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哥,對剛回來……好好好過幾天聚一聚……”


    辛廣漢自顧自的接電話,並沒有抬頭看顧程陽的意思。顧程陽倒也沒有什麽表示,既然未來嶽父讓自己站著,那就站著唄,反正聽話表現好點肯定沒錯。


    “……好好好,那我先掛了。”辛廣漢掛了電話之後,又靠在椅背上看了會手機,然後才抬眼看著顧程陽,說道:“你打算在我們家住幾天,過年也不回去?”


    顧程陽還沒有說話,爺爺就從正屋裏走出來了。


    “唉喲,小陽回來了?”爺爺手扶著門喊道。


    “爺爺。”顧程陽隨機打了招呼。


    “爸,你怎麽起來了?”辛廣漢連忙走上去扶著爺爺出來了。


    “我在裏麵躺著休息,然後聽到你們說話,我就出來了。語盈相文他們呢?”


    辛廣漢指了指旁屋,道:“我讓他們先回房間休息了。”


    爺爺頓時不高興了,站定說道:“你什麽意思,人家相文語盈小陽一起回來的,你讓相文語盈回去休息,讓小陽在外麵站著?”


    “爸,我這不是……”辛廣漢有一點無語,這相文語盈和小陽,顧程陽貌似不是您孫子吧,扶著爺爺繼續走,“我這不是沒和小陽見過幾麵嘛,就想著和他聊聊。”


    “有什麽不一樣的。”爺爺說道:“那正好小陽回來了,我再和小陽下盤棋。”


    辛廣漢扶著爺爺坐下來坐好,說道:“我陪您下吧。”碰巧電話有響了,辛廣漢看看自己的父親,最後把手機開了靜音放到了桌子上。


    “算了吧,你接你的電話吧,我要跟小陽下棋,你太沒勁了。”爺爺嗤了一聲,然後招呼著顧程陽來桌子對麵坐著,“小陽快過來,再陪我下棋。”


    顧程陽沒敢動,他看了辛廣漢一眼,辛廣漢重新拿著手機撥通電話,然後有些無奈的朝顧程陽揮了揮手。顧程陽這才敢坐到爺爺對麵去。


    擺好棋之後,爺爺執紅棋,先手。


    顧程陽在另一側正襟危坐,冷靜對應。


    辛廣漢通完電話,就站在顧程陽的後麵看著兩人下棋。於是原本正襟危坐的顧程陽一下子就更正襟危坐了。每步棋都斟酌半天,生怕自己犯了什麽錯誤。甚至都開始感覺後背在發癢了。


    其實辛廣漢平日裏是真的沒這麽忙的,結果過年正趕上廠裏換設備,加上合作供應商的更替,就變的很忙了。剛回來的時候就是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的打著,到現在終於來電沒有那麽頻繁了。


    他就站到顧程陽的背後看著兩個下棋。父親的棋技他是知道的,畢竟家裏老老少少的象棋都是父親教的,不過他看得出來顧程陽的棋法也是很有趣的。如果不是因為顧程陽有些敏感的身份,他都有點想和顧程陽下棋了。


    顧程陽雖然說的是來找辛相文的,但是他就是看顧程陽不順眼,他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這顧程陽肯定是衝著趙楷閨女來的。盡管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辛廣漢就知道顧程陽喜歡自己閨女了,當時他和妻子也討論了一下,也覺得顧程陽的做法挺像自己那時候的。但是就是……


    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辛廣漢有點欣賞顧程陽。但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這個顧程陽他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很好看很優秀,也應該會有優秀的男孩子喜歡。但是辛廣漢,擔心自己的女兒會被欺負,會被欺騙,反正就是各種不放心。


    就這樣,糾結的情緒在辛廣漢心中激蕩著,表麵上看著棋盤,其實上上麵的每一著每一步,他都沒有看清楚。


    “哎呀老辛,你怎麽又在下棋了?”奶奶這時從房間裏出來了,連忙大聲的喊道:“人家醫生不讓你久坐,你看看你往那一坐,唉喲,回頭血管又受不了了。”


    顧程陽嚇了一跳,捏在手裏的棋子不敢下了,有些無措的看著奶奶,反倒是爺爺一點動靜也沒有,專注的看著棋盤。


    真正下棋的人,心思沉進去之後,是根本聽不見外人的喊叫的。這也就是為什麽兩個下棋的老人,往那裏一坐就能坐一兩個小時不起身。


    奶奶見著喊不動,就提這一口氣走過來,一把就拎住了爺爺的袖子,說道:“你給我回屋裏來。”


    “哎呀幹嘛,我這正起勁呢。”


    “你還下,醫生不讓你久坐你是不是不懂?”


    “……”


    爺爺被奶奶罵罵咧咧的趕跑了。顧程陽的對麵就沒有人了,他鬆了一口氣,剛準備起身。


    辛廣漢就坐到對麵去了,把手機放到了棋盤旁邊,看著顧程陽手裏沒落的棋子說道:“來,我跟你把這盤下完。”


    “好的叔叔。”顧程陽恭敬的點了點頭。


    於是院子裏兩個人就進入到了安靜的下棋中去。爺爺雖然棋技更好,但是顧程陽和爺爺下棋不會有壓迫感,想怎麽下就能怎麽下,輸子贏子都不會有負擔。


    至於和叔叔下棋……


    顧程陽抬眼看了叔叔一眼。他覺得叔叔有點凶。而且他現在有點束手束腳的,不敢放開了打,生怕惹的叔叔不高興了。原本前半局和爺爺的對局就很失利,再加上現在的情緒化患得患失,顧程陽很快就被攻城略地,被收割了很多棋子。


    辛廣漢又吃掉顧程陽一個卒,抬頭看了看心不在焉的顧程陽一眼,咳了一聲說道:“聽說你成績不錯?”


    “還行吧。”顧程陽楞了一下,點點頭說。


    “我記得語盈說過你一直是你們班第一來著,這次期末考試怎麽樣?”


    “班裏第一,全校第九。”顧程陽實話實話。其實平日裏他的成績還真沒這麽好,但是架不住理綜超常發揮,優勢很大。而且理科三門是第一次放一起考,有很多同學都沒有考出自己的真實水平。


    “那很不錯了。”辛廣漢點了點頭。


    顧程陽不好意思的低頭,說道:“這次運氣好,平時成績沒這麽好的。”


    “你現在還和辛語盈是同桌?”辛廣漢一邊下著棋一邊看似隨意的問道。木質的大棋子每次落盤都會有很大的響聲。


    “是的。”顧程陽沒法騙人,隻能繼續實話實說。


    “你覺得我閨女怎麽樣?”辛廣漢問道。他“啪”的一聲落子在盤,隨後微微抬頭,注視著顧程陽的眼睛。


    “辛語盈是一個很優秀的同學,自律積極……”顧程陽聽到叔叔這麽問,心都跟著落棋顫動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不想麵對,因為他不想說謊,最後隻得硬著頭皮說著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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