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小胖子細細數出李鳳君近日來的種種不對之處,鍾明娥微微勾起紅唇。


    “你放心,父君無事,他隻是太過擔心母凰了。”


    帝凰對太女的態度,身為枕邊人的鳳君或許早有察覺,隻是他從未想過這對母女如今已然到了生死相爭的地步。


    如今發現這個真相,心中必然十分難安。


    雖然不清楚鍾明娥對帝凰下了什麽毒,在見到昏迷不醒的帝凰,想必鳳君也在擔心,太女會不會趁機對其下手吧?


    明玉對此懵然無知,隻是疑惑地看著皇姐。


    見狀,鍾明娥低垂下眼眸,輕笑道;


    “你隻需告訴父君,李太醫對母凰身上的毒已經有了頭緒,不日便會研製出解藥來,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天半月,母凰必然會蘇醒。”


    回頭明玉就把這話傳達給李鳳君,原本還呆呆傻坐著,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李鳳君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激動地抓著明玉胖乎乎的小手。


    “她真的這麽說?玉兒你沒騙我?”


    明玉感覺自己被抓的小胖手好疼,一邊奮力掙紮,一邊瘋狂點頭。


    “當然是真的,皇姐親口這麽說的。”


    看著自己被鬆開泛著一絲紅腫的小胖手,明玉還有些後怕。


    但此刻的李鳳君卻顧不得她了。


    得知消息準確之後,他立即招呼小侍裝扮一新,直奔帝凰的寢宮而去。


    明玉雖然不知道皇姐這話什麽意思,但李鳳君卻聽明白了。


    既然帝凰馬上就要醒來,那已不是代表太女並無加害之意?


    這下子,他總算放心了。再也不必在這對母女隻見猶豫掙紮,做選擇的了!


    那張滿是愁容的臉頓時便綻放出美麗的笑顏。


    寢宮內,鍾明娥與李珍的對話未加修飾,清清楚楚傳入躺在床上無法醒來的帝凰耳中。


    她心中驚怒交加,偏偏又動彈不得,連眼皮都睜不開,幾欲嘔血!


    直到兩人離開,帝凰心中仍是驚懼不安,意識在黑暗中來回晃蕩,卻好似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出去的路。


    其實這段時間太女反常的表現,早就讓明鴻有所猜測,可能她中毒昏迷,本就與太女有關。


    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強行忽略這個可怕的猜測。


    唯有如此,她才能說服早就還有機會醒來,而不是就此被心懷不軌的太女不明不白的直接害死。


    但如今,她卻連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不、不,怎麽可能?太女怎麽會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回想到太女連日來的轉變,明鴻心頭湧出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難道,她也同我是一樣的來曆——不不不,千萬不要嚇自己!同一個世界?怎麽會這麽巧合出現兩個穿越者?”


    強行平複好思緒,努力分析。


    “——說不定,這本就是她的真麵目,以前的她隻是在故意演戲,好以此來麻痹我而已。”


    畢竟,在那段沒有她這個外來者介入的曆史中,如今這個看似淡泊無害的太女,才是心思最深沉隱藏最深,手段狠辣的人。


    心思一定,明鴻又冷靜了下來。


    不愧是原本青史留名的一代帝凰啊!分明她已經對其百般提防,想不到還是中了這人的招——


    一股濃鬱的不甘衝上心口,但她卻隻能躺在床上,意識在黑暗中沉淪,什麽也做不了。


    她的生死已然掌握在太女一人手中。


    好在這十來年的帝凰生涯終究並非虛度,明鴻不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時代與她曾經所處的世界相比,終究不同,子女弑母,臣子弑凰,在這些古人眼中,幾乎算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冷靜下來的明鴻在心中暗自揣測。


    結合以往從曆史書中看到的先例,她最終的結局多半是被強行退位,軟禁,做個太上凰罷了!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的明鴻,頓時心中一鬆。


    隻要對方不立刻讓自己去世,憑借她遠超古人的見識,或許還有機會——


    雖然是如此安慰自己,但明鴻實在不敢擔保太女究竟會如何選。


    隨著時間的流逝,出現被困在茫茫不可見的黑暗中的意識,導致她心中的絕望愈發濃鬱,開始懷疑起自己判斷的準確性。


    不知過了多久,床邊突然一道清響,緊接著,李鳳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喜極而泣。


    “陛下——太好了,陛下有救了——果然,我就知道明娥這個孩子不會那麽心狠,她不是那樣的人——隻希望陛下醒來,莫要再那般敵視。若真不喜,將她遠遠打發出去便是了——”


    李鳳君有些語無倫次,言辭絮絮叨叨,但終究還是講出了話中的重點。


    以往本有些惹人厭煩的聲音,此時卻將明鴻的意識從黑暗邊緣拉扯了回來,讓她幾乎已經絕望的心中又生出幾絲希望。


    頓時,一下並發出無限歡喜之情。


    ——是啊,這可真是——太好了!


    從鳳君口中得知自己還有半個月的‘刑期’,黑暗中的明鴻驟然生出無限希望,開始一天一天數日子,前所未有的期待‘出獄’那一天的到來。


    每一日,她都在重複‘從滿懷希望到漸漸失望,再重新充滿希望,期待翌日早早到來’的不斷循壞。


    這樣的日子,說是度日如年也不為過。


    與之相比,鍾明娥倒是如魚得水。


    重新組建的嚴法司一日日高速運轉,充當著她的耳目,將許多大臣奏折中不會提到的,無論大小的事都會一一呈現在她麵前。


    原身多年從軍,或許是為了避嫌,一向不會深入過問朝中政事,隻大略知道一些表麵的東西。


    鍾明娥通過閱覽群臣的奏折、朝廷邸報,以及一些不對外公布的稅收數據,結合嚴法司呈上來的情報,立刻便對整個金凰王朝了然於心。


    這偌大個王朝,表麵看上去鮮花著錦,前不久更是將水澤人狼狽趕出夏都,就連帝凰都差點被吹捧成一代賢名之凰,仿佛已經開創了興盛大世。


    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若是以夏河為界將天下劃分南北,北方之地經過水澤人多年高壓統治,幾乎被榨幹了全部的力量。


    水澤人生性蠻橫,隻知縱馬搶掠,不善生產經營,占領北方之後,哪怕仿照他朝建國,改為澤,卻也沒有真正改變其骨子裏的蠻夷之風。


    多年統治下來,北方早已被她們糟蹋的不成樣子,大量百姓流離失所,不得不為奴為婢。


    哪怕曾經的地主豪紳,也被毫不留情的奪走了一切——簡直就是一夥強盜,大搖大擺闖入別人家,在走之前,還將不能帶走的東西毀了個幹淨。


    哪怕被奪回北地,金凰王朝所接手的也是一攤徹徹底底的爛攤子。


    至於南方,問題同樣不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鍾明娥的悠閑生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暗羽鹹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暗羽鹹魚並收藏鍾明娥的悠閑生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