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子牙將軍務暫且交給南宮適和南極仙翁以後。


    便跟在龍吉身邊,躲在暗處觀察起了她近來的行蹤。


    早上辰時她會背個小藥筐,拿個小鋤頭去周營三裏外那塊野菜地裏挖些野菜回來,中午午時她會將今天頒布的軍中新令抄上幾份給各部將領送去。


    到了下午酉時,她會哼著小曲,獨自一人出周營……


    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她出周營之後,薑子牙隨後就跟了上去。


    見少女走過一條石子路,再路過一片油菜花地,就會來到一條小溪邊上。


    而在小溪旁邊,正有兩個人在垂釣。


    其中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翁,另外一個則是個年紀十七歲左右的年輕人。


    見他頭戴鬥笠,身披蓑衣,腳下一雙草鞋不像是富貴人家出身,可觀其容貌,麵容白皙,五官端正,卻是個樸實的英俊少年郎。


    見到他,又見龍吉笑得開心,薑子牙越發覺得是自家徒弟戀愛了。


    但他沒有急著現身,而是繼續看了下去。


    洪錦見龍吉來取魚,自然笑的開心,連忙將自己今天釣的十二條魚拿了出來。


    龍吉看今天的魚,個頭都比往常大,笑著道:“不錯嘛!今天的魚,個頭都比昨天大!”


    聽聞她的誇獎,洪錦笑得越發開心。


    看他一副癡兒模樣,哪還有穿雲關總兵運籌帷幄的模樣,一旁的老仆人無奈歎了口氣。


    和往常一樣,少女在一陣“胡攪蠻纏”後將十二條魚數成七條魚要帶走,洪錦卻連忙叫住了她。


    今天的魚個頭比較大,但她給的還是往常的價格,她以為是錢給的少了,便又取出五十文甲幣扔給了他。


    她道:“上次你說你家中有個老父需要治病……這些錢便額外給你吧。”


    一旁的老仆人則是心生疑惑,他十分清楚,自己這主子自小便是孤兒,又哪來什麽老父?


    他卻不知,這是上次他去周營,為了和龍吉多說幾句話,編出了自己有老父的事情。


    洪錦則推開龍吉遞來的錢,搖搖頭道:“我隻是有一句詩想送給姑娘。”


    “詩?”龍吉不解。


    聽他吟誦道:“連夜毓霜漫東江,洛峰有梅獨傲寒。”


    龍吉聽罷搖搖頭表示不懂,她平時的心思都在吃吃喝喝上了。


    洪錦微微一笑道:“這句詩是在讚賞梅獨臨風雪的高潔!隻是梅花雖孤傲,卻也孤獨……”


    說到孤獨二字,他看向了龍吉,笑開始變得苦澀。


    薑子牙:→_→


    好家夥……賣弄文采想拐騙我徒兒?就你這樣的,還比喻自己是梅?


    龍吉:“我還是聽不懂。”


    話罷,她就此離去,隻留洪錦笑容苦澀留在原地。


    第二天,為了防止龍吉再去洪錦那裏,薑子牙特地給她安排了許多事情。


    而到了下午酉時,他則化身成成周軍夥夫模樣,變得膀大腰圓,胡子拉碴去往那條小溪邊。


    小溪旁,洪錦一邊釣著魚,一邊期待著龍吉的,就聽身邊的老仆道:“主上……有一個人前來買魚。”


    洪錦回頭看去,見那人手裏提著一串甲幣,又是周軍夥夫打扮,應該是來買魚的。


    聽著這夥夫笑到:“兩位賣魚嗎?生意如何?”


    洪錦笑道:“賣!但是也就這幾天才開始賣。”


    夥夫點啦點頭道:“行!給我挑幾條。”


    洪錦聞言從魚簍中拿出三條魚,將它們放入另外一個魚簍中道:“這三條魚怎麽樣?”


    夥夫則又道:“你這魚保鮮嗎?”


    聽著夥夫的語氣有幾分找茬的意思,一旁的老仆冷笑一聲道:“廢話!我們專門釣魚的,能賣給你臭魚?”


    夥夫則又道:“那行!這魚多少錢一斤?”


    洪錦還沒有說話,老仆則拿在手裏掂了一下道:“十五斤!三十文!”


    夥夫則又嬉皮笑臉將其中一條魚拿在手裏掂了一下道:“你這魚哪夠十五斤啊……瞧……鵝卵石!”


    說著,他把手伸到魚簍裏拿出了一塊鵝卵石。


    這下輪到洪錦和他老仆人不解了!


