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才人不知如何回話,她不明白馨充儀為何突然幫著純貴嬪說話,但以她的位分,無疑是不敢與馨充儀爭論的,於是不知所措。


    還是柔德妃做的老好人,“五妃新晉,本事好事,大家就該和和氣氣的。純貴嬪的功勞,自是不用說的,又哪是位分能夠衡量的。”


    “本宮在宮門口便聽見有人說這些規矩話,還想著是誰呢,果不其然,是口才最好的柔德妃呀?”懿貴妃笑著進來,挑著眉,“不愧是陛下盛讚的‘知書達禮’,楊才人周寶林,你們可得好好學著點!”


    說著便往左上首走去。


    楊才人周寶林兩人左看看又看看,不敢說話。


    柔德妃僵硬著嘴角,“貴妃娘娘說笑了,臣妾哪裏當得上這樣的誇讚。”


    她看了一眼對麵的敏賢妃,可奇怪地,與以往不同,這次敏賢妃似乎在神遊,並沒有幫她。


    懿貴妃道:“謙虛了不是,陛下金口玉言怎會作假?本宮也是想向柔德妃學著點呢,這女人呐,還是得多看點書,懂得東西多了,嗬……”


    這話沒說話,卻留下了不少遐思……


    懿貴妃今日的態度讓人有些奇怪。


    柔德妃摸不準她是個什麽套路,也不再回話。


    等沈皇後出來了,自然又是勉勵了一番敏賢妃宜淑妃等人。


    等請安結束,程昭心情不是很好,隻說自己有些累,推了鄭雨馨要一道回去的邀請,自己先走了。


    而另一廂,柔德妃欲邀請敏賢妃去自己宮裏坐坐,也遭受了拒絕。


    “我這剛接到旨意呢,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還是改天再聚。”


    柔德妃沒多想,點點頭,“那我讓言錚去姐姐那,他還沒恭賀他大姐姐呢!”


    敏賢妃眼神一閃,“好。”


    回了承平宮,李黛雲吩咐了宮人幾句。


    沒一會便聽見宮人稟告三皇子來了。


    言錚先來拜見李黛雲。小小兒郎如今也是有模有樣了,雖然也不過七歲,但也算身姿挺拔。


    言錚對敏娘娘是熟悉的,說話也沒很大顧忌。


    “敏娘娘,兒臣還得去看大姐姐呢!等得了空,再來陪您聊天!”


    “去吧。”李黛雲雖笑著,可若仔細看,便知道那笑容是冰冷的。


    看啊,言錚的背影多健壯啊,若是她的兒子活著,現在比他還高吧?


    言錚自在的走在承平宮裏,他知道敏娘娘與自家母妃交好,這承平宮他也常來,很是熟悉,沒什麽懼怕的,畢竟母妃說了,可以將大姐姐當親姐姐看待。


    既然如此,那大姐姐的母妃,也就和自己母妃差不多,那這承平宮,也就和玉清宮差不多嘛。


    在玉清宮裏,言錚那是說一不二的存在,所以,當他看見一個小宮女鬼鬼祟祟時,立刻喝住:“你站住,你是幹什麽的!”


    那宮女嚇了一跳,立刻跪下來,低著頭道:“奴婢沒幹什麽……奴婢是宮裏的灑掃丫頭。”


    言錚打量她,“你手裏拿的什麽?”


    那宮女更害怕了,“奴婢沒有,三皇子,您饒了奴婢!”


    一看就是在掩飾!


    言錚聰慧,但年齡到底還小,好奇心重,見這宮女如此,更不依不饒了。


    “你不說,本殿下就去稟了敏娘娘,說你對本殿下不敬,罰你去司禮監!”其實他不大知道司禮監具體是幹什麽的,隻知道宮中犯罪之人會被拖去那!那是個很可怕的地方!


    果然,那宮女一聽這話,立刻道:“三皇子!三皇子您不要罰奴婢去司禮監。奴婢說!奴婢、奴婢手裏的是這個東西……”


    那宮女將藏抱在懷裏的東西拿出來。


    言錚一看,卻是一本書。


    這有什麽好緊張的?言錚皺眉。


    “拿過來給本殿下看看!”


    “三皇子,不可啊!”那宮女大驚失色。


    卻還是被言錚將那書搶了過去。


    “《奇鶯傳》……”言錚嘟囔著,翻了開來,從一開始的懵懂到很快癡迷,不過幾頁。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臉色一變,“你這狗奴才,好大的膽子,你竟敢……”偷藏禁書!


    他想說將這狗奴才拉到敏娘娘那去,讓敏娘娘處罰。


    可是,若是那般,這書也會被收了去!


    他剛剛看了幾頁,就已經勾得他心神大動,後麵講了什麽?他還挺想看的……


    “三皇子饒命!三皇子饒命!”那宮女求饒著。


    他原地轉了一圈,眼珠子一轉,“讓本殿下饒了你也可以,但這書,本殿下繳了!”


    “三皇子,這書,您是要交給娘娘嗎?”她可不敢讓皇子看這禁書,不然若是被柔德妃娘娘知道了,她就完了!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見她還要說,言錚威脅道:“怎麽,你想去司禮監?”


    那宮女不說話了。


    哼,言錚滿意地點點頭。


    他心裏惦記著書裏的內容,連恭賀明靜之事也做的敷衍了些,與明靜沒說幾句話便往回趕。


    而等言錚走了,那宮女顫抖的身子漸漸冷靜,抬頭看了一眼,立刻起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成了?”正殿裏,李黛雲正在禮佛。


    官花低著頭道:“奴婢瞧見,三皇子將那書交給了身邊的小太監小碌子收著。和公主說話沒一會,便急匆匆地走了。”


    “嗬,”敏賢妃嘴角露出一絲笑,“做的不錯,去新竹那領賞賜吧。”


    “是,謝娘娘。”


    “阿彌陀佛。”李黛雲數著佛珠。


    《奇鶯傳》,本朝禁書,裏麵都是些光怪陸離的故事,閱時讓人神往。可神往並付諸實踐的人有點多,造成了很多家庭妻離子散。於是被列為禁書。


    李黛雲不想把言錚如何如何,但略微小懲,也是應該的吧。


    這可,隻是開始。


    新竹進屋的時候,有些恍惚。


    娘娘明明在念佛,可為何那嘴角的笑,卻不再如以往一般慈善呢?


    “娘娘……”


    敏賢妃看她一眼。


    “怎麽樣了?”


    新竹咬著唇,“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啟嬤的兒子被一輛馬車所撞,救治無效人已經去了。啟嬤的孫兒,不小心得了風寒,雖然還活著,但病根卻落下了。以後……怕是不長壽。”


    “嗯。”李黛雲淡淡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見新竹欲語還休,便正視她,“想知道本宮為何讓你去收拾啟嬤?”


    新竹遲疑點頭,“奴婢不明白,啟嬤她,曾服侍娘娘多年……”


    “是啊,她曾服侍我多年……”李黛雲的聲音裏,有一絲懷念,也有著一絲痛恨。


    “那本宮,便告訴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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