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吧。”老人沙啞道,略略低頭,不太敢直視她,“村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哪顧得上這麽多。”


    她笑了笑,隨口道,“我還以為,躲在村子裏才是最安全的。”


    忽然又話鋒一轉,“路上不容易吧?畢竟到處都是喪屍。”


    老村長眼神暗下去幾分,看向她身側的賀子楠,卻未曾回答她的話。


    “楠楠這孩子怎麽在你這?難怪我在村裏沒看見他,他媽也不...”


    他止住話,歎息著搖搖頭,轉身離開,背影逐漸消失在拐口。


    “姐姐,我媽媽——”


    賀子楠仰著頭,對上紀染那雙好看的眸子,嘴邊的話止住,心裏緊張起來。


    他怕紀染,怕紀染丟掉他。


    不能惹姐姐生氣,這是媽媽說的。


    紀染抿著唇,拍拍他的腦袋。


    猶疑的目光看向遠處,老村長有些古怪。


    ####


    來到老葛的住處,紀染就把遇到老村長這件事和老葛說了。


    “我不知情。”他壓低聲音回道,頗有些不解的皺起眉頭。


    小屋裏,賀子楠正在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剝開棒棒糖含在嘴裏,甜膩的味道衝淡了原本的悲傷。


    紀染想了想,說,“那你去見他一麵吧。”


    老葛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應了一聲,就往輪船下走去,平日裏一直在這裏幹活,根本沒有下過船,也沒碰見過老村長。


    他不是一個多事的人,但既然村長來了,去見一麵也是應該的。


    何況紀染的意思...


    他心思沉了沉。


    紀染不是一個喜歡管閑事的人,既然開了口讓他去打聽情況,肯定是看出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這時,對講機裏響起一個聲音——


    “紀染,你在輪船上等我,我現在去找你。”


    是許昂。


    她回道,“行。”


    許昂找她能有什麽事?聽語氣也不是很著急,紀染在心裏猜著。


    那就等著吧,先不上樓了。


    她估摸著周遲那邊的進展應該不快,在結束之前能趕到就行。


    老葛這個“鐵匠鋪”還有好幾個師傅在這裏忙,電鋸和削木頭的聲音嘈轟一片,吵得她耳朵疼。


    她不緊不慢的從房間裏走出來,靠在欄杆上,正好站在登船口,這裏設了一個檢查口,坐著三名士兵。


    “姐姐。”賀子楠小跑過來,問,“葛三叔呢?他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紀染回頭衝他懶散一笑,“他不去,你害怕?”


    他小臉一紅,搖頭如撥浪鼓,磕磕絆絆的說著,“我,我不害怕的。”


    姐姐喜歡勇敢的小孩。


    她覺得他這幅鼓足勇氣的模樣有一些可愛,正要說話再逗逗小孩時,一道溫軟的女聲傳入耳中。


    “麻煩幾位小哥放個行,我找李隊長。”


    隨之而來的,還有淡淡的香水味,分不清是花香還是什麽。


    打發走賀子楠後,她饒有興致的望過去。


    之前側著身子,又靠在棚子的一旁,半邊被遮住,看不見正臉。


    這下一轉過去,正好和那個女人迎個正麵。


    四目對視,紀染神色自然的掃視過去,將那個女人看了一圈。


    膚白貌美,笑容嬌豔,身材纖長,連普通的黑色羽絨服都遮不住她的美麗。


    紀染自認,這是她見過這麽多女人以來,最漂亮的一個。


    “請出示通行證。”士兵開口打斷她的思路。


    容微愣了一下,隨即又扯出笑容,聲音輕柔無比,“小哥,我找你們的李序睿李隊長,還要通行證嗎?”


    心裏疑惑,自己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怎麽忽然要通行證了?


    那個士兵根本不敢看其他地方,一板一眼的又重複一遍,“出示通行證。”


    他後背一陣發涼。


    邊上站著的人,他認識,是紀染。


    另外兩個士兵也沒作聲,繃直著身體。


    紀染的目光淡淡掃過那三人,順勢瞥了一眼桌上的登記本。


    上輪船,必須要通行證,這個女人......


