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正在說話,哈達爾夫婦聞聲出來,拉著奧拉夫回到房中,為他取出了還溫熱的飯菜。


    等到奧拉夫吃飽喝足了,卡特琳看出了他有話要說,於是抱著哈爾夫和蓋爾尼就去裏屋了。


    奧拉夫喝著熱水看了看父親,發現他有些心不在焉,笑道:“爸爸你怎麽了?”


    哈達爾搓搓手,臉色微微變幻,啞著嗓子說:“今天上午我得到了通知,下個月10日,就是總督召開今天庭會的日子,到時候怕是要發作了……”


    “不用緊張,爸爸。”奧拉夫也臉色一沉,想了想,低聲道,“有《赫魯特家族》這個故事保佑,考爾斯文大人也不敢動你,而且其他首領也會為咱們家說話。”


    “我是覺得沒什麽問題了。可是考爾斯文是先王私生子,克裏斯蒂安陛下同父異母的兄弟,縱然再沒地位權利可是也不容冒犯啊!他如果不顧影響非要幫西格福斯出頭那個首領能擋住?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哈達爾有些擔憂,奧拉夫聞言也想了想,雖然他覺得總督為西格福斯強出頭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冰島人誰都知道西格福斯的女兒極得丈夫考爾斯文的歡心,萬一枕頭風吹得好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了再等三周就是洪羅德家族送來十把火槍的時候,再加上家裏現有的兩杆老式的那種粗笨的火繩槍,奧拉夫家族就有十二杆火槍,還有刀劍斧頭鐵錘等兵刃數十把,皮甲、牛角盔、破舊板甲也有一身。


    奧拉夫覺得如果下個月庭會上總督真的不顧一切對自己家族動手,那隻能魚死網破了。


    畢竟自從重生以來,奧拉夫就想著做一番大事業,八年前他裝神弄鬼忽悠叔叔海格去北美洲未嚐不是有意識地引導他去殖民開荒,奧拉夫其實潛意識裏也想著長大了去美洲殖民甚至建國的念頭。


    “如果總督真的動手,父親!咱們就如之前說的那樣,乖乖的表現出任由西格福斯欺辱的樣子,等到西格福斯派人前來收取土地浮財,咱們就一鼓作氣殺了他們,接著裹脅了村子裏的男女老幼駕船出海,去投奔我海格叔叔!”


    奧拉夫童稚的臉龐因為激動顫了顫臉蛋,但他眼神堅定而狂熱,讓哈達爾也胸中鼓起一團熱氣,喝一聲:“好!萬一西格福斯和總督不給咱們活路,我就動手,不過這事情要早做計劃,明天我讓你媽媽找你凱迪爾舅舅跟霍斯庫爾德舅舅,再跟約特、胡迪克他們提前說好,真到了那一天,咱們爭取麻利動手,不能放跑一個人!”


    約特和哈達爾自**好,他們一夥十幾個男丁都是村子裏最鐵又最能打,處在壯年的漢子,哈達爾是村子裏的首領,約特算是二號人物,所以萬一要殺人放火,近乎叛亂了,哈達爾還要跟約特商量商量,讓他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再謀劃。


    胡迪克是哈達爾船上的大副兼弓箭手、捕鯨手,是跟隨哈達爾多年的老夥計,此人是瑞士施維茨地區的一個雇傭兵,一直跟著兵團活躍在各國戰爭的戰場上。


    後來在1612年被現任丹麥國王克裏斯蒂安四世征召兵團發動了卡爾馬攻堅戰,數月內攻占了瑞典的卡爾瑪城。


    胡迪克就是在這次大戰時受傷垂死,結果被往前線運送物資的哈達爾救下,兩人結下了深厚友誼,在戰爭結束後胡迪克就申請退役,應邀前來冰島,做了哈達爾的副船長。


    奧拉夫對於父親哈達爾的幾個鐵杆兄弟都見過也知道他們的深厚情誼,所以聽到父親的決定就不再說話,而是去睡覺了。


    一些輾轉反側的哈達爾第二天一大早就帶上幹糧,騎著馬去找了約特,然後兩人一人一騎往東北方向的肖爾索河上遊趕去。


    哈達爾的那一艘三十多米長的偏大型柯克船就停在肖爾索河的上遊河灣,由胡迪克帶著一個水手看管照料。


    哈達爾和約特都是騎術精湛的老騎手,一路緊趕慢趕,當天晚上就到了河灣。


    水麵上微微有一層水霧,但是模糊的可以看到自己那熟悉的“雷神錘號”商船。


    見到了雷神錘號,哈達爾和約特都心頭一鬆,而後扯著嗓子大吼一聲:“胡迪克!”


