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也覺得自己好無用。


    前幾天遇到狼群,王妃娘娘不讓自己下車,就像容嬤嬤說的,不能把狼殺死,卻是可以擋在王妃娘娘前麵,讓王妃娘娘先脫險。


    雖然最後王妃娘娘殺死群狼,毫發無傷,若是萬一王妃娘娘有個閃失,自己就是萬死,也是難辭其咎。


    看情形,接下來肯定會有事情發生。


    若是再有狼群出現,自己鐵定擋在王妃娘娘身前。


    春花秋月暗中下了決心,這次無論如何不能讓容嬤嬤鄙視自己兩個。


    一個人到暮年的老太太,比自己兩個年輕人的眼光要看的遠,說出去,怕是會被世人笑死。


    容嬤嬤卻是時刻守在客房內外,就是出恭,也給春花秋月留了話,若是王妃娘娘出門,一定第一時間通知她,說什麽也不會讓王妃娘娘隻帶兩個小姑娘出門了。


    容嬤嬤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一次出恭被王妃娘娘甩到了家裏,現在說什麽也不敢離開王妃娘娘身邊了。


    江紫煙卻不以為然。


    不就是對付程謙嗎?在江紫煙這裏根本就沒當回事。


    就是壽王府和程謙聯手,本妃和昊子也不會怕了。


    用過午膳,江紫煙回到臥房休息。像往常似得,在夢裏和六小隻玩的不亦樂乎。


    容嬤嬤除了時刻跟在王妃娘娘身後,對刺史府的飯菜檢驗也多了手續,每樣菜品都要有人當麵嚐過,才能讓主子們放心食用。江紫煙覺得這不是在檢驗菜品,倒像是故意惡心人。


    被人嚐過的飯菜,吃到嘴裏如同嚼蠟,實在沒什麽胃口。


    江紫煙有心製止容嬤嬤,見南宮昊隨遇而安的樣子,便也閉了嘴。


    皇上用膳都是有專門的嚐菜太監,南宮昊已經見慣,也就沒當回事。


    午夜的薊州城,黑暗籠罩著天空,百姓人家早就入睡,隻有點著紅燈籠的夜間賣場還在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中醉生夢死。


    刺史府的客房裏,大家像往常似得,早已熄燈休息。


    刺史府外的大街上,更夫有以下沒一下的敲著更鼓。


    子時到了。


    好多人在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寂靜的街道上響起腳步聲,一片狗叫聲突然響起。


    刺史府外的街道上被火把照亮,隻一會兒,震天的喊殺聲劃破夜空!


    “殺——殺!殺!!”


    “殺死冒充楚王殿下的奸人!保護北晉江山!保護黎民百姓!!”


    就是造反,程謙也要打著保護百姓的旗號,汙蔑南宮昊是冒充楚王殿下的奸人,好讓薊州城的百姓對南宮昊江紫煙群起而攻之。


    程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刺史府外,騎在高頭大馬上,儼然是身先士卒的英雄。


    隻是一身文官裝束,又拿不動刀槍,隻能躲在士兵的後麵,歇斯底裏的指揮士兵衝鋒。


    原本以為南宮昊江紫煙帶著幾個暗衛住在刺史府,肖恩佑帶兵去了山裏,那些暗衛就是渾身是鐵能撚幾顆丁,還不夠塞牙縫的。


    反叛的士兵衝破了刺史府,勢如破竹朝著裏麵而來!


    血與火瞬間點燃了刺史府。


    南宮昊把江紫煙護在身後,注視著快衝到眼前的叛軍。


    容嬤嬤帶著春花秋月站在屋內,雖是火光映紅了臉龐,卻是毫無懼意。


    若不是王妃娘娘有令,讓她們在屋內等候,她們早就衝出屋門,和叛軍拚個死活去了。


    張鐵蛋扯著二丫從偏房過來,見楚王殿下和王妃娘娘站在院裏,上前道:“楚王殿下,王妃娘娘,快到屋裏去吧,院裏有我們兄妹,這些人想要進屋,除非從我們兄妹二人屍體上過去!”


    江紫煙就著火光,見張鐵蛋手上一把鐵鍬,二丫手上一根扁擔。


    二人說著,背對著南宮昊和江紫煙,做出了和叛軍一決生死的架勢。


    兩個人雖是有些不自量力,那不怕死的樣子,看上去手上有刀就會衝到外麵去。


    江紫煙站在二丫後邊,看著遠處衝天的火光,聽著喊殺聲越來越近,按捺不住就想著要衝出去。


    南宮昊拉著她的手,手心潮濕,像是有汗漬。


    帶著火的箭雨飛過房脊,落到張鐵蛋腳下。


    南宮昊沉聲道:“退到屋裏。”


    “楚王殿下!”張鐵蛋大聲嚷嚷,道:“草民就是個莽漢,什麽也不懂,我們北晉需要的是楚王殿下這樣的戰神撐著,若是楚王殿下有個閃失,我們北晉的百姓靠誰來守護?!!”


