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宋謹央淡聲道:“這位是未來的吏部尚書大人。”


    她語氣平靜,就好似在說今兒天氣不錯。


    五官正抬頭一看,眸光猛地一縮。


    “齊……齊家……”


    五官正一個頭兩個大,想哭哭不出。


    “殿下,這,這,這是不可能的!齊家能得皇上赦免,已是天大的福氣了。”


    他言下之意。


    能保得一條命,就上上大吉了,別再奢求了。


    “如果本宮說,他必須是吏部尚書呢?”


    宋謹央眸光盈然。


    “聽說燕王妃在王府如履薄冰,燕王與側妃琴瑟和鳴,恩愛有加。京中有傳言,燕王怕是會休妻另娶。”


    “啊?……”


    五官正大急。


    跪行向前,雙手扒住車架,苦苦哀求。


    “殿下,燕王聽您,燕王什麽都聽您的!求您救救燕王妃,萬萬不能休妻啊。”


    宋謹央沒有搭理他,自顧自說下去。


    “淑妃娘娘近日大讚雲側妃,有母儀天下之範。”


    五官正痛苦地閉上眼睛。


    齊家永心有不忍,想開口相勸。


    被大太太狠狠捏了一把,頓時吃痛噤了聲。


    低下頭再不敢胡亂說話。


    宋謹央哂笑地睨了兩人一眼。


    回轉看著五官正,不再說話。


    五官正咬咬牙、狠狠心,橫著心開口。


    “殿下,臣夜觀天相,月掩星宿,恐有奸佞之人圖謀不軌。不過,北方出現一顆新星,極小卻極亮,應能擋住一切災厄。”


    “很好!明日你便如此稟報父皇吧!”


    五官正挺起身子,重重地磕了個頭。


    “遵殿下令!……殿下,燕王休妻之事……”


    “如若燕王向我提起,我自然不會答應!”


    五官正激動地再磕一頭,“多謝殿下!”


    他起身跟著侍衛離開。


    宋謹央在他身後說了一句令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


    “牡丹雖好,垂絲海棠亦不遜色。”


    但,五官正聽懂了。


    踉踉蹌蹌走遠。


    宋謹央看著他的背影,眸中泛出冷光。


    奇怪 !!!


    自己用他們對付自己的法子對付他們,他們竟然受不住了?


    沒一會兒,宋謹央便收回視線,看向齊家永。


    “齊大爺可明白了?”


    良久,齊家永向著宋謹央躬身一禮。


    “臣,明白!”


    “哈哈,果然是聰明人!你從吏部離開,回去吏部後,自當為大乾效力,替皇上盡忠。”


    “是!”


    宋謹央盯著他的眼睛。


    “我說的是替皇上盡忠!你可明白?”


    齊家永啞著聲音道:“明白!”


    不論誰坐在高位,宋謹央都要他盡忠職守。


    他會!


    但他的心,會一直追隨大公主。


    宋謹央滿意地一笑,突的開口:“秀秀!”


    一道身影突的現身馬車外。


    “殿下,臣在!”


    “送齊家去王府。”


    “是!”


    夫妻倆麵麵麵麵相覷。


    宋謹央解釋。


    “王國舅問罪,王夫人舉家回鄉,京城的宅子被收回。


    我已命人持上齊府的門匾,裏外重新修葺一番,看著煥然一新。


    一應物品也都齊備了。


    興許比不上當初的齊府,但安居樂業應該沒有問題了。”


    齊家永和大太太眼裏全是感激。


    今晚一個又一個驚喜,全是大公主帶給他們的。


    宋謹央離開後,所有齊家人滿含熱淚、齊刷刷地下跪。


    ……


    回程路上,崔尋鶴問宋謹央。


    “殿下,為什麽幫他們?”


    “因為齊大讓我看到了他的價值。”


    “哦?”


    “他偷偷送來一張梳妝台,那鏡子能清晰地照出眼睫。”


    “這有什麽稀奇?皇上的陪嫁裏,不也有一台這樣的梳妝鏡?”


    “嗬嗬,齊大是想告訴我:他雖然被流放,但人脈還在!”


