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浩,天浩!”


    夢裏沒有什麽,就是有個花衣服女鬼老是飄來飄去,飄來飄去。


    傅天浩聞聲掙紮著從與女鬼的糾結中掙脫出來,睜開眼。


    不知道什麽時候,車已經停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星星已經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烏雲,還有滾滾的雷聲。


    要下雨了。


    唐柔已經下了車,站在一座很古的廟前,雙手向後叉在後腰,顯得身板愈發挺直。雷雨前的大風,吹動著她的長發,風姿卓越。


    叫醒自己的,是王興雅。


    她站在車門口,低著頭伏在他身側,臉色有些紅潤,見傅天浩醒了,急忙起身,不敢看他。


    “到了麽?”傅天浩摘掉眼睛,使勁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剛欲起身,突覺兩腿一麻,差點沒站起來。王興雅再輕,時間久了,還是有些壓迫神經。使勁揉了揉,才起身。


    天色雖然已經進入了白晝,但在這種雷雨天氣下,卻與昏暗的黃昏也差不了多少。


    王興雅站到唐柔的身後,短裙被風吹得有些起


    咳咳


    “這就是弘法寺?”傅天浩重新戴好墨鏡,活動了兩下,走了過去。


    “嗯。”唐柔揚了揚電話:“我方才已經給覺魂高僧打了個電話,沒人應。”


    王興雅低聲道:“這個時間,應該是早課時間,可能要等一會。”


    “哦?這你也知道?”傅天浩吃驚的看了她一眼。


    “嗯,我還知道道觀的道士,尼姑庵的庵士,早晚課的時間。”


    唔看來,王興雅所謂的尋求過各種辦法是真的在以前,簡直無法想象一個人,為了看不到鬼魂,而在各個寺廟之間去尋求幫助。


    但是


    既然王興雅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解決的法子,這一次


    “那你知道,真的有能驅鬼的和尚麽?”


    “這個,是有的。”王興雅還真知道:“最起碼,在這些地方,少見鬼魂。”


    “少見?”唐柔轉過頭:“那還是會有?”


    “還是有。”王興雅的臉色有些發白:“有些很厲害的鬼,即便在這種地方,也會因為某些原因出現。”


    唔


    天空中一個霹靂,已經有細細的雨絲飄落下來。


    弘法寺的山門很高,門口已經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群,可能因為天氣的緣故,今天來的人,並不是很多。


    “門開了!”突然間,有人喊了一句。


    巨大的山門,吱呀一聲翻開,兩個僧眾吃力的拉開門,向人群施了一禮,徑自拿起掃帚,開始掃地。


    這應該是意味著,可以進去燒香了。


    眾人一擁而入。


    唐柔關好車門,大踏步走到門前,用力拍了拍一個正在掃地的和尚:“喂!”


    和尚抬起頭


    咳咳!


    不是說和尚都是六根清淨,世間萬般都是紅塵,女人是老虎麽?


    這個和尚看唐柔的眼神


    怎麽看怎麽像色迷迷的!


    “這位女施主,有何見教?”和尚鞠躬施禮,即便是這種大幅度的動作,眼睛都使勁盯著唐柔的臉


    “你們這有個叫覺魂的大師麽?”


    “覺魂大師?”


    另一個掃地的和尚抬起頭,和這位對視了一眼,麵色有些不太自然:“有的,有的,您幾位找他麽?”


    “嗯!他在哪?”


    “我帶各位去吧。”


    我看,你就是想多和美女說說話!


    弘法寺真的不小,現如今,保存的這麽完整,占地麵積又這麽大,而且一路之上都能遇到各色僧眾的地方,某人還是第一次見。


    不管是耳邊隱隱傳來的梵唱,還是寺中古老的槐樹,還是鼻中濃鬱的檀香,都襯顯出一種厚重的底蘊,突然讓某人對今日之行,有了些許信心。


    也許真的隻有在這種地方,類似自己這樣例子的故事,才不是唯一。


    想必這個號稱能驅鬼的大師,必定還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覺魂大師,覺魂大師!有客人到訪!”小和尚帶著眾人走了一大圈,穿過了無數的院門,走到這個小小的木屋門前,這周遭似乎沒有人聲,沒有梵唱,甚至連檀香的味道也薄弱了很多。


    喊了好幾聲,緊閉的小木門才吱呀一聲翻開來,一陣劇烈的檀香,突然間從屋內湧出,讓幾人都窒了一窒。


    “請進。”這個聲音,消沉的不象話!你是高僧還是牛頭馬麵啊,靠!


    “各位施主請進,小僧告退。”小和尚轉身之時,眼睛還在唐柔那雙修長的腿上狠狠掛了兩眼科。


    這小和尚,沒修到家,沒修到家


    三人一齊站到屋簷下的時候,瓢潑般的大雨猛然間降下,打在地麵,發出‘劈裏啪啦’的大聲響。


    王興雅怔了怔,傅天浩可以看到,她的眼神充滿了一種莫名的興奮!


