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宿站在亭台邊上,背後就是一根柱石。


    夜色如水,平靜之下胸腔中的心髒在躁動。


    好像有什麽地方破開,某些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細微的衣料摩擦窸窣聲不斷被放大,烏童雪起身一步步走過去,速度不快,閑庭信步。


    月色下的眼眸清亮無比,飛快閃過一絲興味。


    柳宿這是在緊張?


    一陣微風拂過,飛舞地發絲擦過臉頰,柳宿微微垂眸,緩緩地……緩緩地露出一個笑。


    笑容逐漸擴大。


    忽然道:“你早就知道了?”


    烏童雪看情況不妙,不再前進,停在原地。


    遲疑了幾秒,輕輕頷首。


    清藍月光下,細白的肌膚潤澤盈盈,一襲紅衣蒙上一層幽光,不掩其昳麗姿容。


    柳宿盯著那雙漂亮眼眸,其深處的底色始終不變。


    像雪一樣,隻要有一點光就能晶瑩明亮。


    白得透徹,明得刺目。


    比珍寶更珍貴,一眼就讓他想要占為己有。


    有危險!


    直覺在預警。


    烏童雪微微蹙眉,故意放弱聲音,“之前你打傷我的時候我察覺到不對,後來稍微試探,發現了你的身份。”


    說起受傷一事,柳宿的氣勢瞬間弱了大半。


    全然忘了當時他受了更嚴重的傷,大概是自己皮糙肉厚,未來道侶細皮嫩肉的緣故。


    他自己摔摔打打不要緊,要是放在烏童雪身上他就接受不了。


    開口的話變成:“抱歉。”


    心中升起的歉疚與心疼瞬間替代原本的情緒。


    烏童雪順勢坐在亭子裏,蹙眉輕輕一笑,我見猶憐,“師兄,我怎麽會怪你。”


    “其實,我之後不知道要怎麽麵對你。”


    敵視的人變成自己最為親近的人之一,心理上肯定很煎熬。


    柳宿靠著柱子靜靜聽著他說,原本壓人的氣焰消失殆盡。


    “但你是師兄……我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幾個人之一。”


    烏童雪的聲音輕緩如清泉,悅耳動聽,長睫翕動,側首望著他緩緩說道,語調柔和:“師兄,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原因。”


    頓了頓,語氣變得猶豫:“我當初也傷了你,你會不會討厭我?”


    目光忐忑地望著柳宿,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憂鬱。


    ……這下可以糊弄過去了吧?


    “不會。”


    柳宿立馬回答:“小雪,我永遠不會討厭你。”


    心髒中湧動的都是壓製的愛意,都快要溢出來,沒有多餘的地方去產生這種情緒。


    說就說……為什麽要抓他的手?


    烏童雪的表情有一瞬間僵住,好吧,抓一下也沒什麽,抓就抓吧。


    “無論我是什麽身份,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之前的事……是意外,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


    柳宿嚴肅地保證著,壓迫性極強的的鳳眼中滿是正經,好像是在承諾什麽大事。


    “小雪……”


    他忽然喊了一聲這個名字。


    烏童雪下意識投去疑惑的目光,要說什麽,他聽著呢。


    柳宿眼中浮現一絲笑意,心中稍動,“沒什麽,無論你信與不信,你可以無條件信任我。”


    “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奉上。”


    氣氛又開始往曖昧的方向拐去。


    烏童雪覺得自己像是被上司揩油潛規則的員工,這大餅畫得真圓。


    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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