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洞頂突然降下九道金光,照亮了地麵縱橫交錯的凹槽。


    那些凹槽裏竟嵌滿了各類珍稀藥材。


    九葉靈芝在金光照耀下泛著溫潤的玉色,寒潭雪蓮的花瓣上凝結著永不融化的冰晶,而赤陽參根部纏繞的紅絲,分明是千年火候的標誌。


    齊然倒吸一口涼氣,正要邁步上前,卻見天夏意袖中飛出斷筆,在空中劃出玄奧軌跡。


    地麵凹槽突然翻轉,藥材盡數隱入石壁,取而代之的是數百幅懸浮在空中的水墨畫卷。


    “想要藥材,先破畫境。” 天夏意怪笑著,斷筆指向其中一幅畫著枯山水的卷軸,“就從這幅《寒江獨釣》開始吧。”


    話音剛落,那幅畫卷驟然放大,將兩人籠罩其中。


    齊然隻覺腳下一虛,竟站在了結冰的江麵之上。


    寒風裹挾著暴雪撲麵而來,遠處一葉孤舟上,垂釣者的蓑衣正緩緩轉向他們,手中魚竿末端垂下的,竟是一條泛著毒牙的墨色怪蟒。


    齊然剛踏入《寒江獨釣》的畫境,刺骨的寒意便順著經脈直竄天靈。


    他還未站穩,天夏意的聲音便在風雪中炸響:“小子,這些隻能靠你自己了!”


    回頭望去,卻見天夏意的身影已在畫卷邊緣變得模糊,手中斷筆隨意一揮,竟將兩人來時的入口徹底封死。


    “老東西!” 齊然怒罵一聲,不得不將注意力轉回眼前。


    江麵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 “哢嚓” 聲。


    垂釣者緩緩起身,黑袍下伸出的雙手布滿青鱗,手中魚竿上的怪蟒張開血盆大口,噴出的黑霧所到之處,冰層瞬間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齊然運轉天人合一功法,綠色靈力化作藤蔓纏繞腳下,暫時穩住身形。


    他揮劍斬向毒霧,劍氣卻在黑霧中消散無形。


    “原來這畫境中的攻擊,專克靈力外放!”


    他瞳孔驟縮,突然想起之前天夏意的山水畫能自行補筆,當即改變策略 —— 收劍入鞘,雙掌貼地,調動體內木係靈力向地底蔓延。


    刹那間,冰麵下爆發出無數根青竹,穿透冰層直刺怪蟒。


    怪蟒被竹尖貫穿七寸,發出不甘的嘶吼,化作墨汁融入江水。


    垂釣者見狀,黑袍無風自動,整個人竟化作萬千墨點,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十尊手持畫戟的武士。


    “來得好!” 齊然不退反進,靈力在周身凝成護盾,同時運轉天人合一功法,召喚出成片荊棘。


    武士們的畫戟劈在荊棘上,卻被藤蔓死死纏住。他趁機欺近,一記手刀劈在為首武士脖頸,對方瞬間崩解成飛散的墨跡。


    可不等他喘息,遠處的雪山突然崩塌,無數墨色山石裹挾著畫中寒意傾瀉而下。


    齊然抬頭望著遮天蔽日的 “雪崩”,突然瞥見畫中天空一角,竟有一抹與他天人合一功法同色的綠光在閃爍。


    墨色山石傾盆而下,齊然急速後退,腳下的冰麵被砸出無數深坑。


    他拚命運轉功法,綠色藤蔓在頭頂交織成網,卻在觸碰到山石的瞬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荊棘護盾接連破碎,一道尖銳的碎石擦著他的肩頭劃過,頓時鮮血淋漓。


    十尊武士再次重組身形,畫戟上纏繞著漆黑的鎖鏈,纏住齊然的腳踝。


    他奮力揮劍斬斷鎖鏈,卻發現斬斷的瞬間又有新的鎖鏈生長而出。


    更糟糕的是,先前被擊敗的怪蟒與垂釣者的殘墨在江水中翻湧,重新凝聚成更龐大的怪物,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朝著他猛撲過來。


    天夏意的笑聲在畫境中回蕩:“小子,在我的畫裏,你逃不掉的!”


    齊然的靈力消耗巨大,每運轉一次功法都伴隨著劇烈的刺痛。


    他被逼至冰崖邊緣,身後是深不見底的寒潭,麵前是窮追不舍的怪物與武士。


    綠色靈力變得愈發微弱,齊然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畫境一點點抽離。


    怪物的利爪近在咫尺,武士的畫戟也即將刺穿他的胸膛,而那抹在天空中閃爍的綠光,依舊遙不可及。


    他咬碎後槽牙,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長劍,準備做最後的反擊,可眼前的景象卻突然扭曲,畫境中的一切仿佛要將他徹底吞噬。


    千鈞一發之際,齊然忽覺心口灼痛 —— 貼身藏著的清心丹突然發燙,藥力奔湧,竟將枯竭的靈力重新點燃。


    他猛地盤坐在地,周身爆發出刺目綠光,龍吟般的靈力波動震碎逼近的鎖鏈。


    “天人合一!” 隨著暴喝,無數藤蔓破土而出,將怪物與武士死死纏住。


    在瘋狂運轉功法時,洞穴上方 “尚意美” 三個字突然在腦海中浮現。


    “尚意…… 尚意……” 齊然咬牙呢喃,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他突然想起天夏意作畫時那肆意揮灑的姿態,那些看似隨意的筆觸,實則蘊含著對萬物的獨特理解。


    “原來如此!” 齊然眼中閃過頓悟的光芒。


    他猛地睜開眼,不再執著於用靈力強攻,而是將功法運轉方式徹底改變。


    綠色靈力不再凝成攻擊的形態,而是化作柔和的光暈,融入畫境之中。


    他嚐試著以 “意” 馭力,就像畫師用筆墨勾勒萬物。


    下一刻,奇跡發生了。被藤蔓纏住的怪物突然停止掙紮,身上的墨色逐漸褪去,化作一尾靈動的紅鯉;十尊武士手中的畫戟紛紛落地,化作盛開的墨梅。


    就連那即將崩塌的雪山,也在靈力的浸潤下,重新恢複成寧靜悠遠的水墨景色。


    天夏意的驚呼聲從畫境深處傳來:“不可能!你竟然…… 參透了畫境的真諦?”


    齊然緩緩起身,周身纏繞著與畫境相融的綠色光芒。


    他望向畫境之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不是我參透了畫境,是你…… 教會了我用‘意’去感受萬物。”


    天夏意的身影在畫境迷霧中若隱若現,,斷筆在空中劃出扭曲弧線:“有點意思,但還遠遠不夠!”


    他指尖輕點,原本寧靜的水墨山水突然劇烈扭曲,紅鯉重新化作怪物,墨梅幻化成尖刺。


    “你隻參悟了‘尚意美’中的‘尚’,不過是拾人牙慧!‘意’為魂,‘美’作骨,少了分毫,都是畫中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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