    二丫也跟著喊道:“我們兄妹二人賤命兩條,把命擱在這裏,拚著和外麵的人同歸於盡,也要讓楚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安全。”


    我的那個天兒,這是要保護北晉的戰神。


    容嬤嬤帶著春花秋月也從房間出來,齊齊的站到最外麵。


    看著這幾個忠心耿耿的奴才和百姓,南宮昊佯怒,道:“都到裏麵去,若是再待在外麵,格殺勿論!!!”


    容嬤嬤最先反應過來。


    在這裏隻會拖累主子們。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需要人現身才能保的主子們的平安。


    容嬤嬤俯了俯身,道聲:“是。”轉身進了屋裏。


    春花秋月這些天已經視容嬤嬤馬首是瞻了,自然也是施了禮,跟在容嬤嬤身後。


    張鐵蛋和二丫兄妹雖心有不甘,也跟著進了屋,隻不過手上的鐵鍬和扁擔還攥著,隨時準備著衝出來保護楚王殿下和王妃娘娘。


    “煙兒,”南宮昊低喚了一聲,手上緊了一緊。


    “嗯,”窩在南宮昊的懷裏,外麵的喊殺聲好似小了。


    程謙謀劃了這麽多年,如今和壽王聯手,外麵還有娜仁塝的兵馬,感覺勝算在握,過了今晚,他就是西北的土皇上了。


    等到整個大西北到了自己手上,便把壽王踢到一邊,就是娜仁塝,也不過是自己利用的一個棋子,說好了平分北晉的江山,試問,誰會把到手的肉分給一個外人?


    壽王府的世子夢想著要做皇上,隻不過皇上隻有一個,不是誰隨便就能做的。


    程謙的兵馬不斷的湧過來,刺史府已經被層層包圍,衙役也都跑的沒了影,能看到的都是跟在程謙鞍前馬後的親信。


    馮其庸原本在刺史府辦公,子時開始,他被程謙的人圍在了刺史府,如今正在大堂的桌子底下趴著,雙手抱著頭,顫抖不止。


    喊殺聲響起時,馮其庸以為是哪裏來的土匪,正要招呼衙役,發現身邊一個人沒有。


    等到外麵的人包圍了刺史府,才聽清是程謙帶著人馬要和楚王殿下較量。


    他在心裏掂量著,若是現在投靠程謙去,程謙嫉賢妒能的本性肯定容不得他這個代理刺史。


    若是和楚王殿下站到一起,眼看著就是被程謙帶來的士兵給殺死。


    幹脆,鑽到桌子下麵,誰贏了就跟著誰。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等到程謙帶人進了刺史府,第一個要清查的地方就是大堂。


    馮其庸被士兵揪了出來,顫顫巍巍的雙腿早就站不住。


    程謙顧不上和他說話,命士兵把他綁起來,扔到大堂的角落裏,等著騰出手來,再和他計較。


    “夏陽能趕到嗎?”江紫煙已經能聽到紛雜的腳步聲,再過一個影壁牆,這些叛軍就到二堂了。


    夏陽給葉家三爺送信去了。


    南宮昊的計劃是,娜仁可汗在葉溫和禦林軍保護下,越過邊境,到北疆調派北疆的鐵騎,把南宮芳帶去的十萬叛軍拖在北疆那邊,葉三爺留下一小部分兵馬守護關卡,大隊人馬和肖恩佑兵和一處,包圍薊州城,剿滅薊州城裏的叛軍。


    等到薊州城太平後,再和娜仁可汗前後夾擊,全殲南宮芳的兵馬。


    如今程謙已經把全部兵馬調撥出來,就等著葉家三爺前來圍殲。


    南宮昊用自己和江紫煙以及江紫煙肚子裏的孩子做誘餌,賭程謙高傲自大,這些年在薊州做土皇上,目中無人慣了,誰在他眼裏都是螻蟻的存在。


    如今眼看著程謙已經入甕,就等著捉鱉的人到來。


    攻入刺史府的士兵手上點著火把,整個後院亮如白晝。


    南宮昊攙著江紫煙站在客房外麵,看到騎在馬上的程謙,蔑視了一眼,低頭道:“煙兒若是嫌吵就到臥房歇著,這裏有本王足一。”


    “哈哈哈哈!!!”程謙狂笑。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強做鎮定。


    “楚王殿下,本官佩服你的膽識。隻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要負隅頑抗,乖乖的讓我們把你綁上。至於你的妻兒,本官就勉為其難的收下,放到後宮養著,說不定會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不會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


    “你也配?!!!”江紫煙上前一步。


    多大個臉?也敢在戰神麵前口出狂言。


    “不用我家昊子出手,本妃一個孕婦就能把你殺死一百次。”


    江紫煙說著,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和一把手術刀。


    匕首就是平常的樣式,隻不過因為飲血太多,森寒的氣息籠罩著,就顯得有些陰沉。


    手術刀更是眼前這些平常的士兵沒見過的,在火光映襯下,閃閃發光。


    沒看到江紫煙是如何行動的,就見程謙的坐騎已經倒在地上,程謙卻是被江紫煙提溜著摔倒南宮昊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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