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多數是養在深閨的婦人亦或是大家姑娘,雖能從他們談話的意思當中明白腰斬、淩遲亦或是車裂都是十分殘忍的死法,但其間細節就不大明白了。


    於是便有好心人向她們解釋說:“這所謂腰斬便是從人的腰部起將人給切成兩半,被腰斬的人兩三個時辰都不會斷氣,斷掉的身子會下意識的想要蠕動起來,欲連接起來,被行刑的人痛苦不堪,一般會用在作惡多端的人身上。”


    一時間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婦人們經曆的多一些,但也還好,但小姑娘們就不同了,她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從未接觸過“死”,更不要說這樣殘忍的死法了。


    更別提的是,秦曦也隻不過比她們年長那麽幾歲罷了!


    “那……淩遲又是什麽?”有一人臉色煞白的小聲問道。


    曉得的婦人們臉色又難堪了一些。


    “淩遲嘛。”顧昭充滿暖意的笑容衝淡了人們心頭的惡心,“這淩遲,也是死刑的一種,指將人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去,也就是民間所說的千刀萬剮。”


    “嘔”話音剛落,便有人忍不住吐了出來,接下來便是一片嘔吐的聲音。


    再沒人去問何謂車裂,她們幼小而稚嫩的心靈承受不住。


    林淑忍著惡心說道:“秦寧,那秦曦好歹也是你的親姐姐,你這樣做未免也太狠心了一些。”


    “是呀,殺了人還不夠,還要腰斬,還要淩遲……”又有人相繼附和道。


    秦寧過分平靜道:“這話並不是我所說,而是小將軍所說,你們是在指責小將軍心狠咯?”


    她們一陣語遲,林淑忙辯解道:“小將軍可是戰場上殺敵的大英雄,他這樣做是有大局觀,怎麽能叫心狠呢?但秦寧你不一樣,你可是個女人,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心狠的女人!”


    她捂住胸口,裝作一副受驚了的可憐模樣。


    秦寧冷哼一聲隨即又笑眯眯道:“這話雖不是我所說,但我也是這麽個意思,既然你們說我這是心狠,那祝你們以後都有秦曦這樣的姐妹。”


    秦淑一陣結舌。


    秦寧已對顧昭道:“淩遲不至於,腰斬便好。”


    顧昭點頭道:“我也覺得合該腰斬,淩遲太過血腥,免得惡心到了旁人,故便將秦曦給關押監牢,擇日腰斬。”


    聽罷顧昭對自己的處決,秦曦終於成功的暈了過去。


    ……


    隨同秦曦一同下去的,還有幾位證人,顧昭讓人們好生招待安撫他們,又同信王妃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真是對不住,破壞了王妃靜心準備的慶功宴,實在無奈,隻因秦曦正在望春園中,我也隻能借貴寶地一用了。”


    信王妃大方的表示:“無妨,能在本王妃親自舉辦的慶功宴上,除去秦曦這麽個禍害,也算是本王妃為民做的一件好事了。”


    她這樣說了,在場的諸位夫人也紛紛出口稱讚信王妃與顧昭。


    信王妃命人又收拾好這一地狼藉,上了上品的酒菜,又叫了歌舞樂姬上來,滿園子裏頭頓時熱鬧了起來。


    信王世子鄧俞舉杯對顧昭說:“今日小將軍來的突然,我們也沒做什麽準備,倒是巧了,今日宴會的廚子裏頭就有一個出身鹹陽,這道醋燜雞就是他做的,小將軍可嚐嚐做的地不地道。”


    顧昭夾了一筷子,道:“甚好,其實我來北郡這次還有一事要求,近來芮國屢次犯我邊境,雖隻是小打小鬧,但保不齊將來還有大動作,士兵們在鎮北侯的統領下,士氣很是旺盛,商量著要給芮國點顏色瞧瞧,近日鎮北侯也擴充了不少軍需,這樣一來,糧草便是一方麵的問題,還是很重要的問題。”


    這話剛罷,林夫人就先插口道:“小將軍,我們家大人前一陣的時候才給北疆送了糧草過去,郡中實是沒有餘糧了。”


    北疆鎮北侯所統領的軍隊中,一部分軍需是由中央直接撥送,另外一部分則是由北郡調撥,這樣也是為了避免北疆離中央太遠,萬一有突發情況來不及。


    顧昭望向林夫人所在的地方,輕描淡寫的一眼便收回視線,“北疆十萬大軍,林郡守隻撥了十袋糧食,這莫不是在糊弄鬼。”


    “小將軍,你是出身錦繡人家,不知民間疾苦也實屬正常。”林夫人一言難盡道:“北郡到底不比南方,一年可以收兩季,這裏的民眾們平素裏就指著那麽點糧食過日子,所以我們這邊的賦稅一向是不敢定的太重,餘下的一部分要交到中央去,一部分還要顧著我們郡中人的生計,再到留給北疆士兵們的,可不就不多了嘛。”


    林夫人身量高,骨架也頗大,一雙眼睛透著十足的精明世故,麵上也是一臉的小覷,無非是覺得顧昭年紀小,又剛到北郡,所以很容易糊弄。


    但顧昭畢竟不僅僅十八歲,他前世裏還曾做過皇帝,縱這個皇帝做得不太成功,但該了解的也都了解。


    北郡雖然不像南方有兩季豐收,但賦稅定的絕對不低,而且朝廷也知道北郡這邊還要供著北疆的軍隊,所以雖然有規定說北郡要交給朝廷多少糧食雲雲,但落到實處,其實壓根就沒要過北郡的一粒米。


    更何況,一個郡的營收也不完全靠糧食。


    顧昭深知,林郡守不想給北疆的士兵送糧食,林夫人自然跟林郡守是一個意思,所以他這次來直接找信王世子,是想請信王出麵。


    信王其實也算是藩王,按理北郡便該是信王的屬地,但因為信王的父親這個人實在是太小心了,他生怕自己會招了皇帝的猜忌,所以早在他被封王的時候,便上書說自己為人庸碌無能,實管不了一郡之事,先帝無奈之下隻能另設郡守,但信王同時也擁有勘察郡中各項事務的權力,必要時候可越過郡守行事。


    也是基於信王這個先例在,所以文帝登錄後,才廢掉原有的藩王製,藩王與郡守互為製衡,也是為了避免再出現先帝那樣的人物,危害到大順朝的江山。


    說回林夫人,顧昭也沒給林夫人麵子,“夫人雖是郡守夫人,可說到軍機大事,到底不懂的很,既不懂,便不要多言,以免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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