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國郡主安然的車馬也一點點接近南梁的國境,已經出發了五日,她才接到那個折磨自己多日的男人的死訊,知道的那一刻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這個時候,自己應該高興嗎,高興自己大仇得報,還是應該傷心,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沒了親生父親。


    不,自己應該痛恨,痛恨趙玨,如果不是他的拒絕,自己往後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不會懷孕,不會為了生計而遠嫁南梁,現在的郡主,早就已經沒有了曾經的善良,有的隻有滿腔的恨。


    “還有多久到達南梁。”郡主趁著車架休息的時候,問一直陪著自己的封大人,這位封大人一直陪著自己,五天,日夜不休守在自己的身旁。


    “回郡主,還有很遠,我們現在不過剛剛出了我國的國境。”封大人規規矩矩的回答,不管別人的態度是什麽樣的,安然他始終都是北燕國的郡主,這個身份一直都在,就算是她遠嫁。


    郡主通過車架上的帷帳看著黃土高坡,這幾日,自己坐車坐的腰腿酸痛,可卻隻是離生養自己的國家不遠,那麽要是去南梁,怕是真的不可能再回來了。


    “郡主切勿多思,你和親之人,定時會得到南梁所有人的重視。”封大人以為,郡主是為了自己之後,所處的環境而擔憂,並非是其他的事情,隻好出生安慰,一生戎馬,一點都不懂這些個女孩子家的心思。


    郡主看向這個木頭嘎達出生笑了,“原來封大人也會安慰人呢。”郡主這一路看的都是他如何如何去安排自己這一路走來額諸多事宜,一天天板著個臉,像極了畫本子裏的閻王爺。身邊的這些親兵也看起來很是害怕他的樣子,在這個隊伍裏,幾乎就是她說什麽是什麽,就連他這個郡主都沒有他的權勢大。


    “郡主取笑在下了。”將軍皮笑肉不笑地說,隔著帷帳,根本看不清郡主的臉色,也不知他到底要做些什麽。


    “你說,父王派你送我去南梁,到底是不是為了保護我,還是為了想要你看著我,害怕我逃跑。”郡主繼續自顧自地說道,現在的自己在那些人的眼裏,怕是真的就是個工具了吧。


    封大人聽了這話,難免會心疼這個女孩子,與她同歲的人,怕都是在閨閣裏無憂無慮的長大,而她卻可能即將為了生機,而在那深宮中血拚出自己的一條路,隻好在此出言安慰,“郡主切莫妄自菲薄。”


    郡主依舊笑著,笑聲傳至千裏,“妄自菲薄,如今我是個什麽樣的東西,你們不都知道嗎,我就是個棋子,若是能夠掌控住南梁的政務我便是有用的,若是掌握不了,我就是沒用的,到時候,還指望著你能夠給我個痛快。”


    其實不問,安然也知道,封大人不論身背什麽樣的任務,往後的歲月,也就隻有他這麽一個人陪著自己了,至於她到底是什麽目的,自己也不想要知道,反正他即使來保護自己的,也可能是殺自己的。


    封大人被郡主的這番話驚到了,其實自己一開始跟著郡主,的確實有著這目的的,要看住郡主,就算到了南梁也是一樣,看住他,若是可以,幫助郡主掌控南梁的政務,若是失敗,可能也就身死,自己卻忘了,郡主的性命。“郡主言重,我同郡主一路,往後便會保郡主一生康健。”


    習武之人,最重視的便是情誼,公主既然把話都已經挑明了,自己其實也不需要在說什麽,這些道理自己也懂,可往後的歲月裏,相依為命的是兩個人,而不是其他的,“你放心,我同郡主,到了南梁之後,便是一隊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雖然封大人不確定郡主到底在不在意,自己的態度,但是先說出來,省著之後再有什麽其他的誤會,就不大好了。


    之後,君主的馬車裏就沒有傳出來什麽其他的聲音,封大人也自然覺得郡主應該睡下了,就沒有出聲,等了一會,就退了下去,去四處巡視,看看有什麽漏掉的沒有。


    第二日,晨起。


    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的封大人,剛剛安頓好所有人,準備走路,就被翠萍有一次請到了郡主的車架。


    “昨日,,本郡主同將軍說了什麽,還望將軍忘了。”郡主睡醒過來,就發現自己昨日裏好像在這個男人麵前失態了,今日晨起趕緊過來說上一聲。


    封大人想了想,昨天的那些話,的確有一些不得體的,“郡主不必擔憂,昨日的話,臣下聽過,不過是郡主覺得長路漫漫,甚是無趣,同臣下說了幾句閑話罷了。”封大人雖然耿直,但是也知道,什麽話,應該說,什麽話,不應該說。