    好一個齊大,率先亮出自己的價值。


    他這是算準了自己會出手相助啊。


    這樣的人,給他一個吏部尚書,很值得!


    宋謹央看向遙遠的天際。


    泛著魚肚白的天空,給人希望與期盼。


    三日後,齊家進京,一輛破敗不堪的馬車,一群破衣襤衫的齊家人,堂而皇之地進了曾經的王府。


    京城瞬間沸騰。


    各種猜想塵霄直上。


    齊家,絲毫不以為意,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更大的驚詫還在後麵。


    五官正求見陛下。


    “陛下,臣夜觀天相,月掩星宿,恐有奸佞之人圖謀不軌。不過,北方出現一顆新星,極小卻極亮,應能擋住一切災厄。”


    耀宗眉頭一蹙。


    北方出現新星?


    曹路湊近他稟報:“陛下,齊家剛剛回京了!”


    齊家?


    耀宗眸光大熾。


    “齊妃受冤,當年的巫蠱全是王皇後所為。齊家受冤多年,傳朕旨意,齊家永官複原職。”


    群臣情緒激動。


    “陛下,齊大人離京前是吏部侍郎,如今侍郎一職並無空缺。”


    “陛下,齊大人離京多年,隻怕力有未逮,承擔不了侍郎一職。”


    “陛下,……”


    底下人七嘴八舌。


    耀宗沉默良久,當大家以為他放棄時。


    他淡然開口,“既然侍郎一職並無空缺,那就尚書吧。”


    眾人麵麵相覷,這才想起吏部尚書剛巧告老還鄉。


    曹路立刻附和,“陛下英明!”


    一錘定音。


    齊家風光大歸,直接任命為吏部尚書。


    吏部啊,考核官員的重要職權。


    當年捧高踩低的人頓時緊張起來。


    一個個命夫人遞上拜帖,想和齊家緩和關係。


    誰料齊大太太以照顧病兒為由,一概拒絕。


    整個京城人心惶惶,生怕被齊家強勢報複。


    京城吵嚷不斷。


    一個普通的早晨,一輛普通至極的馬車,趁著京城還在沉睡中,在城門打開的一刹那,咕嚕咕嚕出了城。


    趕車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夥,主人家叫他蟲蟲。


    馬車裏是一對夫妻。


    男的仙,女的雅。


    還有兩個小丫頭。


    一個叫素香,一個叫素馨。


    輕車簡行,帶著最少的行李,穿著普通的棉布衫,發上插著木製的發簪。


    出手又極大方。


    這對夫妻與旁人不同。


    旁人喜歡青山綠水,他們喜愛農田水利。


    每到一處鄉間,必去農田采風,問老農收成如何、可能吃飽飯?


    每到一處堤壩,必然查看堤岸結構,四處敲敲打打。


    若發現哪裏不妥,立刻差人去官衙稟報。


    當地官員頭疼不已。


    但卻極受百姓的歡迎。


    漸漸的,這對夫妻有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名號:“黑白雙煞”。


    耀宗的龍案上,堆積越來越多的折子。


    那些以為宋謹央和崔尋鶴是“隱身欽差”的官員,紛紛上書,說他們行動詭異,擾亂百姓生活雲雲。


    耀宗哈哈一笑。


    “曹路,黑白雙煞?這名號不錯,記下來,日後在史書上也記下一筆。”


    “是!”


    曹路也笑咪咪的。


    大公主到哪裏都是焦點,真是了不起啊。


    同年,另一件大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燕王成了大乾太子!


    宣旨那日,耀宗看著龍案上的兩份聖旨。


    慢慢地摩挲了許久。


    終於,拿起右麵那卷,給了曹路。


    “曹路啊,央兒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才會執意離京?”


    曹路感慨,“陛下,大公主殿下聰慧,隻怕已經知道您的不易。”


    是啊!


    這個貼心的孩子,總是處處為他著想。


    他的左手慢慢收緊,死死地扣著聖旨。


    為了央兒,哪怕與世界為敵又能如何?


    他長長地歎息一聲,輕輕地起身。


    窗外,鳥雀啾啾,春光大好。


    央兒,為父在京城,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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