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皇帝放下奏折時微微翹起的嘴角,皇子便知道這件事情有譜了,父子二人再寒暄幾句,這事兒便算是定下了。


    所以現在朝堂上這鬧哄哄的一幕,兩人權當是在看一出好戲。


    支持變革的那就是真心替百姓著想,而脾性衝動嚷嚷著不行的,那自然是平日裏吃慣了人血饅頭的人。


    在心底默默記下了不少人的名字,皇子準備之後對這幾人好好徹查一番。


    毒瘤不除,國家怎會安寧?


    這項變革被皇帝直接同意,那一日朝臣們在堂上爭得麵紅耳赤,卻不知道皇帝早已在心裏得出了定論。


    這事情是皇子提出來的,那自然也是交由他來處理。


    沒道理提出來的功勞被其他人搶走,畢竟皇帝也是十分看好這位最大的嫡子。


    一個月之後,戶部上書這一個月來花在街道整治以及垃圾清理這一方麵的銀錢,賬目一公布,立刻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足足比之前的花銷少了一半!


    皇帝心裏對這個結果也是有些意外,他原本隻以為這件事情隻會讓開支減少些許,卻從未想過會直接減免一半。


    好好獎賞了皇子一番,之後便讓東營其他城縣依照主城區的做法,同樣把街道重新改革一番。


    這一做法被東營整國人稱讚,皇子怕有些人對保持街道整潔不配合,還特地跟刑部商量了一下,添了一項規定。


    但凡在街道上亂扔垃圾的人,罰款一兩,還順帶收進牢裏住三天,而且根據亂扔次數,罰款的錢數也是逐次累加。


    此令一出,就連心裏蠢蠢欲動的人這時候也老實了,東營自從節約銀錢無數,皇子也因此事被記了一次大功。


    江佑希得知這事高興極了,起碼不會白白的浪費皇子的好心。


    在兩人得誌意滿的時候,另一邊的趙鈺卻是過得極為不快。


    在凜冽寒冬裏醒來的時候,趙鈺隻覺得渾身酸痛,特別是腦袋,簡直疼的快不是他的了。


    趙月一大早匆匆洗漱了一番便又回到趙鈺床前,按照背後那人的說法,趙鈺大概這幾天就會清醒,屆時是入主的大好時機。


    “嘶!”


    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趙鈺抬著有些僵硬的胳膊,揉了揉額角,以緩解一下疼痛。


    趙鈺進來的時候見人已經清醒,心裏大喜,連忙喊人去請太醫,自己一下子奔到趙鈺床前。


    “殿下!殿下您終於醒了,月兒等了您好久啊!”


    說完趙月眼角便順勢滑落一滴淚,配合那個恰到好處,並不顯得矯揉造作的哭腔,讓趙鈺心裏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辜負過她。


    盡管他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


    把趙鈺輕輕抬起半身,趙月把人挪到床頭,隨後又從桌上倒了一杯溫茶。


    “殿下您昏睡這麽久了,想必肯定口渴了,來,先喝點茶潤潤喉,太醫隨後就到。”


    沒有出聲,趙鈺現在嗓子就是個卡了沙粒的笛子,根本不能出聲。


    給趙鈺下的毒隻是用來失憶的,而且還是專門把內心最為在乎的人忘卻,所以趙月根本不擔心對方身上的傷。


    太醫被人緊催著趕來,恨不得三步做兩步走,直接長個翅膀飛過去,要是把未來的儲君給醫治好了,那加官進爵便是指日可待。


    “殿下,太醫到了。”


    內侍在帳子外輕聲提醒,聞言趙月連忙奔去外麵,示意太醫進來。


    靜靜聽了一下趙鈺的脈搏,又抬眼瞄了一眼趙鈺的臉色,太醫心底的石頭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被人刺傷昏迷,但是脈象顯示趙鈺現在身體素質還是極佳的,除了有些氣血虛弱,其他的底子都不差。


    “殿下,您的身體正在慢慢恢複,不消一個月便會痊愈,臣吩咐底下人每日給您煎三碗藥,之後再輔以藥膏外塗,很快便會好的。”


    聽到太醫這番總結,趙月跟趙鈺心裏同時鬆一口氣。


    等了趙鈺頷首答應,太醫這才安心告退,卻在即將踏出床帳的那一刻被喊住。


    “劉太醫請止步,我是被人刺傷所以才昏迷的?”


    點點頭,太醫看了看背對著趙鈺站的趙月一眼,對方身體不自然的僵直著,眼神有些恍惚。


    “那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忘記了一些人和事,不知道這位……是什麽身份?”


    在場眾人聞言心裏都有一些驚訝,趙月驚訝之餘更添一分欣喜。


    趙鈺現在不記得她,那就說明他也不記得了江佑希,那麽把江佑希從趙鈺心中取而代之,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心裏雖然想了良多,但實際也隻過了幾秒,趙月聽到趙鈺的話,立刻你難過的轉身。


    “您說什麽殿下?您忘了我是誰?我是月兒啊,我是趙月,我們……我們不是兩情相悅嘛!”


