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刀口光滑平整,再過些天,少莊主就可以回江南了。假以時日,少莊主又會像以前那樣生龍活虎的。”


    少莊主靦腆的笑笑,沒有言語。


    薛蕭在一旁不滿了:“你小子福氣不小,若不是碰到本少爺的兩位師傅,估計現在就該頭七了。”


    薛蕭看上去也是文質彬彬的,怎麽就這麽的毒舌。


    少莊主看上去靦腆,骨子裏也是個腹黑的。


    “頭七嗎?薛神醫是不是害怕自己頭七孤單,所以才跟在公主殿下和王妃娘娘身後偷學醫術,好醫治自己的不治之症?”說的好似薛蕭是偷藝的無恥之徒。


    最起碼也是怕死的偷藝之徒。


    “你!你小子說本少爺是在偷師?!!!”


    薛蕭急了。


    學醫的最忌偷師二字。


    “是,本少主就是說你偷師了,怎麽滴?”隻許你埋汰本少主,本少主就不能踩你了?


    少主的兩個跟班見薛蕭臉紅脖子出的和自家主子懟起來,悄悄的站到自家主子身後。


    原本薛蕭就不懂武功,在孟玉跟前也就耍耍嘴皮子,若是動起手來,孟玉坐在那裏,一隻手就能把薛蕭搞定。


    兩個小跟班才不管薛蕭會不會功夫,隻要敢和他們少主動手,七天後就是他的頭七。


    對著孟玉,薛蕭可以肆無忌憚,既是過了火,孟玉看在薛蕭兩位師傅的麵子上,也不會和他真的動手。


    麵對這兩個小跟班就不同了,聽說這兩個人十一二歲就跟在孟玉身邊,之前曾滅了仇人滿門,無路可去才投奔了碧雲山莊。


    這兩個可是殺人都不帶眨眼的。


    悄悄的認個慫。


    薛蕭摸著發涼的後脖頸,會武功才是王道。


    江紫煙顧不上欣賞兩個人撕逼,和蘭沁公主商議給鄭可兒的治療方案。


    薛蕭聽到兩人說的話,趕緊湊了過來。


    治療上麵你小子無話可說了吧?還不忘回頭給孟玉一個嘚瑟的眼神。


    孟玉見江紫煙和蘭沁公主商討別的事情,帶著兩個跟班出了攬月閣,到外麵散步去了。


    攬月閣裏,薛蕭豎著耳朵聽兩位師傅說話。


    攬月閣的下人早送了香茗上來,蘭沁公主一邊喝茶,一邊和江紫煙說話


    “鄭可兒先前用的是草藥,隻是抑製了結核菌的發展,要想徹底治愈,就得用西藥,煙兒有把握嗎?”蘭倩公主這樣問是想確定一下江紫煙的小診室是否有足夠治愈鄭可兒的藥物。


    肺結核這種病,要麽就是死,若是治療,中間最好別斷藥,若是中間斷了藥,前邊的努力都會白費,還得從頭再來。


    “沒問題,藥還是充足的。”


    對於西藥和東藥這個問題,薛蕭不是很清楚,江紫煙也沒打算教薛蕭如何使用西藥,隻要薛蕭能掌握一些外科知識,在這個世上就足以成為神醫了。


    薛蕭以為又要動刀子,眨著眼:“師傅,這次要在肺部動刀子嗎?”


    “不用,不是什麽病都需要動刀子,也不是所有病都適合動刀子。”蘭沁公主這些天給薛蕭灌輸了不少的病理學知識,薛蕭學的起勁,公主教的也耐心。


    “比如鄭可兒的肺癆,隻要用藥抑製住結核菌,然後慢慢清除肺部的細菌,直到結核菌徹底消失。”


    薛蕭對於細菌之類的還不能理解,特別是聽到蘭沁公主講到人的手上有多少種細菌時,曾惡心的好幾天沒吃下飯,現在又說起細菌,薛蕭的抵抗力雖說強大不少,一想到那些看不到的小東西就在自家的手上身體上存活著,渾身就起雞皮疙瘩。


    管家匆匆進來,給蘭沁公主和江紫煙施禮,又見過薛神醫,道:“鄭小姐的馬車到了,奴才已經派人送到湖邊院子去了。”


    “有沒有吩咐他們捂上口鼻?”江紫煙關心的事感染的事。


    “有,有。”管家急忙回答:“王妃吩咐的,奴才都準備著呢,跟去的下人都捂著口鼻。就是跟在鄭小姐身邊伺候的,也是捂著口鼻來的。”


    先前是蘭沁公主,也就是了然法師在給鄭可兒治療,自認會把肺癆的預防知識普及給他們,這些人自然會捂著口鼻。


    “咱們先去看看吧。”蘭沁公主已經站了起來。


    江紫煙上前攙扶蘭沁公主,蘭沁公主笑笑:“煙兒這時把我當成廢物了,走兩步路而已,還難不倒我。”


    “母親還是讓女兒進一點孝心吧,不然,女兒會不安的。”


    說道盡孝道,薛蕭神情默然,當初一心想著出來見見世麵,覺得父母約束了自己。


    好久沒在父母跟前盡孝,現在想起來,自己當時是不是過了?


