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和生道場。


    這天蘇湮顏心情好了一些,因為她從一個侍衛那裏打聽到了山下有人很會模仿筆墨字跡,她說不定可以拿著這半封推薦信,去再仿上一封一模一樣的出來。


    不過那信上還拓了印.....對於這一點,她可是留了一手的!這雲上峰的章印,被她還在雲上峰的時候,偷偷的給印了下來。那時她就心想,說不定以後有用到呢,這不馬上就用到了嘛!而這刻印之事,可是做臥底的基本操作。


    話說,那一晚她一見到信上的拓印,就馬上想起了此事。於是她趁雲上峰的峰主醉酒之時,跑到了他的書房裏,把那印章找了出來,用泥給刻錄了個模子,然後再把印章洗幹淨,原位放好。她甚至順手還幫他把吹亂的紙張疊好了,還把房門鑰匙也一並給歸還了。


    不過,這雲上峰的印章真的是沒有什麽用,人家自己都幾乎不怎麽用,不過是個閑置的玩意兒而已。而且就連花羨也說:“你把這模子拿過來一點用都沒有,雲上峰又不管什麽事。要是你拿到了普華仙君的印模,那可就絕了。“


    不過,這回它是能派上用場了。而且,她這也不算在作假啊!人家瓊舟尊者可是真的推薦了她,就算對質著問起來也是完全說得通的。


    於是那日她抽空,來到了山下。


    她找到了那家打聽到的會模仿字跡的小店,發現這小店甚是普通,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它是個茶室。


    蘇湮顏剛剛走進去,卻一下子驚掉了下巴!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熟人!


    這個熟人,可不是一般的熟人,他一身朱色布衫,看起來像是店裏的夥計。他正笑眯眯的與掌櫃的聊著天。


    蘇湮顏還不敢相信的走過去,試探的道一句:“來人!我要辦事!”


    那朱色衣衫的夥計回過頭,見了她更是一驚。


    但他最後還是淡定的走了過去,說:“小店隻喝茶,不辦事。”


    蘇湮顏看著來人,敏感的盯住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黝黑,眉毛也很濃。


    這個人是非伯。跟她一同來仙界的臥底。


    當時跟她一起來仙界的除非伯,還有孔漪。按照規定他們各自都不知道各自的行蹤,而且按照規定他們不許私自接頭。


    掌櫃的看著他們兩個,對著非伯說:“這是你......那個?”


    蘇湮顏不知道掌櫃的在說什麽,但是看他一臉壞笑,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非伯把她拉了出去,對她說:“你怎知道我在這裏?你來做什麽?”


    “我不知道你在這裏。我隻是聽明覺山上的侍衛說,這店裏會模仿人的字跡。”


    “沒錯,我會。”非伯承認得非常快。


    她驚訝!“真的!那太好了!”想不到非伯竟會幹這種事。


    蘇湮顏交給他半封書信,“你幫我把這個複原,怎麽寫我跟你說。”


    非伯拿過那信仔細看了看,說:“光靠這幾個字是不夠的。我仿不出來。”他端詳了好一陣,問:“這是誰的字跡?用來做什麽?”


    她著急的說:“這是瓊舟尊者的字跡。這是封推薦信。你幫我再想想辦法,你隻要描出個大概就好了,這件事是確有其事的,隻是這信件被弄損了,就算別人要對質起來,也是假不了的。”


    非伯笑說:“你真可以啊!連天庭的醫仙首座都被你拿下了。”


    蘇湮顏:“......”


    非伯又說:“光靠這麽幾個字,我實在造不出來。你若是能拿到他的其他墨跡,最好其中有你想要的那幾個字,這樣我才能一一給你仿出來。這仙界的仙家眼睛可尖著呢,我貿然模仿,隻怕到時候給你弄巧成拙了。”


    蘇湮顏覺得他說得有理,她點點頭,關心的說:“你千萬要小心一點,你現在做的這種事真的挺危險的,你的名聲可都已傳到明覺山上了。到時候若是這仙界要是追究你仿冒字跡,找你的麻煩怎麽辦?”


