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可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顫聲開口:“那就是他製造的幻象和你有關。”


    當看到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時,幻象的真實性會大打折扣,因為你知道那是假的,很容易脫離出來。


    林誌的精神係異能與那個人的類似,因此剛剛他甚至共感到一部分痛苦。


    “我感覺到,已經快要結束了。”


    這場幻象,即將結束。


    “和我有關?”烏童雪陷入沉思,他預感即將發生的事絕對不利於他。


    藍空忽然注意到一個人,“是他?我們以前遇到過他。”


    藍空眼力很好,不會記錯人,除非他不樂意。


    烏童雪抬眼望去,角落裏的人身形有些熟悉,因為昏倒趴在桌上,帽子壓住上半邊臉,幾乎把容貌遮住。


    他走上去看,記起來這是和王菁菁、陳輝一樣奇怪的人,他們當初偶遇過。


    ……


    陸淵後續把注意力都放到主刀醫生身上,試圖從他身上找出異常。


    他變換不同的角度觀察,勉強拚湊出一張輪廓。


    站到最後一個角度,陸淵眼中浮現一雙冰冷模糊的眼睛,黑色眼珠泛著無機質冷光,眼底平靜至極。


    如果他手下不是一個被打開的腦袋,如果不是他手中的刀尖泛著冷鋒,這會是一幅很有質感很漂亮的畫。


    最令陸淵驚愕的,是那雙眼睛他很熟悉。


    他曾日日夜夜麵對。


    ……


    “啊!!”


    原本趴著的人忽然起立尖叫一聲,旁邊在查看的沈知被嚇了一跳。


    隨即就是一喜,有人醒了!


    就是精神狀態不太穩定,一直在大喊大叫。


    抱著頭一臉痛苦,“別動我腦子!”


    沈知:“?”


    一把拉過被治療係異能治好大半的林誌,“他怎麽回事?”


    “後遺症,可能……一會兒就好了。”林誌摸了摸腦袋,不確定道。


    陸陸續續有人醒來,好在後麵的人都沒有這麽大反應,沈知讓醫生上前檢查。


    “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醫生收起檢查儀器,正色道:“我覺得需要給他們安排心理醫生。”


    烏童雪退到遠處,在門口處站定,目光所及之處都有人瑟瑟發抖,紛紛避開他的目光,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


    藍空站在他身邊,表情不善。


    “他怎麽還沒醒?”沈知視線落在地上,看向一直還沒醒的罪魁禍首。


    林誌趕緊過來,蹲下檢查一下,欲言又止。


    起身湊近沈知身邊,小聲道:“他醒了。”


    沈知看了眼地上,又看向林誌,所以他這是在裝暈?


    林誌無聲點頭,又小聲補充一句:“emmm估計和烏教授有關。”


    收到消息後,胡婉立刻從中心基地的實驗室匆匆趕來,“老師您沒事吧?”


    林誌對上另一邊謝琅投來的凶狠目光,欲哭無淚,他說的是事實。


    “什麽和我老師有關?”謝琅幾步跨過來,目光犀利,氣勢危險,直直盯住他,有種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林誌迅速躲到沈知身後,怕說錯話就沒敢說話。


    此時,烏童雪動了,整個大廳一時落針可聞。


    他從側麵繞到講台上,拿起放在上麵的報告書又走下來,目光輕輕掃了整個大廳所有人一眼,表情溫和中透著無奈。


    “看來這個報告會需要另擇他日,今日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


    他拿著報告書就要走。


    “等等!”


    原本昏倒的人忽然醒來,用手支著地板慢慢爬起來,呼吸急促,“你不能走!你是惡魔!魔鬼!”


    “你是造就這一切的魔鬼!這一切都是你的成果,你把所有人都當做你的試驗品。”他的目光仇恨而恐懼,臉部肌肉顫抖,又不敢靠近。


    烏童雪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在顫抖,偏開頭去。


    他朝著所有人大吼:“你們都看到了,你們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們為什麽不殺了他?!”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擦了擦汗,“你在……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隨即厲聲:“還不快把他抓起來!”


    說著朝旁邊走幾步,好像要去找人。


    烏童雪揚了揚眉,一個幻象而已,現在竟然有不少人真的對自己心生恐懼。


    伸手攔住衝動的謝琅,好整以暇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劉小雨,今年三十歲,本地人,多年從事設備維護工作。”陸淵低沉的聲音傳來,他穩步走來,慢慢靠近。


    陸淵提前看過今日工作的相關工作人員的資料,此前多次篩查都沒發現他有任何問題。


    雖然不相幹,但他感覺到一絲相同的詭異感。


    之前他曾在王菁菁等人身上感覺到的違和感,他們的性格都和資料上有種割裂感。


    不像是被人掉包,更像是有了更多經曆和閱曆後的人,仍舊保持著一些原有的東西。


    銳利的目光好似一把能夠穿透人心的利劍,剖開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這種目光讓人恐懼顫抖。


    在劉小雨臨近崩潰前,陸淵收斂氣勢,好像一塊磐石堅韌地站在那兒,能擋住所有風雨。


    “你讓我們對你曾經的一切感同身受。我看到了你經曆過的所有事情,你的目的達到了,但我還有一些疑問,需要你配合調查。”


    陸淵一步步接近他。


    在場所有人心思各異,但都沒出聲阻止。


    “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打亂了陸淵的步伐。


    “他是w教授的情人,不能相信他!”


    鬱晨猛地起身,推開麵前的桌子,大聲說出這句話。


    烏童雪茫然:“?!”


    這說的是誰?


    幾分鍾前還對他的視線避之不及的人紛紛投來視線,皆落在他身上。


    藍空氣急,“你放屁!”


    陸淵那家夥才不可能是烏童雪的情夫,又沒趣又啞巴,誰看得上他?!


    眾人大驚失色。


    藍空以一己之力成功把自己也攪和進感情旋渦。


    多處視線來回在他們三人身上掃過,烏童雪側眸看了藍空一眼,示意他先別說話。


    藍空動了動嘴唇,水汪汪的眼睛有些委屈,一句話沒說,甩了下腦後的馬尾扭過頭去,雙手環臂。


    陸淵不動如山,仿佛說的人不是他。


    沈知自覺上前來,越過陸淵,見人就是笑臉,很有親和力,“那麻煩兩位都和我走一趟,有些問題需要兩位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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