    他們記得很清楚,這魚簍之中絕對沒有什麽鵝卵石。


    魚簍之自然沒有鵝卵石,這卻是薑子牙憑空變出來的。


    他純粹就是看洪錦拐騙自己徒弟,心裏有些不爽,才來故意找茬。


    這也惹得洪錦有些生氣,冷笑一聲道:“閣下……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薑子牙變身的夥夫嬉皮笑臉又道:“你這魚要新鮮我肯定要啊!”


    洪錦冷哼一聲道:“那我這魚……你要不要吧?要是它不新鮮,我自己吃了它,這總行了吧?”


    雖然他脾氣性格也算溫和,但眼前這人一來便咄咄逼人,著實讓他有些怒了。


    “行!你說的!要是這魚不保鮮……你自己吞了它!”薑子牙說著,拿出一根棒槌,一棒槌把魚砸成了肉泥。


    這一棒槌連帶著把洪錦送龍吉的也給砸了,他自然怒了大罵道:“你爺爺的,故意找茬砸我魚是吧?”


    但接著薑子牙一棒槌敲在洪錦頭上,將他敲暈了過去。


    一旁的老仆眼見洪錦口吐白沫,雙眼翻白急著大喊道:“殺人了!殺人了!周兵殺人了……”


    他心想,一般的周兵不是都不傷百姓的嗎?哪兒有這樣的?


    他正要拉薑子牙這個夥夫留下,拉他去周營理論。


    薑子牙卻早已扔下棒槌,瀟灑離去。


    雖然他是恨洪錦,但剛剛那一棒槌力道卻是掌握好的,隻是把他敲暈過去,給他一些教訓。


    回去的路上,他變回自己的原身剛好碰到龍吉。


    龍吉正要去洪錦那裏取魚,見薑子牙手裏已經有了魚,便沒有再去。


    往後三天,薑子牙都會給龍吉安排很多事情,他自己就變成普通的人換著法子去洪錦那裏買魚,導致後者現在看見買魚的,腿就發軟。


    洪錦這邊正釣著魚,就聽得老仆道:“主上……又有一個人前來買魚!”


    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在小溪裏。


    這一次,薑子牙是以本來麵貌來的,且這次來,他倒是沒有一來就找茬。


    而是這幾天來,有關洪錦人怎麽樣,薑子牙冷靜下來後,仔細問了龍吉。


    龍吉雖然性子單純,全說的是洪錦的好話,但薑子牙在聽過以後,還是篩選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再結合幾天以來,他本人對洪錦的觀察,也覺得這個年輕人並不算太壞。


    他前幾次一來就咄咄逼人,故意找他的茬,卻是有些武斷了。


    而這次來,有關這個年輕人到底如何……薑子牙要親自試試他。


    薑子牙見到洪錦後道:“小哥,你這魚賣嗎?”


    洪錦聽聞他是來賣魚的,馬上惶恐起來,但見來人白衣勝雪,出塵飄逸,不似前麵那幾個莽夫才又鬆下一口氣點了點頭。


    隨後,薑子牙隨便挑了幾條魚,規規矩矩放下了五十文。


    看到真是來買魚的,洪錦鬆了一口氣道:“近來幾天都是故意來找我茬的,閣下真心買我魚,我倒有幾分開心。”


    說著,他便把發現在身上這幾天的怪事都說了出來。


    薑子牙聽在耳中,並不言語,仿佛那些事情都和他無關。


    但也借此,二人打開了話匣子,各自坐在溪邊的青石上聊了起來。


    聊了一個時辰,薑子牙發現這個的年輕人很不一般,凡事民生又或是近來周商二軍對峙的局勢,他都說的頭頭是道。


    隻是這樣的人,怎麽會在這裏釣魚為生呢?卻也費解。


    薑子牙對他讚道:“小兄弟有如此之才!卻也勝過朝歌王宮大殿上那諸多奸臣酒囊飯袋了!”


    可洪錦卻歎氣道:“縱然天下人都識我才……有那麽一人令你廢寢忘食、苦苦相思,但她卻不識你的才,這才是最難受的!”


    “即是為情,小哥不如和我喝上一杯,暫忘煩惱。”薑子牙說著,袖袍一揮,兩杯酒憑空出現在麵前。


    洪錦端起一杯,見杯中酒成透明琉璃色。


    但似乎見,杯中有山,有水,有芸芸眾生……似乎又是一個世界。


    恍惚之間,他便走入了這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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