    船上握著弓箭的一個臉頰有一道刀劍疤痕的黃須男子如鷹隼般的眼睛光芒一閃,小臂肌肉鬆弛,又看了一會見到騎著馬的哈達爾和約特從樹林中顯露出身形,他嘴角微翹,收起來弓箭。


    片刻後,登上甲板的哈達爾和胡迪克親切擁抱。


    一旁的水手希爾特收起跳板,約特則上前和胡迪克握手。


    寒暄幾句後三人走進船艙坐下,哈達爾拍拍年輕水手希爾特的肩膀,微笑道:“小希爾特,你是我從英格蘭撿回來的孩子,但是你很聰明,我相信你已經跟你的胡迪克老師學會了很多技巧,好好幹,等幾年我幫你娶一個女人!”


    年僅二十的希爾特是個結巴,他臉皮一紅,吭吭哧哧的說著話,然後激動的比劃著輔助。


    哈達爾、約特和胡迪克三人哈哈一笑,然後吩咐希爾特去拿酒。


    等到三人喝了一瓶酒後,胡迪克和約特也知道了哈達爾的打算,胡迪克沒有成家更不是冰島人,他對於哈達爾的決定十分讚成。


    “我早就聽說亞美利加洲遍地黃金,到哪裏可以隨便開墾土地,憑咱們的本事一定能占下一塊地方!”胡迪克大笑著拍了拍腰間的箭囊。


    約特看似老實巴交,實則隻是不善言談,他心裏也很有主意,想了想,眯著眼睛說:“胡迪克你還不知道,八年前海格就在文蘭占下了一片地方,咱們如果去就去文蘭。”


    “好啊!”胡迪克一臉驚異的看著哈達爾,似乎吃驚於他的布局。


    哈達爾一臉苦笑,沉聲道:“當年海格是出去逃命,我也不能泄露他的行蹤,現在為了保命請阿米耶長老寫了《薩迦》,隻怕是冰島人都知道了……”


    約特於是把情況給胡迪克說了,胡迪克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口酒,臉色微紅的說道:“有海格兄弟在文蘭,咱們退路就穩了!不過我聽說亞美利加洲上都是印第安野人,也就是冰島人說的斯克萊林人,這些人雖然原始野蠻,但是人數眾多,咱們要想長久的經營,還是要多帶些人手去啊!”


    “我昨晚想了一夜,要是到了動手的時候,隻要是西格福斯派人去赫魯特村,就請你們隨我一起殺了西格福斯家的人,然後咱們就要帶著赫魯特村的所有村民離開冰島,坐這艘雷神錘號去文蘭!村民要是不想走,我們就要逼迫他們了!”


    哈達爾臉色陰晴不定,語氣遲疑不定。


    哈達爾一句話說出,船艙內頓時沒了聲音,隻有淡淡的呼吸。


    過了很久,胡迪克幾乎快要忍耐不住起身逼問約特表態的時候,約特長歎一聲,咬牙道:“萬一要抄沒你的家產,來的可能不光是西格福斯家的人,總督府的衛兵、稅官也要來……咱們殺了這些人也會連累村子,倒不如整村離開了!


    哈達爾你是首領,赫魯特家族又是大家祖先的主人,於情於理我們都要跟你站在一起!村裏的老兄弟們我去說,老人婦孺無所謂,可是當家做主的男人們肯定是大多不願離開,想辦成這件事還要你多許諾些好處,散些金銀才行!”


    約特的表態瞬間讓船艙的氛圍溫暖柔和了。


    哈達爾滿臉輕鬆地拍著胸脯保證:“約特你放心,我今年的收成都分給大夥!到了文蘭,在冰島有多少地,就分你兩倍的地!約特,你可這麽說能行嗎?”


    約特眉頭微微舒展,點點頭:“有這個條件我就有些把握去說了。先把咱們關係最好的十幾個人說好,到那一天剩下的人就由不得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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