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顧展顏將房間外的混凝土澆了一遍,頓時感覺到一陣清涼。


    又將那張大竹床搬了出去,放在地麵,又在底下點燃了一碟蚊香。


    夜晚的風很涼,她坐在一張竹子做的小榻上,望著滿天的繁星。


    附近的田地的溝渠中,有流螢飛來,在夜色中盤旋,像是一顆顆的星辰。


    後排的聲音很大,似乎是蕭長明在分發香煙。


    “來,吃一根,這是我從滿仔那裏拿來的。”


    店主 a:“哇,這是正門,好香煙,三毛五一盒,足夠我們吃一餐了。長明兄弟的運氣真好。”


    蕭光明:“我早就跟他說過,別亂花錢,他非要來,非要給我來點好的。”


    隔壁男:“這香煙一看就是高檔貨,而且這香味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我兒子啥時候能請我吃一盒。”


    顧展顏笑了笑,蕭長明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心裏卻樂開了花。


    在顧展顏的講述下,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顧展顏帶著點點進來,看到正在作畫的蕭淩,便走了過來,看向他。


    蕭淩在一幅女子的畫像上,畫了一位穿著連衣裙的女子。女子簡單地勾勒出了她的五官,但她的衣服卻被精心地勾勒了出來。


    從衣領到腰間,都有一顆紐扣,再往上,就是一個大大的裙擺。


    顧展顏“咿”地一聲,將它撿了過來,仔細端詳:“這樣的話,一定很漂亮。你這種風格,很少見到。看起來就像是一本簡單的書,但很專業,也很有藝術性。”


    她這話說的相當含蓄。


    雖然能看到形狀,但卻不太協調。


    蕭淩微笑著說道:“這就是我們公司的服裝方案。你今天不是拿到了一個黃澄澄的麽?恐怕是裁縫們胡亂縫製,白白浪費了一件布料。我隻是為你設計了一款。”


    說是他自己的想法,實際上隻是借用了這個想法而已。


    顧展顏說的不錯,這塊布料的色彩實在是太亮眼了,隻有正式一點的衣服,才能將它襯托出來。


    經過顧展顏的修改,整個畫麵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協調。


    這一次,似乎是真的。


    蕭淩:“行家一動手,就是不一樣啊。”


    顧展顏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我會讓人幫我做的。”


    蕭淩微笑道:“您滿意,那我就放心了。”


    蕭淩接著就是一條小背心,一條小公主裝。


    “這兩個,可以讓小丫頭幫你做。”


    “好可愛。”顧展顏讚歎道。


    “那是。”蕭淩一臉的自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的小乖乖,自然要打扮成一個小公主,雖然在這個年代,衣服的顏色和顏色都不多,但是他可以選擇不同的風格。輪流打!


    再然後,網上到處都是迪士尼的裙子照片,他也就背下來了。


    蕭淩向張愛華請假,然後拿著早就準備好的耳麥,將周立國帶來。


    周立國很有禮貌的為蕭淩倒了一杯茶。


    他們都是精明之輩,他這次算是栽了跟頭,不過現在大局已定,也沒有什麽好計較的了。


    蕭淩心想,這小子雖然心機深沉,但也不傻。


    他說了一些客套話,便匆匆離去。


    秦俊生正在郵局分發著一份文件,看到蕭淩過來,他將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來,把錢給我。”


    那是一個沒有證件的時代,靠著郵差的本能,將支票交給收信人。


    蕭淩一邊簽字一邊收著紅包,一邊問道:“春節期間,咱們公司不是推出了一種生肖郵票麽?你這裏有沒有?”


    秦俊生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原來是猴子的。沒辦法出售。”


    蕭淩壓下心中的激動:“那我先把這幾個問題處理了,再發十個版麵。”


    一九八○年二月十五日,第一張“猴票”以生肖為主題的郵票問世,總共售出四百四十多萬張。那時候人們還沒有收集過郵票的愛好,所以購買它的人並不多,而在2022年,它的價格更是一路飆升到了一萬五,而完整版的價格更是達到了驚人的百萬。


    哪怕是以1000倍的通脹率來看,這筆錢也是穩賺不賠的。


    容易隨身攜帶,而且價值不菲。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用來還債,度過這一次的危機。


    一帆風順的時候,就要做好最壞的準備,這是他這麽多年來,在失敗中總結出來的經驗。


    秦俊生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你當這是衛生紙嗎,一頁八十頁,你要十頁?一共六十四元。”


    蕭淩將手中的一遝鈔票往地上一扔:“不用你操心,老子有的是錢,就是這個顏色,紅色,代表著吉利。”


    秦俊生頷首:“好吧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但是我這兒有五個版本,三十二塊錢。都要?”


    蕭淩:“沒問題,全包了。”


    秦俊生還特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蕭淩的麵前。


    蕭淩衝他揮了揮手中的小袋子,然後轉身離開。


    下午的時候,蕭淩回來的時候,顧展顏正笑眯眯的等著他。


    蕭淩站在門外,一臉的懵逼。


    這種感覺,曾經是他夢寐以求的,如今突然擁有,讓他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顧展顏嫣然一笑,笑靨倩兮,這不是她自誇,如果放在2022年,她一定會成為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女神。


    “都過來吧。”顧展顏微笑道:“起來吧。”


    蕭淩點點頭,也跟著坐了下來。


    顧展顏道:“我隻是去找了一張圖紙,然後將布料交給了那個人。“紀裁縫說了,這件禮服一定很漂亮,你就別管了,先給我做一件。”


    蕭淩突然意識到,喜歡一種東西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遇到好東西的時候,他們會更激動。


    顧展顏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她說了,等我忙完了,就讓我過去取。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換上了。”


    蕭淩微笑著點了點頭。


    顧展顏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怎麽了?”蕭淩問。


    顧展顏呐呐道:“抱歉,我剛才激動的跟個小孩似的,原來不過是件衣服而已。”


    蕭淩看著她的眼睛,神色凝重:“我們是至交好友。在我的麵前,你可以毫無顧慮地表現出自己的情感。總不能整天悶在家裏,生活多鬱悶啊。”


    事實上,他也知道,顧展顏一直在克製著自己。


    而且,他看似放任不管,實際上也是在克製著自己,不讓別人看到他的痛苦和懦弱。


    顧展顏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吃東西。


    以前,她以為蕭淩根本就不配跟她說話,但現在,她把他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繪畫用品?


    她的追求者一直都很多。很多人送過比這個更奢侈的禮物,但是沒有一個比這個更讓她心動。


    她不說話了。


    蕭淩陷入了沉思,沒有說話。


    兩個人都不是很愛聊天的人,但是蕭淩似乎一直在刻意的討好她,讓她覺得很無聊。


    雖然現在很沉默,但與剛才的沉默相比,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尷尬。


    顧展顏下班之後,就把禮服給買了下來,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換上了。


    蕭淩帶著點點回到房間,當他看到顧展顏走出房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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