    士兵臉上細微的緊張感被紀染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看戲的笑。


    有意思了。


    容微似乎沒想到會忽然發生這種狀況,她顧不上邊上那個陌生的漂亮女孩。


    “李隊長沒有通知你們嗎?是他找我來的。”


    那個女孩如炬的視線還停留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看她的笑話一樣。


    她臉皮薄,絲絲窘迫浮現在麵上,不免有些焦急和尷尬。


    紀染無聲笑了下。


    原來是李序睿的一個後門。


    檢查區的這幾個人認識她,背地裏受過李序睿的一些小指示,隻是這會兒不敢以公徇私罷了。


    “容微姐,你被攔住了嗎?”


    又有一個女人從登船道走上來。


    紀染卻眯起了眼。


    容微。


    她是容微。


    似乎是注意到裏麵還站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那人頓了下,轉而朝士兵笑道,“容微姐昨天不是才來過嗎,你們怎麽不記得?還是李隊長親自下樓接的人。”


    言語之中透露著些許傲氣。


    不過是幾個李隊長手下的兵而已,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


    不過,這個女生又是誰?


    她的視線大膽的打量過去。


    這下什麽都說破了,那個士兵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說,餘光瞄了瞄紀染,幹硬的憋出幾個字。


    “這,我們隻認通行證。”


    怎麽這麽奇怪?


    容微不由的蹙起好看的眉頭。


    “昨天來過?”


    那個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女生忽然開口。


    隻見她慢條斯理的走過來,拿起桌上的登記本便翻,儼然一副隨意的模樣。


    容微不太喜歡她,哪怕隻聽她說了一句話,便出口問她,“你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


    那三個士兵“刷”的齊齊站起身,神色緊張。


    登記本上,根本沒有記錄下容微的名字和行跡。


    紀染斂著眉目,將本子甩在桌上,寡淡的視線掃向那三個人,語調不高,卻讓人心顫,“這是你們在這裏辦的事?”


    三個士兵低著頭,不敢出聲。


    他們也是聽命行事,李序睿算得上是半個隊長,自然能指揮他們。


    但紀染的頂頭上司是總司令,又是異能者,誰輕誰重,他們心裏清楚。


    縱使不知道紀染是誰,但聽她這說話的語氣,容微知道,肯定來頭不小,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這是什麽意思?”


    容微身邊的女人率先說話,有些不滿道,“李隊長有事找容微姐,這和通行證不衝突吧?”


    光明正大的事,卻被堵在門口。


    容微姐性格柔弱,她可沒這麽多耐心再等下去。


    “李隊長?”紀染嗤笑一聲,“你讓他來試試?”


    不過是混了幾天,還有個“李隊長”的名頭?


    傅辭辛苦打下來的輪船,還輪不到李序睿來當土地主。


    “你!”


    “楊箬。”容微低聲喝住她。


    楊箬咬牙,隻能將喉嚨裏的話咽下去,被冷嘲熱諷還不能還口,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容微溫柔一笑,“麻煩小哥通知一下李隊長,他應該還在樓上等我。”


    光明正大的事,她行得正坐的直,又何必驚慌?


    士兵小心翼翼看了紀染一眼,見她沒反對,立馬拿出對講機呼叫李序睿,說登船口有人找。


    李序睿似乎心情不錯,哼笑著應了一聲馬上來。


    不出三分鍾,人就晃悠悠出現在甲板另外一頭,看見站在那裏的紀染後,臉上的笑容頓時全無。


    楊箬翻了個白眼,揚聲說了一句。


    “非要勞煩人家李隊長跑一趟。”


    “行了。”容微笑著拍拍她的手背,“你先去外麵等我一會兒吧。”


    楊箬看不慣紀染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巴不得早點走,眼不見心為靜。


    人走後,容微的笑容才慢慢淡下來,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紀染,見她仍是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眼眸裏閃過一絲什麽。


    “幾天不見,你升官了?李隊長?”紀染笑意未明。


    李序睿卻緊繃著臉,明顯看出她神情之中的調侃之意,還夾雜著一些嘲諷。


    他抬高下巴睨視著她,“怎麽,要給我道喜嗎?”


    她不是看不起自己嗎?


    現在他也有異能,一點也不遜於她!


    兩人迎麵而站,無形之中氣勢對峙,暗自較勁搏鬥。


    當然,這隻是李序睿的單方麵構思。


    而紀染明顯興致不高,她懶懶的靠在欄杆上,眼睛掃過容微一眼,“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種事情,也是你爸教你的嗎?”


    容微臉上的笑容僵住。


    這個女生,不僅敢在李序睿麵前咄咄逼人,還敢這樣說李軍長?


    她到底是什麽來頭?