    “薛神醫,鄭小姐住的院子還沒名字,這次的機會就留給薛神醫了。”


    江紫煙是個玲瓏剔透的人,自然知道薛蕭現在想什麽,故意打斷他的思路,把他拉到現實裏。


    “這個嘛,這得好好斟酌一番。”自己嘲笑王妃師傅起的院名不怎麽滴,真的讓自己給院子起名字,還不如王妃師傅,那不是丟人丟到家了?


    “好,慢慢斟酌,這次一定起個大氣,豪爽,溫柔,嫻熟,熱情奔放,溫文爾雅的院名。”江紫煙故意刁難薛蕭,說了一堆的要求。


    蘭沁公主知道江紫煙在報複薛蕭嘲笑她起的原名不夠雅致,故意給薛蕭出難題,便站出來打圓場。


    “也不用這麽認真吧?隻是個院名而已,隻要叫著順口就好。”


    薛蕭在醫術上講究精益求精,在做人上也是及其講究的,馬馬虎虎不是薛蕭的風格。


    “公主師傅,那可不行,王妃師傅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徒兒,怎可馬虎湊合?”


    蘭沁公主見薛蕭鑽起牛角尖,笑笑,道:“那就認真點好了,本宮等著你那豪爽和溫柔並存的院名出世。”


    “公主師傅就瞧好吧。”薛蕭跟在兩位師傅身後,一邊琢磨院名,一邊道。


    說著話,來到湖邊,遠遠看去,幾個丫環婆子和下人站在門外,都用白布捂著口鼻。


    江紫煙從小診室招出醫用口罩,分給蘭沁公主和薛蕭一人一隻。


    到了近前,丫環婆子和下人過來施禮:“奴婢見過公主殿下,見過王妃。”


    “嗯,你們不在裏麵伺候,都站在這裏幹什麽?”江紫煙皺眉,站在這裏,是怕被鄭可兒傳染嗎?


    這不是明顯的嫌棄鄭可兒嗎?


    鄭可兒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回王妃,”一個婆子回道:“不是奴婢們不到跟前伺候,是鄭小姐把我們趕出來的。”


    這個婆子是管家給這個院子安排的管事。


    “既然這樣,你們就在這裏好了。”江紫煙看了鄭可兒的資料,知道鄭可兒外表看上去豪爽不羈,實際上心細如發。


    大概是怕傳染給別人,便把這些下人遣出院子。


    江紫煙轉頭看了眼身後的薛蕭,低聲道:“我們進去吧。”攙著蘭沁公主率先走了進去。


    病人需要靜養。


    江紫煙在院外說話時便是故意壓低了嗓音現在更是請抬腿,慢放足,好似怕驚了誰。


    以致到了正房,躺在床上的鄭可兒和身邊的兩個丫環都沒有發現。


    江紫煙幾人都帶著口罩,鄭可兒並沒有認出江紫煙和蘭沁公主,不過,看穿戴的衣服,鄭可兒也能猜出來人的身份。


    鄭可兒坐起身就要下床,江紫煙過來按住鄭可兒,道:“我們是老朋友,就不要見外了。”


    江紫煙指著蘭沁公主道:“這位是蘭沁公主,以後會常來看你的。”


    又指著薛蕭道:“這位是薛神醫,也會參加你的治療。”


    鄭可兒如今已經麵容枯槁,早就失去了以往的意氣風發,和在宮宴上看到的就對是兩個版本。


    “謝謝王妃和公主殿下,謝謝薛神醫,鄭可兒何德何能,勞幾位大駕。若是有生之年鄭可兒有可用之處,鄭可兒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鄭可兒義正辭嚴的說道。


    果然是位豪爽的女子。


    和在宮宴上看到的又是另一個版本。


    原本在宮宴上,鄭可兒是收斂著自己的秉性,如今,人都快死了,自然流露出最本質的一麵。


    這樣的女子卻曾經是大皇子的未婚側妃,想到鄭可兒差點和大皇子那樣的人同床共枕,江紫煙直接為鄭可兒惋惜。


    得虧鄭可兒生了這場病,這才逃過一劫。


    江紫煙為鄭可兒歎息惋惜的同時,又感到慶幸,這樣一位女子,就該配上一位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而不是一個天天耍陰謀詭計的淒淒小人。


    見兩個伺候的丫環也捂著口鼻,鄭可兒沒有一點排斥的樣子,江紫煙又給鄭可兒點了一個讚。


    不是所有患者能接受自己被嫌棄了這個事實。


    衝著鄭可兒的這份豪氣,也必須從閻王爺那裏把她拉回來。


    “鄭小姐,這是幹什麽?都說了,我們是老朋友,喊我煙兒就好,聽著也親切。”


    若是別的大家閨秀,江紫煙此前的一番話必定是白費唾沫星子。


    鄭可兒不同。


    看著鄭可兒就屬於離經叛道型的。


    果然,鄭可兒聽了江紫煙的話,消瘦的臉上露出笑來:“我就知道煙兒和別人不同,雖然我們隻見過一麵,心裏覺得我們早就認識了。”


    若不是鄭可兒知道自己患的是傳染病,怕是要過來抱著江紫煙了。


    江紫煙自然也稀罕鄭可兒這個朋友,兩個人惺惺相惜,比在宮宴上見到時,又覺得親近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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