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顫抖著手,在胡旺兒的賣身契上按了手印。


    “姑娘,可以給銀子了不?”


    胡老太太巴巴地看著孟晚尋手中的銀子,徹底忽略了站在牆角,對著樹上一隻鳥兒發呆的胡旺兒。


    孟晚尋接過胡亮手中的賣身契,將銀子給了他,“從今往後,胡旺兒與你們胡家再無任何瓜葛,你們不得再來打擾。”


    “不打擾,不打擾。”胡老太太笑道,抬手招來胡旺兒,“旺兒,你以後就不是我們家的人了,可不準再回來,知道不?”


    胡旺兒眨巴著幹瘦臉上的大眼睛,他不知道親人對他做了什麽,但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嘴裏隻不停地喊著“奶奶爹爹”。


    胡老太太推開他,胡亮將銀子揣進懷裏,往屋裏走去。


    他還未進屋,身後就傳來“砰”的一聲,四五個大漢,手裏拿著棍棒,踹開門闖了進來。


    孟晚尋麵無表情,抱起胡旺兒,躲進了昏暗的屋裏。


    “旺兒,咱們進屋吃糖糖。”


    胡旺兒趴在孟晚尋臉上,悄悄看向那夥人,不敢吭聲。


    胡亮迅速將懷裏的銀子給了胡老太太,賠笑道:“周三爺,您看能不能緩兩日?”


    胡老太太將銀子藏在懷裏,不聲不響地走到了柴房,假裝整理柴禾。


    被稱為周三爺的壯碩男子一把將高瘦的胡亮推到地上,狠狠啐了他一口。


    “一百兩銀子,你足足拖了十日,沒錢是吧?”


    “真,真沒有。”胡亮瞥了一眼裏屋,聲音都開始哆嗦。


    “沒錢就用你這條賤命賠!”


    周三爺朝手下遞了個眼色,他們紛紛舉著棍棒圍過來。


    沒有給胡亮反應時間,棍棒就一下接著一下,重重地打在了胡亮身上。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


    胡亮抱著頭滿地打滾,不停地哀求道。


    打了十幾棍後,周三爺示意他們停手。


    “再給你一次機會,要錢,還是要命。”


    胡亮揉著背,哭喪著臉道:“我真的一文錢都沒有了,不信你搜。”


    周三爺踢了他一腳,厲聲道:“本大爺沒那個閑工夫,接著打!也不必停了,直接打到沒氣。”


    胡亮一聽,臉色嚇得煞白,他梗起脖子大喊:“娘,娘啊,把銀子給他們。”


    胡老太太吊著眼睛,拄著拐杖緩緩走過來,她什麽話都還沒說,就抹起了眼淚。


    “兒啊,咱家清粥都喝不上了,哪裏還有銀子啊。”


    她擤了擦鼻涕,擋在周三爺麵前,“大爺,你看我這把老骨頭值不值錢,您拿了去吧。”


    “晦氣!”周三爺推開她,瞪著胡亮,“你到了陰曹地府,可別怪我無情,要怪隻能怪你管不住那雙手。”


    “來啊,給我往死裏打!”


    孟晚尋捂住正在吃糖的胡旺兒的雙耳,一臉平靜。


    緊閉的門外,傳來棍棒聲,以及胡亮一聲比一聲虛弱的哀嚎聲。


    “哎喲!饒命,饒命啊!”


    “娘,娘救我啊!”


    胡老太太不忍再看,跪在周三爺腳下,哭求道:“大爺,看在我這一把老骨頭上,你就再緩緩吧,家裏真的一文錢都沒有了。”


    周三爺不為所動,板著臉,頭低都沒低一下。


    胡老太太趴在地上,繼續苦苦哀求:“大爺,殺人償命,你打死人是要殺頭的!”


    “你倒提醒我了。”周三爺看向手下,吩咐道:“把他的手腳都給打廢,讓他以後隻能爬著走!”


    “啊?”白發蓬鬆的胡老太太嚇得癱坐在地上,瞪著渾濁雙目,皺紋橫布的老臉皺在一起。


    “娘,你要看著我被他們打成廢人嗎?”


    胡亮四肢著地,看向胡老太太。


    “沒銀子,沒銀子,沒銀子。”胡老太太不敢看胡亮,低著頭不停地念叨。


    動彈不得的胡亮一咬牙,指著胡老太太,“別打了,別打了我剛給了她一百兩,你們搜,你們搜。”


    孟晚尋冷笑了一聲,胡老太太真是把錢當成了命根子,為了一百兩,連親生兒子的死活都不管不顧。


    吃完一塊糖的旺兒開口問道:“姐姐,遊戲結束了嗎?你什麽時候鬆開我的耳朵。”


    孟晚尋估摸著差不多了,鬆開了他的耳朵。


    “旺兒真棒,堅持了這麽久,再獎給你一塊糖糖。”


    胡旺兒咧嘴笑了起來,聲音似清泉滴水,純澈幹淨。


    “姐姐,那你再捂住我的耳朵,我還想再贏一串糖葫蘆兒。”


    孟晚尋將他擁入懷中,用胳膊擋住他的耳朵。


    “好呀,一會姐姐就帶你去買糖葫蘆。”


    盡管他現在什麽都不懂,但孟晚尋擔心他在長大後的某一天,會乍然想起今天的一切。


    就像她的前生,十四五歲的年紀,在某天回到老家,猛然想起四五歲時拿著菜刀追砍母親的父親。


    不懂事,不代表不記事,更不代表無憂無懼。


    門外院中,周三爺聽了胡亮的話,踢了胡老太太一腳。


    “老不死,親兒子都要被打死在麵前了,還將銀子藏著掖著,我合計您老人家的棺材錢也要不了這麽多吧?”


    胡老太太摸著腰,瞪了胡亮一眼,辯解道:“他胡說的啊大爺,我一個老婦人,哪裏去弄一百兩銀子啊。”


    胡亮被瞪得縮了縮脖子,無力地哭道:“有,她有,我剛把我兒子賣了。”


    周三爺蹲在胡老太太麵前,笑道:“您這一大把年紀了,我讓人到你身上搜,傳出去不中聽啊。”


    胡老太太跟著強顏歡笑,“大爺說的是,我這身上也沒有啊。”


    “可惜本大爺不怕不中聽,不中聽才是本大爺的風格,哈哈哈!”


    周三爺站起來,大笑了幾聲,“搜!你倆搜完老不死,你倆去搜柴房。”


    胡老太太氣得臉都綠了,她往地上一賴,大口喘著氣。


    胡亮用手握拳,用力錘地,“別搜了,就在柴房那堆木柴縫裏!”


    從小與胡老太太相依為命的他,對自己的老娘再了解不過了。


    吝嗇的胡老太太每每有了點銀子,都喜歡藏在柴房,從不舍得給穿著破爛的他添件新衣,害得他小時候一直被人嘲笑孤立。


    “搜到了!”


    孟晚尋聽到這聲叫喊,鬆開了胡旺兒。


    “旺兒,我們去買糖葫蘆和糖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後我隻想當棄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庭花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庭花花並收藏穿書後我隻想當棄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