    “你管得太寬了!”李序睿眼裏燃起怒火。


    她真的太不知好歹!


    身邊的容微在看著自己,他的傲氣衝上頭腦,挺直了腰,不允許自己的氣勢輸了半點。


    正要反駁時,餘光注意到登船道上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又不得不把捏緊的拳頭鬆開。


    “怎麽都在?”


    許昂疑惑的視線掃過幾人,一時間沒有搞清楚狀況。


    紀染扯著嘴角笑,全然一副看戲的模樣。


    “哦,是李隊長多次準許沒有通行證的人上船,被我撞見了。”


    “紀染,你別亂——”李序睿欲言又止,咬牙切齒。


    後者朝他挑釁的挑了挑眉,樂不思蜀。


    許昂這個正式隊長來了,那三個士兵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聽了這話,許昂本就不苟言笑的臉立刻嚴肅起來,緊迫的視線掃過在場的唯一一個陌生麵孔。


    容微頓時心口一緊,咬著嘴唇,臉色有些難看,美麗的眸子隱隱泛著紅,顯然有幾分即將落淚的可憐樣子。


    來到這個安全島上才短短六天,但她知道這裏管事的那幾位,除了頂頭軍官是見不著麵的,剩下這幾個領頭隊長,她都記得樣子。


    這下被冤枉成一個私自上輪船的人,她哪裏不委屈?


    偏偏這種事還被許隊長撞見...


    她不安的視線投向李序睿。


    李序睿比她更鬱悶。


    李鎮昨晚才叮囑自己,一定要在島上小心謹慎,不要讓人抓住把柄,才能站穩腳跟。


    怎麽這會兒就被許昂撞見這個事?


    他這個特種兵隊長,行事果斷利落,又得很多人的賞識,在島上本就比自己更有威望,這下又——


    紀染!


    他憤恨的瞪了紀染一眼,轉而往船下走去。


    見狀,容微咬著唇,立馬跟著他離開。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許昂蹙眉道,“你好像...很不喜歡李序睿?”


    紀染驚訝的挑起眉頭。


    這許昂眼睛這麽毒?


    他不自在的咳了一下,解釋道,“我聽陳子琳說過一點你的事。”


    “陳姨啊,我還沒去看她呢。”


    “她在遊艇會所,估計要晚上才能回來。”


    紀染點點頭,轉而問,“找我有事嗎?”


    她和許昂屬實是不怎麽熟,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兩人之間唯一的一點牽連,大概就是紀染看在陳姨的麵子上,才看他順眼些。


    許昂正色道,“謝謝你上次救我,還給了那麽多的藥。”


    他堂堂七尺男兒,被一個剛成年的女生救回來,其實說出來有點丟臉。


    她淡淡的笑了下,“不客氣,誰叫你是我陳姨的老大呢。”


    隻是不想讓陳姨傷心罷了。


    “我有什麽能幫你的嗎?”他並不想欠別人的人情。


    腿上的傷其實很嚴重,現如今走路都是個跛的,稍微久站一會兒,就會十分吃力,疼痛難忍,這件事情,他並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趁著現在在島上還能說得上話,他想還個人情。


    “幫我?”紀染偏頭想了想,眼睛一亮,“好像真的有個事需要你幫忙。”


    她示意許昂靠近些聽。


    ####


    門一開,紀染那張漂亮的臉蛋出現在眾人麵前,大廳裏的人漸漸安靜下來。


    台上的紀元不動聲色的往旁邊走了一步。


    她步調平穩的走到台上,單薄的背影蕭條又纖瘦,卻又筆挺堅定,哪怕知道她隻是一個大學生,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敢小瞧她。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紀染。”


    幹淨清脆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廳。


    “也是這次‘零’計劃的負責人之一,多的話我不說,去了航空基地,你們所有人的吃食和安全我會負責到底,當然,如果有人不配合我的工作,我也可以帶他出去轉一轉,畢竟喪屍可比我可怕。”


    她的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神態自若,被數百雙眼睛盯著,卻全然不露怯。


    底下議論紛紛。


    紀染保證了他們的吃食和安全,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聽見他們沒有人質疑,紀元心裏也平靜下來,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零’計劃風險未知,我紀元,定不負畢生所學,攜諸位之手,共創星球謀生之路!”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不置可否,響遍整個大廳,蕩漾進每個人心裏,直擊人性共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回末世的我隻想離開地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cool洋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cool洋洋並收藏穿回末世的我隻想離開地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