    非伯說:“我隻做個單純的手藝人,有時幫人造一點仙君長老們的贗品字畫謀謀生計而已。我自是知道這裏麵水深,但是水深方能有大魚呢。你倒不用擔心我,隻管好你自己就好。”


    蘇湮顏於是告別了非伯。不過,非伯所說的謀謀生計,她是不信的,非伯是什麽人,他的雄心壯誌可比她還大。


    當她離去之時,街道上有一個略顯豐腴的女子與她擦肩而過,那女子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隻是蘇湮顏卻沒有注意到那女子的表情。


    蘇湮顏回去之後,已經是晚上了。她剛剛踏上去和生道場的最後一級台階,就看見和生道場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她走近了才發現此人就是花羨。


    花羨朝她走過來,麵色非常不好。


    他向來溫柔的桃花目死死的盯住她,語氣冷的嚇人:“你到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蘇湮顏自知讓他擔心了,語氣非常弱:“我,我去了一趟山下。”


    “去山下做什麽?!”他厲聲責問。


    蘇湮顏自知自己騙不過,也不能騙他,於是把這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畢竟她遇到非伯的事情,她得如實上報。


    花羨聽了,已是氣炸。


    蘇湮顏閉上眼。靜候山洪爆發。可是花羨卻沒說什麽,他還是如往常一樣摸了一下她的頭。


    蘇湮顏見狀,猛的抓住他的衣袖,撒嬌的搖了搖:“好表哥!好師父!你就讓我去武庫房吧!求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


    花羨就這麽看著她甩著他的衣袖,眼神很是無力:“我知道你立功心切,想早點做出點成績出來,早點回家救你父親。但是這武庫房,你是真的不能去。而且你今日偷跑下山見了別的線人,本就壞了規矩。以後絕不可以再犯了。“他語氣不重,卻處處錐心。


    蘇湮顏無奈,點點頭。


    花羨看著她這個樣子,竟溫柔的一笑。


    “等過段時間,我們回家去,好不好?”


    蘇湮顏猛然抬頭!


    “什麽!回家?回魔界?”


    花羨鄭重地點點頭。“是的。所以你要聽話,我們再等一段時間,這時間不長,最多三個月。到時候我們就回魔界去。還有你父親的事,也不要你再操心了,這本就不是女孩子該擔心的。”


    蘇湮顏震驚!


    她來仙界的時間,才半年不到,怎麽會這麽快就走了?!


    既然還有三個月——她對著花羨,拉著他的衣袖,語氣堅定的說:“我想去找目鹿草。”


    花羨卻悵然一笑,說:“你的意思是說,你想再去趟雲上峰?”


    蘇湮顏重重地點點頭。


    花羨卻眸光一閃:“你怎知,破天狼的解藥裏有一味目鹿草?”


    “我還在魔族的時候,聽夏琉衣夏堂主這樣說過,然後我爹爹出事之前,他也這樣講過的。”她,目不轉睛的看著花羨,突然感覺此事或許有點蹊蹺。


    而花羨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破天狼這種毒物,仙界才是剛剛拿來威懾一下魔界,還沒有真正的使用過。就算用過,也隻是小地方試驗試驗而已,魔族不會這麽快就配出解方。這樣說來,其實魔族對這種毒根本一無所知!至於他的解方裏有一味目鹿草,這也是我們的人帶回去的消息,至於準不準,本還有待考證!”


    !


    蘇湮顏震驚了!原來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用目鹿草解過破天狼之毒啊!所以關於目鹿草是不是真的是破天狼的解方,還無從證實呢!也就是說,目鹿草不一定就是解藥!


    花羨繼續說:“我本也也相信,破天狼的解方是目鹿草這個說法。但是我也是最近才開始聽到一些不一樣的說法。還有就是,你說了你問了懷容仙君,隻要你聽的不錯,隻要他不是在說謊,那真正的毒藥破天狼就不是雲上峰所製造的——說白了,製造毒藥破天狼或許不是明覺山的初衷,隻是後來有人為了邀功才獻給天庭的。”


    “目鹿草可是隻有明覺山才有的。而這一切都讓我開始懷疑,目鹿草是破天狼的解方這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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