    話說到最後,趙月聲音越來越小,臉上也帶了幾絲嫣紅,把女子的嬌羞很好的詮釋了一番。


    看著趙月麵上神情不似作偽,趙鈺也隻得強壓下心中的怪異。


    “……月兒是嗎?抱歉,我可能是因為被刺傷所致,現在有些記不起其他事情。”


    這個時代對女子還未那麽寬容,要是真如趙月所說,趙鈺跟人家兩情相悅,那自然是是得對她負起責任來。


    “對的殿下,您被刺傷時可能不慎後腦著地,故而導致有些記憶混亂,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現象會自然消失的,您可以放心。”


    聽到太醫都這麽說了,趙鈺自然放下心底隔閡,隨便應付了幾下便遣人回去了。


    趙月一副女主人的樣子,把太醫恭恭敬敬的送出門,再多詢問了一番其他的注意事項,這才拿出一些珠寶感謝劉太醫。


    待得趙月回屋時,趙鈺已經自己換了衣服起身,站起來在自己的府裏麵查看起來。


    見到這一幕,趙月連忙從屋裏拿來趙鈺的披風,急急忙忙的走向他。


    “殿下,外麵風大,您一定要注意身子啊,才剛剛醒來,就不要下地走路了,小心身體。”


    女子獨有的體香縈繞在趙鈺鼻尖,雖然感覺起來還是比較熟悉,但是他就是覺得這不大像自己內心的那種味道。


    “月兒,不知道在我失憶之前,這座宮裏還有其他人居住嗎?”


    身子不自然的僵了一僵,趙月笑的勉強,但想起自己為了趕走江佑希而做的那些努力,麵上立刻浮現笑容。


    “怎麽可能呢殿下,您失憶前可是跟月兒說過,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生生世世都不要分離的。”


    說完趙月便自然的投入趙鈺的懷裏,把臉頰埋到他的胸膛之中,在趙鈺看不見的地方,她眼神瞬間變得惡毒。


    趙月這話一說出來,趙鈺耳邊便立刻回響起自己曾經說這話時的聲音,隻是那個被保證的人的臉,卻如同迷霧一樣看不清。


    想著不能辜負女子,趙鈺沒有再管那個看不清麵容的人,伸手把趙月緊緊攬入懷中。


    趙鈺從小便跟著其他人出去鍛煉,身體底子一向很好,每天堅持服藥擦藥,這傷竟也好了一大半。


    身體的傷漸漸愈合,趙鈺也愈發閑不住,奈何平日裏趙月看的緊,不願意他去外麵多走動,所以他隻在自己寢宮裏活動。


    這昏迷帶來的後遺症有些麻煩,有時候趙鈺甚至都不能想起這是自己府裏的何地,是用來做什麽的。


    偶爾有一次跟趙月隨口提了一下之後,趙月便將這事兒放在心上。


    一來這樣做能夠陪著趙鈺,兩人可以增進感情;


    二來那就是防止江佑希留有後手,在這府裏托人留下書信。


    要是這些表明身份的書信被趙鈺看到,趙月可不能保證自己之後能夠不被記恨。


    “殿下,這是您的書房,平日裏您要是心煩了,或者是有門客上門求見,您向來是在這裏處理事情的。”


    見趙鈺盯著書房門口看了許久,趙月以為他是在納悶這個地方,便柔聲給他解釋。


    耳邊聽著趙月的聲音,趙鈺腦子裏響起的卻是其他女人的影子。


    “趙鈺,你快看我剛剛練的字,我覺得我又進步了!”


    “鈺啊鈺,你怎麽一天這麽忙啊,早上處理政事,下午接見門客,你簡直比皇上還要忙。”


    “殿下,你認真的樣子真帥!我快被你迷死了,愛你愛你。”


    腦海裏自動響起的聲音,讓趙鈺渾身一震,心裏有個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卻又像碰到了一層隔閡,怎麽也記不起來。


    “嘖!”


    見趙鈺不說話,隨後又抬手捂頭,似乎是回想事情導致頭疼,趙月連忙上前替他揉太陽穴。


    “又頭疼了嗎?殿下您也別著急,我人就在這,有什麽記不起來的事情,您直接就問我好了,又或者您去問問李公公,他對您最為了解了。


    要是真想不起來啊,殿下就別想了,不然平白惹得頭疼。”


    趙月朝著趙鈺嗔道,手上動作卻不遲疑,按壓的力度剛剛好,很快趙鈺便恢複了正常。


    抬手拿下趙月那如同柔荑一般的手臂,趙鈺臉色有些蒼白,虛弱的笑了笑。


    “無礙,有些事情總歸要去主動想起,一直逃避也不是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乞丐醫妃:馭夫有道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顏晨菲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顏晨菲菲並收藏乞丐醫妃:馭夫有道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