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蘭點頭,“去過,”此時她聽說陳清蓮其實未死,心情大好,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我家小姐自從那日被娘娘您救了後,就對奴婢說過,一定要報答主子的大恩大德,皇上下旨將娘娘禁足,我家小姐聽了很是擔心,不顧奴婢的阻攔,非要過去看看,可是到了跟前,卻發現已經有人去了,就跟我隱在離著不遠的樹後瞧著,那天,我陪著我家小姐,在娘娘您的宮門前,站了很久呢!”懶


    我想起那晚的那個白色身影,心裏暗歎,原本隻是無心之善,卻換了陳清蓮如此重情回報,倒叫我慚愧不已了!


    然而看到香蘭,又實在是件歡喜的事,在我患難時依舊一心為我的人,我怎能辜負,當下我喚來一個小太監,吩咐道,“你去一趟內務府,就說有一個浣衣局裏叫小茶的,在禦花園裏幫我找到失落的簪子,我很喜歡她的伶俐,要留她在身邊使喚。”


    那小太監答應著去了,香蘭聞聽一陣歡喜,連聲問道,“是真的麽?娘娘,奴婢真的可以在您身邊伺候麽?”


    蔣秀笑了,道,“娘娘回宮後,一直惦記著你,如今找到了,再沒有丟你在外麵的理兒。”


    香蘭羞羞的一笑,我想了想,“小茶這個名字很好,你也別在改回來了,宮裏到底是瞬息萬變的地方,咱們以前的情誼,少些人知道,將來也能少許多煩擾。”蟲


    香蘭鄭重點頭,我見正色已經到了正午,太陽雖好,然而映了雪光,倒刺得人眼暈,當下也就吩咐回宮去。


    才回宮,就見安槐已經等著了,香蘭以為是安槐不答應將她留在我身邊,特意尋來,不由的嚇得身子微微的一哆嗦,拉了我的袖子,叫了聲,“娘娘……”就直往我身後避。


    我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叫她安心了,安槐看在眼裏,過來恭敬的行了一禮,笑道,“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得天庇佑,遇難呈祥,奴才真替娘娘高興,”說著,就有點哽咽的意思。


    我神色一正,凝然道,“多謝安總管惦記,如今我還能再見到安總管,我也高興的很。”


    請了安槐在小凳子上坐了,我向香蘭道,“小茶,把那好茶給安總管熱熱的沏一杯來。”


    安槐看了看香蘭,道,“這就是小茶麽?嗯,倒確實伶俐,娘娘的眼光真是不差呢,”說著,她向香蘭道,“你可真是個有福的,婕妤娘娘最是憐下的人,你能在婕妤娘娘身邊伺候,是你前世修來的福分呢。”


    香蘭聽他這樣說,神色間這才一鬆,恭敬的應著,手腳麻利的端上茶來,我見安槐像是有話要說,揮手命她們全退下了,隻留了蔣秀在邊上。


    安槐見屋裏無人,這才欠了身道,“奴才今天來,是有一封信要交給娘娘,”說著,自袖子裏摸出一封信來,交到蔣秀手裏,我伸手接過一看,正是父親的筆跡。


    我神色不動,順手放到書案上,淡淡道,“安總管怎麽忘了這宮裏的規矩了麽?身為內務府的總管,倒帶頭犯了起來。”


    安槐站起身子,道,“若是往日,奴才是得惦記著規矩,可今時不同於往日,娘娘已經是三品皇妃,按規矩,是可以和家裏通家書的。”


    我點頭微微笑道,“是這樣的,可是,按著規矩,這信得先拿去交皇後娘娘先看了,才能交給我,如今皇後病了,也該先交貴妃娘娘看了才行,可是,我看這信,是完好無缺,尚未拆過,這……怕是不妥呢!”


    安槐何其聰明,聽了我這麽些話,如何能不知道我話裏的意思,他的神色裏愈發的鄭重,向我道,“娘娘是個重情義的人,奴才向來欽佩,能為娘娘效勞,是奴才的榮幸,娘娘但凡有什麽,隻管吩咐了奴才就是,萬不可說這樣見外的話,”他停了停,又道,“這封信沈大人交給奴才的時候,邊上並沒有人看到,奴才並沒有將它記檔的,娘娘請放心。”


    他見我神色凝重,沉默不語,忙又笑道,“其實,這信裏想來不過就是些家常話,奴才原是想著沒什麽,路過靜延宮,順路就進來了,若是娘娘覺得不妥,奴才這就帶走,先請貴妃娘娘過目後再送來。”


    他又刻意的解釋,“奴才隻是想著反正沒什麽,這才沒多跑這個腿兒的!”


    他邊說邊用眼角偷瞧我的臉色,我隻作不知道,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這才莞爾一笑,道,“安總管,都是聰明人,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有什麽事要請我幫忙的,就不要拐彎抹角了。”


    他的神色一僵,頗有幾分尷尬,半晌,方呐呐道,“奴才,隻願今後能夠多多伺候娘娘的。”


    我笑了笑,扶了蔣秀的手,走到擺放在屋角的一盆綠萼梅前,俯身輕輕的嗅著花枝上的香氣,安槐伸手托著我另外一邊的胳膊肘,小心的跟在我的身邊。


    我摘了一朵花蕾,在指縫裏揉捏著,碎落的花瓣紛紛落在邊上的炭爐裏,哧啦一聲,響得刺耳!


    “說起來,往日安總管對我,倒也頗多關照,我有今日,除了皇恩浩蕩外,也有安總管你的一份心在裏麵,在這宮裏活著,說起來,誰都不容易,大家也別分是娘娘還是奴才的,互相照拂過罷了,安總管但凡有事,直說無妨,如此,來日我有事要請安總管幫忙時,才能張得開口呢。”我緩緩開口,帶笑言道。


    安槐一聽,撲通跪倒,臉上有淚下來,“既有娘娘這樣的話,奴才就大膽了,奴才來,是求娘娘您救奴才一命呢。”


    他這話倒讓我嚇了一跳,一個堂堂的內務府總管,平白無故,緣何作出這等姿態來。


    忙命蔣秀拉他起來,又命他坐了,“你先別急,慢慢的說,到底怎麽回事?”


    他不好意思的抹了把淚,歎道,“唉,一言難盡啊。”


    蔣秀也奇怪道,“安總管,您一個堂堂內務府總管,向來隻有你讓別人喊救命,怎麽今天自己倒叫起救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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