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曉棠從公安局出來後,雙腿都是軟的,看見沈清雅那副樣子她心情很是複雜。


    曾經那麽高傲的一個人,如今落到現在的模樣對於沈清雅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了。


    傅寒野上前攙扶著沈曉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些。”


    沈曉棠搖搖頭,“沒什麽好哭的,因果循環,她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


    她是心情複雜,但這對於沈清雅來說或許是好事。


    難過也是真的。


    都說血緣親情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割舍的感情,可是她的家人都不愛她。


    總會有遺憾。


    傅寒野也沒有過多問沈曉棠和沈清雅聊了什麽,“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看你臉色這麽差,這幾天很忙吧。”


    沈曉棠點點頭,“是挺忙的。”


    “傅長官,這是沈清雅讓我帶給你的紙條,說務必要親手交到你手上。”


    公安局同誌突然出來,交了張紙條到傅寒野手上。


    傅寒野和沈曉棠對視一眼,立即打開紙條看了。


    “七月初八他會和那夥人進行交易。”


    紙條上就這麽一行字,傅寒野將紙條狠狠握在掌心,他看向沈曉棠,依舊冷靜道,“我先送你回去。”


    沈曉棠抓著他的手臂,“你覺得他會在初八這天交易嗎?”


    傅寒野篤定道,“會。”


    沈曉棠微微蹙眉,“可是我覺得他會提前或者往後,沈清雅被抓,他......”


    “七月初八是你生日。”


    傅寒野打斷了沈曉棠的話,兩眼認真望著她。


    “我生日嗎?”沈曉棠從小就沒有過過生日,所以她也從來不記自己生日到底在哪一天。


    傅寒野突然提起來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她沉默了一會又才訕笑道,“好像是我生日。”


    “不過這件事情和他去做什麽交易有關聯嗎?”


    沈曉棠想不明白。


    “他在做什麽重大事情的時候,都會在一個對於他來說重要的日子,雖然他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但不可否認,他最愛的人確實是你。”


    “隻是他學不會怎麽愛一個人,在他眼裏愛就是占有和禁錮。”


    傅寒野說得很認真,他和陸知行確實是宿敵,前世的時候是,這一世的時候同樣是。


    “你倒是挺了解他。”


    “前世為了抓他,我做了多少功課,像他這種人,心理確實很難健康,經曆太慘了。”


    說到這裏,傅寒野的聲音都低了些,他沉默許久才道,“但這些都不是他能傷天害理的理由,處罰律法的事情,誰都不能做。”


    沈曉棠沒有追問陸知行的過往,她沒有這麽感興趣。


    這個世界上慘的人太多了,如果每個慘的人都要像他這樣報複社會,那這個社會豈不是得亂套。


    現在大家都還在溫飽而奮鬥,愛不愛的好像也沒這麽重要了。


    “送我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沈曉棠抬頭望著星空,隻想著趕緊把這一切都解決了,她要回海城,她要陪著平安一起長大。


    如果不是因為陸知行,她也不會遭受這麽多的苦難。


    沈曉棠對他還是恨的,可憐不起來。


    傅寒野握著沈曉棠的手,“好,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知道嗎?”


    沈曉棠點頭,“嗯。”


    沈曉棠回到農場時,農場主一直在等她,都已經十點多了,李大美和張福美也還沒有睡,都在等她。


    沈曉棠看著眼前的場景,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微微皺眉,“場主,你怎麽在這裏?”


    李大美和張福美都立即上前走到沈曉棠旁邊,“曉棠。”


    她們都欲言又止。


    沈曉棠望著嚴肅的場主,“場主,您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楚老病逝了,他家人讓我來和你說一聲,說以後他可能不能再繼續教你中醫了,這裏有一封楚老留給你的信。”


    農場主也算是楚老看著長大的,對楚老還是很尊敬的,楚老去世對於農場也好,還是他們本地的人村民也好,都是一件損失。


    沈曉棠接過農場主的信,她眼眶頓時就紅了,“什麽時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農場主低著頭,神情難過。


    沈曉棠沒有把信打開,隻是回頭對傅寒野道,“我想去送送楚老,最後一程。”


    楚老雖然和她認識沒有多久,他們之間也隻是師徒關係,但是楚老對她是很好的,從來沒有吝嗇過,他恨不得將他畢生所學都教給她。


    沈曉棠紅紅的眼眶裏滿是期待,她想去。


    傅寒野知道這對於沈曉棠來說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她長這麽大,真正對她好的人不多,所以她都格外珍惜對她好的人。


    他點點頭,“好,我和你一起去。”


    沈曉棠和傅寒野在農場主的帶領下,到了楚老家裏。


    楚老生前為人很好,所以來給他送行的人很多,小小的房屋裏站滿了人,就算現在已經是半夜,大家都還在守夜。


    他已經穿好壽衣,躺在了棺材裏。


    沈曉棠和傅寒野手持了三柱香,頭戴著白色的孝布在棺材前鞠了三次躬。


    上好香後沈曉棠又和傅寒野找到楚老的家人,遞了白封,裏麵是他們的一點心意。


    “沈小姐,你這就見外了,我們這裏不興這些,你還是自己收起來吧,我爺爺生前就經常提起你,他對你是很欣賞的。”


    楚老一生都用在中醫上麵,他沒有孩子,所以他的家人是他哥哥那一脈傳下來的,他的養老也是他們負責。


    他們都對楚老很是尊敬。


    沈曉棠吸吸鼻子,強忍著淚意,“楚老生前對我很好,我也不知道能為他做什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希望你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這一生都會不安的。”


    “隻要你能把中醫傳承下去,他就心滿意足了,要是沒有你的出現,他隻怕是死都不安心。”


    楚老孫子對沈曉棠道,“是你救了他的心結,他在世的時候一直對於中醫傳承的事情發愁,奈何我們小時候不聽話,沒有慧根學不了這門手藝。”


    楚老本來都打算放棄了,但是看見沈曉棠後他才一直堅持到現在。


    沈曉棠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望著楚老的棺材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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