    這是什麽預兆?


    這間房不大,層高卻不矮,粗大的木橫梁離地起碼有三米多高。房裏有一尊麵無表情的如來佛,一個香案。


    都什麽年代了,在這個屋子裏的照明設施,居然就隻有香案上的幾隻蠟燭!


    兄弟,你不知道現在有一種東西,叫電燈的麽?


    這個被傅天浩腹誹成兄弟,背對著眾人跪在香案前的和尚突然站起,頓時把他嚇了一跳!


    這個兄弟,那是相當的高大啊!


    這!這要兩米了吧!


    還有,傅天浩一直以為這個所謂的高僧最起碼不是七十歲,就是八十九歲,可這位最多也就三四十!


    所謂的高僧


    原來是指身高,不是指年齡


    “各位施主有禮了。這裏沒有座椅,煩請將就用蒲團。”


    苦行僧,這絕對是苦行僧!


    這個蒲團又不厚,是坐著不舒服,跪著更不舒服,難為這位高僧在這裏修行了。


    三人麵麵相覷,隻得依言盤腿坐下。


    自打進了這間房,王興雅的頭就沒抬起來過,可能是害怕自己那雙特殊的眼睛,被覺察吧


    唐柔正待說話,高僧一擺手:“不用說,你們的來意我很清楚。”


    “哦?”唐柔和傅天浩對視了一眼。若果真如此,還就真是高僧!


    “這位施主麵堂晦澀,最近必有鬼魅之事纏身,所幸你福緣深厚,未成大害。”這位高僧麵頰有須,粗眉大眼,眯著眼看著傅天浩的時候,讓他的感覺不是麵對一個和尚,倒像麵對一個江洋大盜。


    不過,說的倒是真準。


    “咦?”高僧掃了一眼王興雅:“這位女施主難為你了。”


    有技巧!真有技巧!


    什麽也沒說,就這一句話!這就叫一切盡在不言中啊!


    王興雅渾身一震,低聲道:“謝謝大師。”


    “女施主無需擔憂。”高僧柔聲道:“很,你的厄運便將化為塵土,一切都將過去。”


    王興雅的頭俯的很低,完全無法看清她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位麽乃大貴之人。”高僧看了一眼唐柔:“不過,此事與你無關,攙和進來,對你有害無益。”


    唐柔攤了攤手:“你都說了我是大貴之人,有害又能害成什麽樣?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就直說吧,這鬼你能不能搞定?”


    高僧笑了。


    他站著,眾人坐在地上,這一仰頭,更顯得他的身形無比的高大,消沉的笑聲更像牛頭馬麵!


    ^h


    “想我收魂無數,這點小事,又哪裏難得住我!”高僧一抖手,也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根香,也不知道怎麽點燃的,插在中間的香壇上,拜了一拜,再轉過身,咳嗽了一聲:“隻不過,這種驅鬼儀式麽特別耗神費力”


    明白,明白


    “大師請直言,多少錢?”傅天浩揉了揉鼻子,這所謂的高僧和以前的陀螺一樣,都是靠這口子技術混飯吃的,若是不提錢,才真是奇怪。


    “施主此言差矣,錢乃俗物,貧僧向不在乎隻是借用佛主的神力驅散陰靈,便需大量的積德行善,比如修繕金身,比如布施救濟”


    哎!你真囉嗦!我管你要錢去做什麽東東!你總得說個數吧?


    “這本冊子,乃是恩客布施所用的善緣積德錄,施主無論要布施多少,請在下麵簽字,寫上數目,簽下大名就是。”


    這本冊子


    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見過辭海沒有?這就是半本辭海!


    傅天浩吃力的接過,隨手翻開一頁,唔第一排上寫著


    我靠!


    五十萬元!


    署名:劉冀遠。


    第二排:三十五萬元!


    署名:花淮山。


    格老子的,都是有錢人呐!


    再隨便翻一頁


    一百三十萬元!


    署名:李嘉德。


    你大爺的都不好!這是李嘉誠他哥吧!


    唐柔湊著頭跟著看了兩眼,抬眼看了不動如山,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的高僧一眼:“五萬。還要順便解決下這位的眼睛問題。”.


    五萬?!


    這個傅天浩隨手翻了幾頁,就是最少的,也是十五萬向上走!五萬能行?!


    高僧的眼睛‘唰’的就睜開了,居然還笑容滿麵的!


    “哪位施主付錢?請隨我來。”


    我


    這,這就算成了?!


    五萬?驅鬼加解決王興雅的眼睛問題,一起隻要五萬?


    這,這簡直太劃算了!


    正待跳起來就跟他走!


    唐柔一把拉住:“先付一萬,事情解決完了,再付餘款。”


    這這也行?


    高僧的麵色雖然有些猶豫,雖然盤亙了半晌,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


    老子明白了


    這本冊子全是你娘的自個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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