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速度。


    這不僅僅是身體動作層麵的快。


    更是反應速度、劍技轉化、見招拆招、閱讀戰場……各種意義上的快。


    以神速側身,躲開災厄之影巨劍斬擊的瞬間,騎士狂風驟雨般的連擊接踵而來。


    這是他曾經作為雙刀流的劍士時,經常使用的招式。


    李凜此時已經隱約的意識到,他莫名的神力與猩紅腐敗有關。


    所以,他不準備輕易使用出全部的力量。


    不過,現在的他,早已經觸碰到了全新的境界。


    ——一半的力量,就足夠了。


    左手的劈斬斬開了災厄之影右胸到腰側的護甲。


    右手緊接著的縱斬帶起一串血跡。


    災厄之影收劍回防。


    瞬間的雙手四連斬蕩開了狼人收回的巨劍。


    沒有呼吸,交叉的雙劍再度在狼人的軀幹上斬擊五次。


    狼人後退兩步,重整架勢,雙手握劍,以巨力橫掃過來。


    擊中的隻是騎士的殘影。


    突進的騎士穿過巨劍,雙手的劍刃同時從地麵左右彈起,以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的撩斬。


    狼人的體式終於被完全破壞,陷入難以反擊的境地。


    見此機會,李凜肉眼難見的連綿劍勢停頓了一個瞬間。


    “呼……”


    吐息結束的下一刻,在短短一秒的時間裏,李凜揮出了總計二十七次的斬擊。


    騎士的身影出現在災厄之影的背後。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揮劍血振,而是維持著最後一劍的姿勢。


    “噗!”


    在他背後,僵直在原地的災厄之影的身上,猛地爆出難以計數的慘烈劍氣。


    鮮血飛濺,紅色的災厄之影直直的倒落在地。


    李凜這才深深的呼吸了一次,站直身體,揮劍血振。


    手中的雙劍變得光潔如新,李凜交叉雙手,歸劍入鞘。


    “戰鬥的很精彩。”


    “勞煩你了,謝謝。”


    被阿史米捧著的嬌小菈妮開口說道。


    “如此一來,我總算能見到祂。”


    “雙指麽?”


    李凜問道。


    “該道別了。”


    菈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幫我轉達給布萊澤和伊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嬌小菈妮的身體也漸漸在阿史米的手中消失。


    “我愛他們。”


    ……又跑了。


    李凜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低頭看去,眼前的地麵上出現了一把鑰匙。


    他將之撿了起來。


    這是一片造型華麗的鑰匙。


    “這是什麽鑰匙?”


    騎士把阿史米當做百科全書,下意識的問道。


    (抱歉,我不知道)


    李凜仔細的看了看。


    鑰匙尾部的花紋,是卡利亞王室魔法的紋章。


    菈妮是滿月女兒蕾娜菈的女兒,也是卡利亞王室的公主。


    這把鑰匙大概與她有關,若是想要再次找到菈妮,估計就得知道這把鑰匙是用來打開什麽的。


    ……


    李凜的全身的青筋突然暴起,臉上也出現了一抹異常的豔紅。


    頭好痛。


    不可描述的低語和呢喃像是直接從腦漿裏出現,攪的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身體像是被極度高溫的火焰灼燒,又像是置身於極寒的冰窖。


    嘴唇瞬間被森白的牙齒咬破,他這才咽下了已到喉間的獸性嘶吼。


    ——瑟濂老師為他設下的封印,已經快要被破除。


    沒關係……沒關係……


    他可以撐過去……


    (宿主……?宿主……!)


    這就是猩紅腐敗麽。


    阿史米在宿主的體內焦急萬分,卻給不到任何的幫助。


    猩紅腐敗不適應高溫。


    她突然想起了這點。


    阿史米立刻從李凜的體內分化出來,將自己的一部分身體變化為能夠製造高溫火焰的器官。


    生物火焰從她的手掌燃起,看著痛苦倒地的宿主,阿史米神色驚慌的左顧右盼。


    怎麽辦,要用火燒他麽?


    在阿史米最終下定決心,向宿主伸出了燃著火焰的手掌時,一隻布滿紅色斑紋的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騎士的長發被汗水浸濕,除了雙頰不自然的潮紅之外,他臉上其餘的皮膚色澤慘白,神色憔悴。


    但阿史米第一時間看到,他的雙眼依舊耀耀生輝,閃爍著不屈的意誌。


    “我沒事……謝謝你。”


    騎士語氣虛弱的鬆開了抓住她手腕的左手。


    阿史米有些慌張的化作銀黑色水滴,回到了李凜的身體。


    (真的非常抱歉,我幫不上您任何忙)


    “我說了……不用道歉。”


    李凜深吸口氣,站直身體。


    他曾與瑟濂老師相約,在不久的將來,於魔法學院的頂端再次相聚。


    她說過,到那時,她會找到徹底治愈李凜的方法。


    現在,雖然僅僅過去了不到一月的時間,但他猩紅腐敗侵蝕他的速度,好像比想象的更快。


    正好這把鑰匙上的花紋也是卡利亞王室的魔法紋章,想要找到鑰匙所對應的鎖孔,恐怕也要到魔法學院那尋找線索。


    就這樣,先去魔法學院尋找瑟濂老師吧。


    菈妮給他的顛倒雕像,也要到卡利亞書齋那使用。


    請稍稍等待他一下吧。


    他的月之公主,菈妮。


    猩紅腐敗是無解之症。


    紅獅子城研究出來的腐敗苔藥,的確是能夠解除腐敗狀態的良藥。


    但他此時的狀態與將軍相似,這已經不僅僅是腐敗的疾病。


    遠古神明的目光已經注視向他,猩紅腐敗深入他的骨髓和血液,這不是疾病,而是詛咒,是賜福。


    雖然瑟濂老師告之他,會為他找到徹底治愈的方法,但他本人對此並不報以希望。


    他的意誌不會屈服,更不準備信奉所謂的腐敗女神。


    然而,這的確是連黃金律法都無法治愈的附骨之疽。


    不過,經曆碎星一戰,他已經看開了生死。


    他能接受自己不知多久之後,在被猩紅腐敗徹底吞噬神誌之前,主動選擇死亡。


    但在這同時,他永遠不會放棄努力。


    一路走到這裏,他已經背負了太多太多的期望。


    伸手一抹麵龐,李凜強行振作疲憊的精神,喚出了托雷特。


    騎士垂下目光。


    雖然說得很了不起的樣子。


    但單若是沒有這匹靈馬,他都有可能無法堅持下去了。


    說到底,不論是李凜還是卡洛斯,都不過是未曾成家的大男孩。


    ——成為艾爾登之王,重塑這個世界。


    同時背負著注定要走向死亡的猩紅腐敗,這樣的擔子,實在有些太過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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