    郡主對此,很是滿意,昨日裏自己聽聞那個男人的死了的消息,也不知怎得,竟如此失態,可能那個男人雖然對自己不好,但是為了自己肚子裏的那個孩子,自己對於他,還是有點感情在的吧。


    郡主同翠萍耳語了幾句,翠萍從車架上下來,拿了些碎銀,“大人拿著,就算是我家郡主的心意,往後就指望著將軍照顧些我家郡主了。”


    翠萍是世子身邊的人,早就見慣了拿錢消災的場景,封大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倒是讓翠萍有些驚訝,就聽郡主一句,“拿著吧,就當是我買你這條命,往後為我做事好了。”


    封大人看著也不好推脫,隻好應了下來,又待了會,看郡主並沒有其他的吩咐了,便退下,繼續安排啟程的事宜,過了會,車隊就繼續前行了。


    郡主一個人無趣的坐在車上,向著如何能把自己這個肚子裏,已經將近兩個月左右的孩子,騙那個老皇帝承認是他的親生子,隻是無論如何,月份就是不對的,到時候,隻要太醫把脈,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翠萍,我記得之前弟弟查過南梁的那個老皇帝,他昏暈無能,那南梁的政務都是誰在操持。”郡主想了想,既然老皇帝的名聲這麽不好,肯定是有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幫他。


    翠萍想了想,“是,我記得,那份消息上說,南梁有一位丞相,名叫南深嶽,跟隨老皇帝差不多二十年了,這十幾年的政務幾乎都是他在處理。”


    南深嶽,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郡主的內心裏,總是覺得,在餘生的歲月裏,這個人,對於自己來講,一定是個很有力的盟友,自己到了南梁,一定要好好與之相處,若是得罪了他,怕是往後的路不會好走了。


    “再去好好查查這個南深嶽,我從心底裏覺得,這個人,不是那麽簡單的,尤其是查查,他對於老皇帝的態度,和他的喜好。”郡主吩咐翠萍,翠萍自從離開北燕之後,就變成了郡主的人,隻聽她一個人的調遣。


    “這個丞相,絕對不會是那麽簡單的一個人物。”郡主說。


    等到街接到關於丞相南深嶽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嫁車離開北燕邊境的第十天,半個月的舟車勞頓,讓郡主懷念著閨中幸福的生活,然而這些都是妄想。


    接過翠萍手裏的那厚厚的一遝紙,“怎麽這麽多,都是他的生平嗎?”君主有一點點詫異,他一個丞相,果然來頭不小,就連這些信息都比別的人多上好多。


    “不是,有些是他身邊人的來往交際,還有其他的,也不知怎得,那人回稟時說根本找不到關於丞相的所有的喜好的消息。”翠萍把那個人說的一樣不落的告訴郡主。


    查不到?怎麽可能,看來這真的是一直老狐狸,若是自己能夠和他一同圖謀,那麽在南糧站坐腳跟可就是指日可待的,隻是丞相把所有喜好掩蓋的一清二楚,那麽這個男人到底哪裏有漏洞,可以讓自己進去。“讓你看緊丞相,好好查查這個人有什麽軟肋。”君主吩咐道。


    自己就不信了,一個人真的毫無破綻,也不信他單純的隻是為了自己的國家安康就甘心屈居人下。


    “是。”翠萍聽命,連忙去準備了飛鴿傳信,而封大人依舊不曾棺槨,隻是說放行就好,這方圓十裏,皆有自己的人,翠萍傳書也是得了長公主允許的,所以自己不應阻攔。


    隻是封大人也很是奇怪,郡主這幾日雖然安然無恙的呆在車裏,但是好像越離北燕遠,她的謀劃越多,越發的引人上頭,也不知道到底在幹些什麽,之前雖說往後還要指望著自己,但是後來也沒什麽聲音裏。


    “大人,可睡下了,我家郡主請大人去下營帳。”封大人百思不得其解,而郡主身邊的翠萍卻剛好過來叫了自己,讓自己過去。


    “還沒。”封大人撩開帳簾,看著黑夜中那單薄的一個女人,“郡主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談,還是出了什麽事情。”


    翠萍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隻是規規矩矩的說了一句,“奴婢不知道,大人快些去吧,別耽誤了。”說完,她便先行了一步,封大人見狀,也沒說什麽,披了件外衣,便去了郡主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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