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烽將她送回家之後,便一直守著她,直到她醒來,而瑞昔也在一夜之間變得異常安靜,再也沒有在江毓璐的旁邊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


    她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他了,看見他坐在自己的床邊,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瞧。


    “現在什麽時候了?”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理了理自己淩亂的頭發,仍是一臉的倦意。


    “才中午而已。”他看了看表,將被子又往她身上蓋了一蓋。


    “怎麽樣?他們兩個有消息嗎?安以北和你聯係過了嗎?”江毓霜腦子一清醒,就開始問這個問題。


    林金烽頓了頓,將一旁剛剛熱好的牛奶遞給了她,“先喝口牛奶緩一緩,好嗎?”


    她搖著頭將牛奶連同他的手撇開來,“不了,你別逃避我的問題,你和他們聯係過了嗎?”


    他歎了口氣,神情極其的嚴肅,“和安以北聯係過,他說……”


    “他說什麽?”


    “他說他這段時間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他想找個地方自己好好靜一靜。”


    “那霜霜呢?霜霜現在在哪?和他在一起嗎?”江毓璐心急如焚。


    林金烽搖了搖頭,“他說的,是他自己一個人,對於江毓霜,他隻字未提,我想,兩個應該已經分開了。”


    江毓璐急得迅速下了床,“那怎麽行?那現在霜霜在哪?她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她沒有你想得那麽脆弱,你一直在為她考慮,你何時考慮過你自己?”林金烽似乎有些不耐煩,說話倒是比平時急了些。


    “可她是我姐姐啊!她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不管她,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去關心她嗎?”她火速穿好了衣服,打開了臥室的門。


    瑞昔此時剛好站在門口,她對江毓璐的開門明顯是毫無防備的。


    “那個……我……我能幫點什麽嘛?”她怯怯地看著她一臉凝重的倦容,心中暗暗發緊。


    江毓璐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為何,剛才有些急躁的心思似乎一下子緩解了許多,她轉身看向靠在窗邊有些落寞的林金烽,“烽烽,她無論如何,都是我的至親骨血,以前沒有母親陪伴的時候,也都是她在護著我陪著我……我知道你可能理解不了,但是……”


    “別說了,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找。”林金峰站起了身子,打斷了她的話。


    他背著光,朝她緩緩地走了過來,“我是不明白你們人類的某些情感。”


    “烽烽……”


    “但是,隻要是你想去做的,我一定奉陪到底。”他淡淡的笑著,即使臉上也是倦意滿滿,卻笑得光輝燦爛。


    瑞昔在一旁附和道:“對,我也幫你一起去找,你別不開心啦~”


    她沉重的心情消減了幾分,“嗯,那咱們這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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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縷殘陽照在這裏,卻一下子就被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在殘破的泥牆上泛不起一絲漣漪。


    四麵是不是傳來水滴的聲音,沉甸甸的走路聲,以及鐵器碰撞的聲音。


    趙澤靠在老房的牆壁上昏昏欲睡,忽然心中一驚,猛地睜眼。


    他總覺得今早開始,後背就一直隱隱冒出幾分涼意,總覺得有人在一直盯著他。


    難道……難道是江毓霜回來索命了?


    一想到這,他額間的汗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誰……”他小聲地問出了口,緊緊貼著牆麵的背也開始顫抖起來。


    四周寂靜無聲,連平常能聽到的水滴聲,走路聲也沒有了。


    趙澤覺得自己冷極了,便不由地往牆角裏又縮了縮。


    牆壁的縫隙上開始向外無聲地滲水,那些水還向外散著涼意。


    他張開了嘴想大聲呐喊,卻不知為何,無論自己如何拚命地發聲,喉嚨裏就是發不出一聲響來。


    很快,他便發現自己連動彈都動彈不得了,就似小時候做噩夢被鬼壓床似得。


    冰涼涼的水一直蔓延至了他的牆角,而他緊靠的牆壁上方,也開始向下流水,從他的腦袋滑落到他的臉頰,就似一雙冰涼至極的女人的手一般。


    水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他的唇角邊,滲進了他的嘴裏,喉嚨裏。


    很腥很鹹,是海水的味道,令他的胃一陣翻湧。


    嘩啦啦留著海水的牆壁上開始倒映著一個人影,他被強迫地盯著很仔細很仔細。


    是一個女人的身影,這個身影他極其熟悉,卻似乎又並不熟悉。


    “趙澤,好久不見。”


    女人的麵容逐漸清晰起來,他看得十分真切!


    若不是被控製住,他想他一定會被嚇得昏厥過去。


    那個女人留著一頭黑色的長發,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可以認得,那是江毓霜!


    那個是他親眼看著被推下懸崖的女人!


    那個是他親眼見過發脹屍體的女人!


    他近乎被嚇得魂飛魄散,卻一個小拇指都動彈不了。


    女人帶著一股濃厚的腥臭味向他緩緩走去,臉上的笑容陰森至極,“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還能再次見到我?”


    她的聲色低沉而悠揚,像是從海底傳出來的一般。


    她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反而,一旁的海水瞬間變成是一隻大型水布,將他的嘴巴和鼻子堵得一點空隙都不留。


    事到如今,他除了可以聽見她的聲音,他什麽都做不了。


    “你把我從懸崖推下去的那一刻,你可曾想到過有今日?”她蹲在了他的身前,輕描淡寫道。


    他想搖頭,想求饒,想喊救命,可是什麽都做不了,身體此時此刻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而且自己已經被海水捂得快要窒息了!


    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心髒的跳動節奏也開始逐漸變得緩慢。


    “我為你,兩次十月懷胎,兩次剖腹生產,懷你骨血,為你顧家,你可曾憐憫過我半分?”她的聲音越來越淒厲,麵目也逐漸猙獰了起來。


    她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沒有給他求饒的機會,甚至連活命的機會,也沒有留下。


    他徹底無法呼吸了。


    一秒兩秒,一分兩分,大腦猶豫缺氧開始渾沌,開始模糊,開始失去意識……


    他眼前隻剩下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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