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月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她的臉上洋溢起開心的笑容。


    從她成為竹林子的法器開始,就發現自己的主人幾乎沒有什麽開心的時候。伴隨著他在天界的地位越來越高,陰鬱也就越來越明顯。


    經過不斷的觀察,畢月知道自己的主人熱愛自由,但是卻在成為仙人後被束縛住。那種束縛感讓他感覺到窒息,卻怎麽也擺脫不了。


    她想讓主人開心,想看到主人發自真心的笑容。


    後來她找到了可以讓主人擺脫一切的法陣,隻是煉製卻不被三界允許。她想,法陣的後果自己承擔就好。


    就在這時,法陣突然停止了轉動。竹林子緩緩站起身,法陣裏的力量如同暴風雨一樣釋放出來。原本被吸收進去的靈獸,直接從法陣中湧出來,像是受到驚嚇一樣奔入瑤池深處。


    畢月沒反應過來,身體裏的力量突然之間恢複了。她呆愣愣的看著竹林子從法陣上走下來,看著法陣化作碎片向著湖水裏墜去。


    那些星星點點的碎片,就像是閃耀的繁星。竹林子踏著繁星走來,仿佛天神一般。


    如同第一次畢月見到他,耀眼了自己的一生。


    竹林子的眼眸散去了陰鬱,多的是溫柔。就如同這瑤池的水,可以包容一切,更可以融化冰冷。


    他對著她伸出手來,仿佛會說出二人相見時的第一句話:“從今以後你就叫畢月,跟著我可好?”


    那時候還是瑤池白虎的她,不知怎麽的就答應了,幻化回人形時,讓竹林子愣了許久。其實她的形態不是憑借著竹林子意誌而來,因為在瑤池生活久了,都會擁有人形。


    她還清楚的記得,竹林子盯著她看了一陣,隨後眯著眼睛笑道:“沒想到你居然是女孩子。”


    那個笑燦爛的如同朝陽,可惜之後的日子裏也就沒有再見過。


    此刻,對她再次伸出手的竹林子,掛上了久違的笑容,溫柔道:“你看,用所有的力量破壞法陣,我也能變成凡人。”


    畢月震驚的低下頭,發現竹林子周身再也沒有法術,二人的羈絆已經斷開。


    “主人……”


    畢月的眼淚落下,想要伸手去抱一抱竹林子,卻最後停下了雙臂的動作。她是白虎靈獸,力量在瑤池中算得上頂級。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到沒有任何防禦的竹林子。


    盡管如此,竹林子卻發自真心的開心。所有的陰鬱在這一刻消散,就像是初升的太陽。


    顧歌斐看著這樣的竹林子,不由得有些發呆,突然想起了之前小說裏關於他的描寫。


    “他原本是活潑開朗的少年,因為被命運束縛著,漸漸成為了‘背景板’一樣的存在。他不想引人注目,隻想要靜靜的做自己的事情,幻想著某一天靜靜離開。”


    在小說的最後,竹林子依舊生活在天界。在顧歌斐到達的世界裏,為竹林子編織了一個結局。


    竹林子的眼眸轉向沈元澤,淡淡道:“你們把我帶回去,應該接受的懲罰我都會麵對。”


    “主人……”


    聽到畢月的呼喚,竹林子再次看向她,眼眸裏多了幾分疏離:“我們的羈絆斷開,從今以後就再無瓜葛。畢月這個名字我收回,以後你還是瑤池的白虎。”


    畢月呆愣愣的坐在地上,甚至在一瞬間都作不出任何反應。


    顧歌斐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道:“畢月沒有背叛你,肯定還是你的法器,也要帶回天界去。”


    “你別太過分!”竹林子冰冷的看向顧歌斐。


    無論是斷開羈絆,還是與畢月撇清關係,都是為了讓她能擁有生存下去的可能。如果顧歌斐執意帶回畢月,麵對她的唯有誅仙台。


    顧歌斐卻絲毫不畏懼,一字一句道:“那麽你考慮過法器的感受嗎?”


    方才那些畫麵仿佛還在眼前飄蕩著,畢月從來都是默默注視著竹林子。她從來不害怕隕落,隻想得到竹林子的一個微笑。在她的心裏,就算是死也希望是以竹林子法器的名義死,而不是背負著被主人斷開羈絆的活下去。


    就像是鶉火,能夠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好顧歌斐,最後被推下誅仙台也是開心的。


    法器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身上永遠掛著主人的名號。


    竹林子沒想到這些,他微微的發愣,見畢月從地上站起來。她比顧歌斐高出去半個頭,稍微一跨步就把顧歌斐完全擋住。


    顧歌斐有些尷尬,輕咳一聲稍稍在她身後探出頭來。


    方才自己那麽帥,如今一下子破功了。


    畢月走近竹林子,眼眸閃爍著。她的聲音因為方才的哭泣還是有些沙啞,但是卻堅定無比:“主人,我要跟你回去,以你法器畢月的名義跟你同罪!”


    一仙人一法器就這樣對視著,仿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滄海桑田。


    半晌,竹林子像是認輸一般歎了口氣,吐出一個字:“好。”


    就這樣,沈元澤跟顧歌斐帶著二人回去天界,落昭則是回去自己的朝海萬物生。這位邪神大人,對於天界還是有著偏見。


    仿佛感受到他們要離去一樣,不少靈獸從樹林中出來。它們看著緩緩升起的幾個人,一個個幻化成人形,對著他們招手。


    沈元澤在書中輪回了許多次,第一次見到這種壯觀的景象。他莫名有種激動,嘴上依舊傲嬌道:“這些靈獸真是傻,我們來到瑤池戰鬥破壞了不少地方,他們居然還感激我們。”


    “傻的是你。”顧歌斐笑笑道,“這些靈獸明白它們是被咱們救了。”


    沈元澤有些呆愣愣的皺眉:“靈獸還會有感情?”


    “我一開始都不認為你們這些書中人物有感情。”顧歌斐感慨萬分。


    當時她隻把這些人當作紙片人,無論是喜怒哀樂,在她腦海中都認為是由小說情節決定。直到最近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有自己的感受。


    沈元澤琢磨了一下顧歌斐的話,隨後認真總結道:“我第一次發現,成為書中的救世主比走劇情好多了。”


    “那你可要感激我啊!”顧歌斐壞笑一下道,“快讓我看看你的法器!”


    “做夢!”沈元澤把自己的浮塵抱緊,生怕被搶了過去。


    他的法器是葉雲翎模樣,就證明他對於葉雲翎還是有些感情的。隻是,如今二人的關係似乎有些糟糕,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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