她的真實身份,不過感覺到江佑希身上的一分熟悉,她眉間舒展開來。


    “我心情好,便不治你的罪,快快讓開。”


    江佑希看到舊人,情難自已,話未說出口淚已落下。


    熱切的淚流過臉上,一道道淚痕代替了臉上的易容,原本的膚色一道一道浮現在臉上,魏顏曦愣住了,雖然眉眼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佑希姐姐,但這熟悉的神色是模仿不來的。


    剛要上前去抱住江佑希,趙瑉便攔住了她,搖了搖頭。


    “還請跟我們回到別院,隔牆有耳。”趙瑉也認出了江佑希的身份,但他們二人在他國雲遊多時,此次是聽說了趙玨另取新後,回來一探究竟的。


    這時遇上了江佑希,必然要好好的問一問。


    江佑希點了點頭,擦去了臉上的眼淚,掏出袖中的修容膏簡單的遮住了破綻,跟著二人回了別院。


    一進入安全的房間,魏顏曦便急不可待的握住了江佑希的手,問道:“佑希姐姐,這是怎麽了,你怎麽會打扮成這幅樣子出現在邊境,皇上呢?”


    江佑希眉眼浮上一抹落寞,回道:“想來應該佳人在旁,在皇宮裏逍遙自在吧。”


    魏顏曦十分生氣,轉過身來問趙瑉:“連姐姐都這麽說,而且你看看她現在…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趙瑉咳了一聲,當初因為魏顏曦總纏著江佑希,趙玨便默許他將魏顏曦帶走去遊山玩水,誰能想到他們兩個走後,這兩個人沒能更要好,反倒分開了呢。


    “這不重要,他願意扶持大將軍,娶將軍的妹妹是他的事,我隻想知道,念玨安不安全。”江佑希滿心的擔憂。


    嶽陽當初告訴她,念玨被交給了劉嬤嬤,但時日已久,肯定是要交給新後撫養的,念玨的情況她一無所知。


    他會不會想母親?他有沒有受苦?趙玨對他如何,若是對她江佑希已無情,會不會也不再重視念玨?


    而江佑希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趙念玨被軟禁在離月明宮最近的月和宮,美名其曰,越月能更方便的照顧他,填補生母不在身邊的空白。


    在趙念庭撕破臉,綁架走江佑希和趙念玨的那一天後,他就是皇家唯一的後代,唯一的繼承人,越月不敢直接對他下手,免得破壞了良善的形象,引來趙玨的猜忌。於是隻能先一點一點買通宮中的大小侍衛和宮女,培養自己的勢力,然後將趙念玨從劉嬤嬤那裏要了過來,徹底控製住。


    在越月被趙玨寵幸,誕下皇子之前,她都不能明目張膽的對付趙念玨,但她常常打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出對江佑希的恨。


    “你應該有宮中的消息吧?”江佑希眼露祈求的看著趙瑉,趙瑉遲疑了一下,點頭說道:“雖然我沒有,但我已經派了人去打探,明日便能收到消息了。”


    魏顏曦聞言也點了點頭,又牽起江佑希的手說道:“姐姐,你且放心,待明日收到消息便能知道了,你先在這別院住下。”


    江佑希緩緩的點了點頭,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第二日,梁國皇宮。


    送走了越月,但調查卻四處碰壁,國民和大臣隻知道原來的皇後醫術超絕,設計出的新農具為華陽農民省了力,他國也重金求皇後設計此物。


    他們說,他與皇後相愛,他們的感情不容第三者插足,他在百官麵前承諾過隻會娶她一人。


    他們說,他們天生一對,皇後在他還是王爺時就與他相識相伴,大敵當前,不願做質子影響他,毅然自絕,但吉人自有天相,活了下來。


    他們說,皇後絕不是敵國奸細。


    趙玨心中煩悶,這宮中的下人竟大半都被越月收買,問不出什麽來,偏偏自己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誰清楚他的真正過往。


    心情仿佛糾雜成了毛線球一般,趙玨索性離開了養心殿,出門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頗為華美的宮殿。


    上麵有著鎏金的三個大字:玉溪宮。


    看著禁閉的大門,趙玨一陣恍然,他好像曾經來過這,門也是這般禁閉。


    好像是夜晚,趙玨仔細看著這扇門,想再想出些來,一步一步走近,走到門口時突然止步不前。


    他想起來了,曾經有一個宮女將他攔下,說娘娘已經歇下,不想見他。


    他當時忙著賑災的事情,沒有見過她,她好像在這時候受了傷,所以生氣,不願見他。


    除此之外,他在想不起別的事情。


    趙玨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他和前皇後生有一子,之前越月接去了月和宮,若是他們二人的兒子,應該很清楚他要調查的事情。


    趙玨抬腳便要向月和宮走去,秦徹便出現了,秦徹單膝下跪,垂下頭稟告道:“皇上,魏國為求學而來的七皇子魏逸飛已到梁國,正在書房等您。”


    趙玨一皺眉,冷聲吩咐道:“朕知道了,你稍後將月和宮的皇子帶過去。”


    秦徹點頭稱是。


    到了書房,魏逸飛已靜立在那裏等待,趙玨邁步進去,說道:“七皇子旅途辛勞,不知是有什麽大事,連休息一晚都來不及等,就直直的來了朕這裏。”


    魏逸飛笑笑,行了一禮,起身說道:“還不是為了那丫頭,小妹頑皮,在貴國已玩了有些時日,這次求學而來也是要把她帶回去的,不知小妹現在身在何處?”


    趙玨神色冷淡:“怎麽,魏國的公主還要到我這皇宮來找?”


    魏逸飛看他的神色不似作假,疑惑道:“皇上您當真不知?”


    趙玨點點頭,魏逸飛更是疑惑,直接問道:“皇上您怎會不知,貴國皇後與小妹關係很是要好,之前來給貴國進貢時小妹便留了下來,此次我前來求學之前,小妹還寄了信給我,說您與皇後和小妹一同去了岐山遊玩,還種了一片豆田。”


    越說見趙玨臉色越差,魏逸飛沒再複述信上的內容。思來想去,也就是提到了皇後讓趙玨臉色大變,遂問道:“可是皇後發生了什麽變故?此次父皇托我帶來這隻千年參為皇上皇後滋補身體,想與貴國保持友好關係,聽聞之前皇後流產後…”


    看趙玨的臉色沒有轉好,反而急轉直下,魏逸飛就怎麽也想不明白了,他有這麽招人討厭嗎,站在他麵前就不悅?


    秦徹又打破了這片沉默,直接推門而入。


    “報!皇上,皇子被人劫走了。”


    趙玨一拍桌子,怒道:“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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